源能针灸的第三周,陆沉的觉醒进度恢复到了23%。
23%,仍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金陵武院第一方阵的新生中,最弱的也已经完成了100%的觉醒,开始向一境觉源期迈进。顾惊鸿的觉醒进度已经到了117%——她的源核已经开始“超频”,进入自我优化阶段。
但23%的进步,对陆沉来说,是一道微弱的光。
他终于能在不使用任何源技的情况下,通过源核向身体输送一丝丝能量了。这一丝能量不足以让他在格斗中占据任何优势,但足够让他在十公里越野跑后不再双腿发软、在站桩四十分钟后不再全身颤抖。
“你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中快。”王维庸在第四次针灸后说,“按照这个速度,也许不需要三个月,两个半月你就能恢复到50%。”
“50%之后呢?”陆沉问。
“之后,你可以开始修炼源典。”王维庸说,“源典是武者的本功法。它决定了你的源能属性、修炼方向、以及源技的威力上限。不同的源典,适合不同的人。选错了,事半功半。选对了,事半功倍。”
“我该选什么样的源典?”
“现在不用急。”王维庸收起银针,“等你恢复到50%之后,我会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源能属性检测。你的属性决定了你适合什么源典。”
“我的属性?”
“每个人体内的源能都有其固有的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基础属性,以及一些稀有属性的变种。陈小刀是土属性,所以他能控矿脉。顾惊鸿是冰属性,所以她周围的温度会降低。你是什么属性,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我源核受损?”
“因为你的源能波动太弱了,检测不出来。”王维庸说,“等你恢复到50%,应该就能检测了。”
陆沉穿好衣服,走出王维庸的办公室。
走廊上,他遇到了姜月白。
姜月白还是那副样子——深灰色西装,无框眼镜,嘴角的微笑。但今天他的手里没有咖啡,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夹。
“正好。”姜月白说,“我正要找你。”
“什么事?”
“下周开始,第一方阵要增加一门新课——源能实战训练。”姜月白把文件夹递给陆沉,“这是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陆沉翻开文件夹。课程安排很详细——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地点在源能实战训练馆。训练内容是在激活源核的情况下进行实战对练,可以使用低级源技,但不允许使用伤性源技。
“这个训练对源核的压力很大。”陆沉说。
“是的。”姜月白说,“所以你有豁免权。如果你觉得承受不住,可以申请不参加。”
“你会申请吗?”陆沉问。
姜月白笑了笑:“我不用申请。我不是学员。”
“我是说,如果换作你,你会申请吗?”
姜月白的笑容淡了一些。
“不会。”他说,“因为如果你不参加源能实战训练,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真正的战斗中是什么样子。你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和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是两回事。”
“但我的源核可能承受不住。”
“所以你要自己判断。”姜月白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的源核。王维庸可以帮你修复它,但不能替你做决定。韩猛可以你训练,但不能替你去死。”
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转身走了。
陆沉站在走廊上,看着姜月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自己判断。
这个词很轻,但很重。
源能实战训练的第一天,在源能实战训练馆。
训练馆和格斗训练馆不同——它不是下沉式的擂台,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源能纹路。这些纹路可以吸收逸散的源能,防止训练时误伤旁观者。
第一方阵的三十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训练服——不是灰色,而是深蓝色,口和背部有源能感应器,可以实时监测源核的输出功率和身体的承受状态。
“我是你们的源能实战教官,凌霜。”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的音响里传来,但人不在房间里。
陆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不用找了,我不在现场。”凌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在监控室。五境领域,感知系。我的能力让我可以远程监控你们的每一个人的源能状态。所以,不要试图作弊,也不要试图逞强。你们身体的每一个数据,都在我的屏幕上。”
三十个人安静下来。
“源能实战训练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会在激活源核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力量。”凌霜说,“你们中有些人已经学会了源技,有些人还没有。没有关系。这个训练不要求你们使用复杂的源技,只要求你们做一件事——在战斗中保持源核的稳定输出。”
“听起来很简单?试试看。”
“现在,两两组队。自由配对。”
陆沉还没来得及找人,陈小刀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我和你一组。”陈小刀说。
“你确定?我是最弱的。”
“所以我跟你一组。”陈小刀说,“我不想伤到别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强一样。”
“在地下,我强。在地上……”陈小刀挠了挠头,“在地上我也还行吧。”
他们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面对面站好。
“第一组,开始。”凌霜的声音响起。
陆沉深吸一口气,激活了源核。
23%的源核,在丹田处微弱地跳动着。它不像顾惊鸿的源核那样明亮、稳定、充满力量,而是像一个昏暗的灯泡,光线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激活了它。
源能从源核流出,沿着经络缓慢地流向全身。不是很多,不是很快,但足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能量包裹着——像一件透明的、看不见的盔甲。
“你的源能护体太薄了。”陈小刀说,“我一眼就能看穿。”
“你能看到源能护体?”
