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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养兄手札》 · 用户30562337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温逸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陈圆圆一把扶住她,声音发抖:“姑娘!姑娘——”

“没事。”温逸凡推开她的手,盯着跪在雪地里的龙振标。

他浑身是雪,脸上那道刀疤翻着狰狞的红肉,像是刚结痂不久。棉袍上有几处暗沉的血迹,已经被雪水洇得模糊不清。

“起来说。”温逸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龙振标没动。

他跪在雪地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温逸凡看着他,忽然问:“尸首呢?”

龙振标抬起头,眼眶通红:“找不着。将军带着三百亲兵断后,等我们出重围回去找的时候,山谷里全是尸首,被野狼啃得……啃得面目全非。我找了一天一夜,只找到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双手捧着递上来。

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麒麟纹,系着褪了色的红绳。

温逸凡认得这块玉。那是她七岁那年,养兄离开京城时留给她的信物。他说:“凡儿拿着这个,等哥回来,凭这个认人。”

她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离身。

可三年前养兄最后一次派人送信回来,信里说:“边关苦寒,把玉佩给我,让我暖暖心。”她就把玉佩交给来人带去了边关。

如今,这玉佩回来了。

沾着血,带着刀痕,从中间裂成两半。

温逸凡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那玉冰凉刺骨,像握着冬天的河水。

“在哪儿找到的?”

“落雁谷。”龙振标道,“离边关三百里,深入草原。将军接到密报,说北戎有一支兵马绕道偷袭,带人去堵截。结果进了山谷,才发现是圈套——两边山崖上全是弓箭手,谷口被人用巨石封死。三百亲兵,无一生还。”

温逸凡沉默片刻,问:“密报是谁送来的?”

龙振标摇头:“不知道。将军接到的是兵部加急文书,盖着兵部大印。我后来去查,兵部说本没发过那道文书。”

兵部的印,边关的兵,北戎的箭。

一条线,串得明明白白。

温逸凡把玉佩收进袖中,俯身扶起龙振标:“起来,进屋说话。你这个样子在雪里跪着,是想死给她看?”

龙振标踉跄着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生了炭盆,比外头暖和一些。陈圆圆端来热茶,又翻出一身净衣裳,让他先换上。

龙振标换衣裳的时候,温逸凡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雪越下越大,把院子里的脚印都埋了。

“振标哥,”她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在落雁谷找了一天一夜?”

龙振标动作一顿:“是。”

“找到玉佩的时候,是在尸首身上,还是在地上?”

龙振标沉默片刻:“地上。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温逸凡转过身,看着他:“你跟着我养兄多少年了?”

“十三年。”龙振标道,“从将军十二岁被赶出侯府,我就跟着他。他十六岁从军,我跟着;他从小兵爬到将军,我跟着;他打了多少仗,我就在他身边多少年。”

“那我问你,”温逸凡盯着他的眼睛,“我养兄这个人,有个毛病——但凡贴身的东西,从不离身。尤其是这玉佩,他既是跟我要去的,必定挂在脖子上,睡觉都不摘。为什么尸首都被狼啃得面目全非了,玉佩却掉在地上,旁边连块布片都没有?”

龙振标愣住了。

温逸凡继续说:“还有,你说你们出重围,回去找的时候,山谷里全是尸首。那我问你,我养兄的尸首,你找到没有?”

龙振标摇头:“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他死了?”

龙振标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温逸凡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振标哥,你被人骗了。”

龙振标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蠢人,只是一时被悲痛冲昏了头。温逸凡这几句话,像冷水泼在脸上,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四姑娘的意思是——”他压低了声音,“将军没死?”

温逸凡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想让我以为他死了。有人费尽心机,伪造兵部文书,设下落雁谷的圈套,了三百亲兵,然后把这块玉佩送到我面前。”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冷笑:“他们想让温逸凡知道,她唯一的靠山倒了。他们想看看,没了养兄的温逸凡,会怎么做。”

龙振标握紧拳头:“是谁?”

温逸凡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向侯府正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丝竹声隐约传来。彭氏还在宴客,笑得春风满面。

“振标哥,”她轻声道,“你这些子别露面,暗中查几件事。第一,落雁谷那三百亲兵,尸首都葬在哪儿,有没有人去看过。第二,兵部那个假文书,是谁经手的,从哪儿流出去的。第三——”

她顿了顿:“查查彭佳慧的男人,那个绸缎商人,最近跟谁走得近。”

龙振标点头:“我这就去。”

“别急。”温逸凡道,“先把伤养好。你这个样子出去,走不了三条街就得被人认出来。”

她看向陈圆圆:“带他去柴房躲着,别让人发现。”

陈圆圆应了,带着龙振标从后窗翻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逸凡坐回椅子上,从袖中摸出那块裂成两半的玉佩,对着烛火,一点一点地看。

玉佩是从中间裂开的,断口很新,没有磨损的痕迹。说明是被人用力掰断的,不是摔的。

什么人会掰断她的玉佩?