“在地上只能看到很近的。”陈小刀说,“你现在离我一米,我能看到。你的源能护体大概只有一毫米厚,密度也很低。我一个拳头就能打穿。”
“那你打吧。”
陈小刀犹豫了一下,然后出了一拳。
他的拳头不快,力量也控制得很小,大概只有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但即使如此,拳头击穿陆沉的源能护体时,陆沉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不是拳头打在身上的痛,而是源能护体被击穿时、源核受到的反馈。
就像一个气球被针扎破,气球本身会剧烈地收缩一下。
陆沉的源核收缩了。
源能输出瞬间中断,然后恢复,但恢复后的输出功率比之前低了大约5%。
“你的源核在自我保护。”凌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当它感知到外部冲击时,会自动降低输出,减少受损风险。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它不会轻易碎裂,坏事是你无法在战斗中保持稳定的战斗力。”
“陆沉,你需要在源核输出的同时,主动控制它的稳定性。不要让它被外界冲击扰。”
陆沉点了点头。
“再来。”他对陈小刀说。
陈小刀又出了一拳,力度和第一次相同。
这一次,陆沉在拳头击中自己的瞬间,主动向源核发出了一个信号——“不要收缩”。
源核没有收缩。
当拳头击穿源能护体的瞬间,陆沉感觉自己的口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源能反噬——源核的输出功率突然飙升,然后又突然下降,像一辆失控的过山车。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下,鼻子里又流出了血。
“停!”凌霜的声音响起,“陆沉的源能波动异常,训练中止。陈小刀,你去找其他对手。陆沉,到休息区。”
陈小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沉摇了摇头。
“没事。”陆沉说,“你去练。”
陈小刀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陆沉走到休息区,坐在长椅上,用纸巾擦掉鼻血。他的源核还在不规则地跳动着,像一个心律不齐的心脏。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纹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抗议他的粗暴使用。
“你的方法不对。”
陆沉抬起头。顾惊鸿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还是那么冷。
“什么方法?”
“控制源核的方法。”顾惊鸿说,“你试图用‘命令’去控制它,让它不收缩。但源核不是你的下属,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不能‘命令’它,只能‘引导’它。”
“怎么引导?”
顾惊鸿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一边。
“闭上眼睛。”
陆沉闭上眼睛。
“感受你的源核。不是用感知,是用你的意识。想象你的意识是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源核的表面。”
陆沉照做了。他的意识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接近源核,像一只靠近火焰的手,怕被灼伤。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陆沉说。他能感觉到源核的温度、脉动、以及那些裂纹的纹理。
“现在,跟着它的脉动呼吸。它收缩的时候,你呼气。它扩张的时候,你吸气。”
陆沉调整了呼吸。呼气和源核的收缩同步,吸气和源核的扩张同步。
一波。两波。三波。
源核的跳动变得规律了。不再是忽快忽慢、忽强忽弱的失控状态,而是一种稳定的、有节奏的脉动。裂纹的温度降了下来,不再发烫。
“睁开眼睛。”顾惊鸿说。
陆沉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顾惊鸿站起来,拿起水杯。
“因为我不想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她说。
“什么第一轮?”
“你不知道?”顾惊鸿看了他一眼,“一个月后,预科营会进行第一次淘汰考核。第一方阵的后十名,会被降到第二方阵。第二方阵的后十名,会被降到第三方阵。第三方阵的后十名,会被降到第四方阵。第四方阵的后十名,会被劝退。”
“你不知道?”
陆沉确实不知道。新生手册上没有写。韩猛没有说。王维庸也没有提。
“现在你知道了。”顾惊鸿说,“你现在是第一方阵的最后一名。如果你在一个月内不能超过至少一个人,你就会被降到第二方阵。在第二方阵,你的训练资源会减少,进步会更慢,然后你就会被降到第三方阵。然后第四方阵。然后劝退。”
“所以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我的对手太弱。”顾惊鸿说,“打败一个S级,比打败一个B级有意思。”
她转身走了。
陆沉坐在休息区,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个月。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在第一方阵的三十个人中,超过至少一个人。
三十个人里,他是最后一名。他的源核只有23%,其他人的源核都是100%以上。他的身体素质最差,格斗技巧最差,源能控制最差。
他需要超过谁?
他开始在心里列出第一方阵的名单。领跑组十个人——顾惊鸿、陈小刀、另外三个S级和五个A级。他不可能超过他们。跟进组十个人——都是A级和B+级,源核完整,身体素质优秀。他也不可能超过他们。
追赶组九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八个B级。
他需要在这八个人里,找到至少一个可以超越的目标。
周鹏,B-2,源核完整,跑步成绩四十八分半,格斗技巧中等,源能控制中等。他比陆沉强,但不是强得不可逾越。
林小雪,B-3,女生,源核完整,跑步成绩四十九分,格斗技巧偏弱,源能控制偏弱。她可能是最弱的。
张恒,B-4,男生,源核完整,跑步成绩四十九分半,格斗技巧中等,源能控制……不太稳定。陆沉在源能基础理论课上注意过他——他经常在课堂上提问,问的问题都很基础,说明他的理论基础薄弱。
理论基础薄弱,意味着他对源核的理解不够深。
而陆沉,有王维庸的针灸、有姜月白的指点、有自己的源能解构天赋。
他可能打不过他们,但他可能比他们更理解源核。
这就是他的突破口。
源能实战训练的第二天,陆沉没有和陈小刀组队。他找到了张恒。
“我和你一组。”陆沉说。
张恒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张恒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他的天赋是B-4,在第一方阵里排名倒数第二——只比陆沉高一名。
“你确定?”张恒问,“我的源能控制不太稳,可能会伤到你。”
“不会的。”陆沉说,“我的源核已经裂了,再伤也伤不到哪去。”
张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好。
“开始。”凌霜的声音响起。
陆沉激活源核。23%的输出,薄得像纸一样的源能护体。
张恒也激活了源核。他的源核输出功率比陆沉高得多,源能护体的厚度至少有五毫米,密度也很高。但他的源能波动很不稳定——忽高忽低,像一首跑调的曲子。
陆沉的源能解构天赋在瞬间捕捉到了这一点。
张恒的源核输出不稳定,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差,而是因为他的经络不够通畅。源能从源核流出后,在经络中遇到了多处“拥堵”——有些地方流速过快,有些地方流速过慢,导致整体的输出波动剧烈。
“你先出手。”陆沉说。
张恒出了一拳。他的拳头比陈小刀的重得多,但速度很慢,轨迹也很直。陆沉轻松地侧身躲过,同时伸出右手,拍向张恒的手腕。
不是攻击,而是引导。
他的手掌接触到张恒手腕的瞬间,他的源能解构天赋让他“看到”了张恒经络中拥堵最严重的那一处——在右手腕的阳溪。那里的源能流速比其他地方慢了大约30%,像一个堵塞的十字路口。
陆沉的手指按住了阳溪。
不是用力按压,而是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像羽毛一样的力道,在那个位上轻轻一拨。
张恒的源能输出瞬间变得顺畅了。
不是大幅度的变化,而是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改善。但改善就是改善——张恒的拳头轨迹突然变得稳定了,速度也快了一丝。
张恒愣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他问。
“帮你疏通了一下经络。”陆沉说,“再来。”
张恒又出了一拳。这一次,他的拳头比上一次更稳、更快。陆沉再次侧身躲过,手指又按住了他另一个拥堵的位——左肘的曲池。
再一次,张恒的源能输出变得更顺畅了。
“你的经络有很多拥堵点。”陆沉说,“源能从源核出来,到你的拳头,一路上要经过至少六个拥堵点。每个拥堵点都会消耗一部分能量,还会让输出的稳定性下降。”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到。”陆沉说,“这是我的天赋。”
张恒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你是感知类觉醒者?”