除非——

温逸凡心头一跳。

除非,掰断玉佩的人,是她养兄自己。

他为什么要把玉佩掰断?是想传递什么消息?还是——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逸凡迅速把玉佩收进袖中,刚坐直身子,门就被推开了。

彭佳慧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食盒。

“四姑娘,”她迈步进来,“我姐姐让我给你送些点心过来。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怪冷清的。”

温逸凡站起身,低头行礼:“多谢伯母惦记,多谢姨太太。”

彭佳慧打量着她,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四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温逸凡摇摇头:“没有,只是昨夜没睡好。”

“没睡好?”彭佳慧笑了一声,“是不是想珩哥儿了?”

温逸凡抬起头,看着她。

彭佳慧的笑容里藏着什么,像是试探,又像是幸灾乐祸。

“姨太太怎么知道,我在想养兄?”

彭佳慧道:“珩哥儿不是快回来了吗?做妹妹的想哥哥,天经地义。”

温逸凡低下头,轻声道:“姨太太说的是。”

彭佳慧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珩哥儿也真是命苦。当年被赶出侯府,一个人带着你在外头闯荡,好不容易挣了个将军回来,偏偏边关又不安生。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怎么办?”

温逸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彭佳慧这话,是在试探。

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彭氏知道了什么?

温逸凡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发颤:“姨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养兄他……他怎么了?”

彭佳慧忙摆手:“哎哟,我随口一说,你别多想。珩哥儿吉人天相,能有什么事?来来来,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她示意丫鬟把食盒放下,又说了几句闲话,转身走了。

温逸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

陈圆圆从后窗翻回来,低声道:“姑娘,她来做什么?”

“试探。”温逸凡关上门,“她们应该还不知道确切消息,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看看我的反应。”

陈圆圆担忧地看着她:“那姑娘刚才……”

“我演得很好。”温逸凡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怕又弱,六神无主。她们会满意的。”

陈圆圆沉默片刻,轻声道:“姑娘,您真的觉得将军还活着?”

温逸凡握着茶杯,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相信他还活着。只有这样,我才能撑下去。”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而且,圆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那些人真的了我养兄,他们会把玉佩送回来吗?”

陈圆圆愣住了。

温逸凡冷笑一声:“他们不会。他们会把玉佩藏起来,让我永远不知道他死在哪儿,让我一辈子活在猜疑和恐惧里。把玉佩送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她一字一句道:“让我看见这玉佩,以为他死了,然后——”

“然后怎样?”

温逸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大雪。

“然后,看着我怎么做。”

腊月三十,除夕。

广平侯府张灯结彩,准备守岁。

彭氏一大早就派人来请温逸凡,说今夜家宴,让她务必出席。来传话的丫鬟特意加了一句:“夫人说了,四姑娘是侯府的小姐,不必再坐角落,给您在正厅安排了好位子。”

温逸凡笑着应了。

陈圆圆替她梳头的时候,低声道:“姑娘,她们这是做什么?前几天还把您扔在这破屋子里,今儿个又殷勤起来。”

“做给外人看的。”温逸凡对着铜镜,拨了拨鬓边的簪子,“除夕夜,侯府家宴,若是我这个‘小姐’还坐在角落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她们得让外人看看,广平侯府对温珩的妹妹,是仁至义尽的。”

陈圆圆撇撇嘴:“假惺惺。”

温逸凡笑了笑,没说话。

她今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刚进府时那身素净的青袄裙,而是她从自己箱笼里带来的,一件银红撒花的织金缎袄,配着月华裙,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陈圆圆替她戴上最后一件首饰,退后两步看了看,忍不住道:“姑娘真好看。”

温逸凡对着镜子,微微扬起下巴。

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张扬的媚意,哪里还有前几那副怯弱模样?

“走吧。”她站起身,“让她们看看,真正的温逸凡,长什么样。”

正厅里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彭氏坐在主位,穿着绛紫色的袄裙,满头珠翠,笑得矜持而得体。她身边是温承嗣,那个十五岁的小侯爷,今也穿了身簇新的袍子,坐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端着茶。

再往下,是彭佳慧夫妇,还有侯府的一众亲戚,以及几位应邀来赴宴的外客——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温逸凡迈步进门的时候,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人群,走到彭氏面前,盈盈一福:“给伯母请安。给诸位长辈请安。”

彭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丫头——

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前几那副怯弱模样呢?那个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坐在角落不敢抬头的小可怜呢?

“逸凡来了,”彭氏勉强挤出笑容,“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温逸凡直起身,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位子上——那里坐着几位年轻的女眷,都是侯府的亲戚,正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伯母,”温逸凡笑道,“那几位姐姐妹妹,可是侯府的亲戚?”