“S-1感知类。”陆沉说,“虽然源核受损了,但感知能力还在。”
张恒沉默了几秒。
“你能帮我疏通那些拥堵点吗?”
“能。”陆沉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训练结束后,你教我格斗。不是源能格斗,是身体格斗。你的格斗基础比我好,我需要你帮我提高。”
张恒想了想,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从那天开始,陆沉和张恒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训练时,陆沉帮张恒疏通经络,提高他的源能输出稳定性。训练后,张恒教陆沉格斗技巧——如何出拳、如何踢腿、如何防守、如何移动。
张恒的格斗技巧算不上顶尖,但他的理论基础扎实,讲解清晰,每一个动作都能拆解成详细的步骤。陆沉学得很快,不是因为他有格斗天赋,而是因为他把张恒讲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了下来,然后在晚上加练的时候反复练习。
一周后,张恒的源能输出稳定性提高了大约20%。他的跑步成绩从四十九分半提高到了四十八分,格斗课上的表现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而陆沉的格斗技巧,从“完全不会”变成了“勉强能打”。
一个月后,淘汰考核。
淘汰考核在金陵武院的主演武场举行。全场坐满了人——不是观众,而是武院的教官、教师、以及源武司的观察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因为他们知道,这场考核将决定四百七十二名新生中,谁能够继续留在第一方阵,谁会被降级,谁会被劝退。
考核分为三个部分:体能、源能控制、实战。
体能考核就是十公里越野跑。陆沉跑了四十八分三十秒——比一个月前快了整整一分半。他在第一方阵中排名第二十九,只比最后一名快了二十秒。
源能控制考核是在一个特制的房间里,每个人需要在不移动身体的情况下,用源能推动一个一百公斤的金属块。推动的距离越远,得分越高。
陆沉站在金属块前,激活源核。
23%的输出。
他把意识集中在源核上,想象自己的意识是一只手,轻轻地引导着源能的流动。不是“命令”源能去推动金属块,而是“引导”它沿着经络流向手掌,再从手掌流向金属块。
源能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猛烈的冲击,而是一股持续的、稳定的推力。
金属块缓缓移动了。
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
陆沉的源核开始发烫,裂纹在微微扩张。但他没有停。他控制着输出的节奏,让源能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出,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强一点。
四十厘米。五十厘米。
金属块停在了五十二厘米的位置。
陆沉收回了源能。他的额头全是汗,双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源核没有收缩,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他做到了。
旁边的张恒推了六十八厘米。陈小刀推了一米二。顾惊鸿推了两米三——全场最高。
实战考核是最后一关。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随机抽取一个对手,在擂台上进行三分钟的对决。不使用源技,但可以使用源能护体。获胜的方式是——将对手推出擂台圆圈,或者让对手主动认输。
陆沉抽到的对手是——周鹏。
那个圆脸的B-2男生,跑步成绩四十八分半,格斗技巧中等,源能控制中等。他比张恒强,但比陈小刀弱。
陆沉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周鹏。
周鹏的表情很复杂——既不想输给陆沉,又不想把陆沉打得太惨。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周鹏说。
“我也不需要你手下留情。”陆沉说。
穆青举起手。
“开始。”
周鹏率先出手。他的进攻方式很简单——直拳、摆拳、勾拳,标准的拳击组合。速度不算快,但力量很足,每一拳都带着源能护体的冲击力。
陆沉没有硬接。他侧身、后退、格挡,用张恒教他的防守技巧化解了周鹏的第一轮进攻。
周鹏的第二次进攻更猛烈了。他的拳速加快了,组合也更复杂——直拳、摆拳、勾拳、再一个上勾拳。
陆沉的防守出现了漏洞。一记摆拳擦过他的左肩,源能护体被打穿了一个小洞,他的左肩传来一阵钝痛。
他没有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按住了周鹏的口。
不是攻击,而是感知。
他的源能解构天赋在瞬间“看到”了周鹏体内的源能流动。周鹏的源核输出很稳定,经络也很通畅,没有明显的拥堵点。但他的源能护体有一个微小的弱点——在口的膻中,源能护体的厚度比其他地方薄了大约一毫米。
陆沉的手指按住了膻中。
不是用力按压,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像针一样的源能穿刺。他把自己的源能凝聚成一线,刺入了周鹏源能护体的薄弱点。
周鹏的源能护体在瞬间瓦解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在那个点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陆沉没有犹豫,他的左手握拳,一拳打在了那个缺口上。
没有源能护体的保护,周鹏的口直接被击中。他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想到陆沉能击中周鹏。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陆沉弱,而是因为——陆沉的源核只有23%,而周鹏的源核是完整的100%。理论上,周鹏的源能护体应该能轻松挡住陆沉的攻击。
但陆沉找到了破绽。
“继续。”穆青的声音响起。
周鹏咬着牙,重新站稳。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犹豫,而是认真。他意识到,陆沉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击败的对手。
他冲了过来,这一次不是用拳头,而是用摔跤。他试图抱住陆沉的腰,把他摔倒。
陆沉没有后退。他蹲下来,重心下沉,双手抱住周鹏的肩膀,然后用膝盖顶向周鹏的腹部。
这是张恒教他的“近身缠斗”——在力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近身缠斗比远距离对攻更有效,因为力量的优势会被技巧抵消一部分。
周鹏被膝盖顶中,腹部一缩,抱腰的动作失去了准头。陆沉趁机转身,绕到周鹏的身后,双手锁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锁喉,而是一种控制技——用自己的身体固定住对手的身体,让他无法发力。
周鹏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
“停!”穆青喊了一声,“陆沉获胜。”
陆沉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周鹏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敬佩。
“你怎么找到我的弱点的?”他问。
“你的膻中的源能护体比其他地方薄了一毫米。”陆沉说,“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周鹏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感知类S级,果然变态。”
陆沉走下擂台。陈小刀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只是赢了周鹏。”陆沉说,“他还是比我强。我只是找到了他的破绽。”
“赢就是赢。”陈小刀说,“管你怎么赢的。”
赵小禾也跑过来了。他刚刚完成了自己的实战考核——输了,但他的对手是第三方阵的第二名,他输得不难看。
“你太厉害了。”赵小禾说,“你怎么找到他的破绽的?”
“我的天赋。”陆沉说,“源能解构。”
“这个天赋太作弊了。”赵小禾说,“我要是能有这个天赋就好了。”
“你的天赋是什么?”陆沉问。
赵小禾挠了挠头:“不知道。王维庸说我可能是木属性,但还没完全觉醒。他说等我觉醒进度到100%就能检测出来了。”
“你现在的觉醒进度是多少?”
“78%。”赵小禾说,“比上个月涨了15%。”
“不错。”
“比你差远了。”赵小禾说,“你是S级,我只是C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说,“我们都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过课,都吃过同一家餐馆的红烧肉,都跑过同一条十公里的路。这就够了。”
赵小禾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陆沉。”
考核结果在当天晚上公布。
陆沉,综合排名第一方阵第二十九名。他没有被降级。
张恒,第二十七名。也没有被降级。
周鹏,第二十二名。
陈小刀,第十五名。
顾惊鸿,第一名。
被降级到第二方阵的第十名,是一个B-1天赋的新生,在源能控制考核中失误,只推了四十厘米。
陆沉看着公告栏上的排名,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因为他用对了方法。他找到了张恒,他研究了周鹏的弱点,他把自己的天赋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月后,还会有第二次淘汰考核。两个月后,第三次。三个月后,第四次。
每一次,他都要面对更强的对手、更难的挑战、更接近极限的压力。
而他的源核,还只有23%。
“在想什么?”陈小刀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公告栏。
“在想下个月的对手。”陆沉说。
“下个月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陆沉说,“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到他的破绽。”
陈小刀笑了。
“你变了。”他说。
“变强了?”
“不。”陈小刀说,“变得更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