彭氏点头:“是,是你二婶娘家的几位姑娘。”

温逸凡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那几位姑娘见她过来,都有些紧张。她们可都听说过温逸凡的名声——京城第一纨绔,当街打过礼部侍郎公子,在醉仙居砸过翰林学士的场子。

“几位姐姐好。”温逸凡在她们身边坐下,笑盈盈地道,“我初来乍到,不认识人,几位姐姐多担待。”

那几位姑娘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温逸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

宴席开始了。

一道道菜端上来,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彭氏坐在主位,与几位贵客谈笑风生,时不时看一眼温逸凡的方向。

那丫头坐在一群女眷中间,安安静静地吃着菜,偶尔与旁边的人说几句话,一副乖巧模样。

彭氏心里犯嘀咕: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温承嗣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厅中央,清了清嗓子:“诸位长辈,诸位宾客,今儿个除夕,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众人都看向他。

彭氏的笑容微微一顿——她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

温承嗣得意洋洋地道:“我兄长温珩,在边关打了三年仗,立了不少功劳。兵部已经拟了奏折,要给他加官进爵。等开春他回京,咱们温家,可就要出第二位侯爷了!”

满座宾客纷纷贺喜,彭氏的脸色却变了。

她猛地看向温承嗣,眼中满是惊怒。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当众说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温逸凡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向温承嗣。

“小侯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方才说,兵部要给养兄加官进爵?”

温承嗣挺了挺:“正是。”

温逸凡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央,对着满座宾客福了一福:“诸位可都听见了。小侯爷亲口说的,兵部要给养兄加官进爵。”

她转过身,看向彭氏:“伯母,您也听见了?”

彭氏的脸色青白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逸凡又看向温承嗣,笑容愈发灿烂:“小侯爷,这话是您自己说的,我可没您。改养兄回京,若是有人问起这加官进爵的事,您可得替兵部作证。”

温承嗣愣住了。

他再蠢,这会儿也觉出不对了——兵部拟的奏折,他怎么知道的?他本不知道!他不过是听母亲说过几句,想在宴席上显摆显摆,哪想到——

“我、我……”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疑惑,有的玩味,有的已经掩着嘴笑了。

彭氏猛地站起身:“逸凡!”

温逸凡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她:“伯母有何吩咐?”

彭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挤出一个笑容:“你这孩子,承嗣不过是听了几句传闻,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快坐下,别扫了大家的兴。”

温逸凡点点头,乖巧地应道:“伯母说的是,是我太当真了。”

她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彭氏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阵发寒。

这丫头——这丫头是在给温珩铺路!

承嗣当众说了那话,回头若是温珩回京,有人问起兵部加官进爵的事,承嗣就成了证人。兵部若是反口,就是打承嗣的脸,打广平侯府的脸。

好深的心思!

宴席继续,气氛却变了。

彭氏强撑着笑脸,心里却翻江倒海。彭佳慧凑过来,低声道:“姐姐,这丫头不简单。”

彭氏咬着牙:“我知道。”

“得想个法子……”

“想法子?”彭氏冷笑一声,“你没看见吗?她方才那几句话,把承嗣架在火上烤。我现在动她,就是心虚!”

彭佳慧沉默片刻,忽然道:“姐姐,我听说朱国志那边,又递了参奏的折子。”

彭氏眼睛一亮:“哦?”

“这回是参温珩克扣军饷、贪墨边关将士冬衣的事。折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几张账目的抄本。”

彭氏压低声音:“可靠吗?”

彭佳慧点点头:“我那口子跟朱家有些往来,朱国志的父亲清廉了一辈子,最恨贪官。若是让他知道温珩真有问题,那老头儿能闹到金銮殿上去。”

彭氏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

真是太好了。

温逸凡坐在角落里,余光瞥见彭氏姐妹交头接耳的模样,心里有了数。

她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唇边的冷笑。

想动我养兄?

那就来试试。

看看最后,是谁跪下。

宴席散后,温逸凡回到西苑。

陈圆圆迎上来,低声道:“姑娘,龙大哥回来了。”

温逸凡快步进屋,就看见龙振标坐在炭盆旁,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查到什么了?”

龙振标站起身,压低声音道:“落雁谷那三百亲兵,尸首都葬在边关城外的一个乱葬岗里。我托人去看过,埋得很浅,好些尸首都被野狗刨出来了。”

温逸凡皱眉:“没入土?”

“没有。兵部的人说,战死士兵就地掩埋,等开春再迁回故里。可那地方本不是什么正式墓地,就是随便挖了个坑。”

温逸凡沉默片刻,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龙振标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我那人说,他仔细看了几具尸首,发现有些人的伤口不对。”

“怎么不对?”

“刀伤。”龙振标道,“那些亲兵跟着将军出生入死,身上的伤都是跟北戎打仗留下的。北戎人用的是弯刀,伤口是斜的。可那几具尸首,有人的伤口是直的——是大齐的刀。”

温逸凡心头一跳。

“你是说——”

龙振标一字一句道:“落雁谷里死的,不全是北戎人的。有一部分人,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细响。

温逸凡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自己人。

谁是自己人?

边关的兵?不可能,那些亲兵都是跟着养兄出生入死的,不会背叛。兵部的人?他们不可能亲自去边关人。

除非——

“振标哥,”她忽然道,“你查过那个假文书没有?”

龙振标摇头:“还没有。兵部那边查得严,我不敢轻举妄动。”

温逸凡点点头:“不用查了。”

龙振标一怔:“为什么?”

温逸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

“因为那个假文书,本就不是从兵部流出去的。”

龙振标不解:“那——”

温逸凡转过身,看着他:“振标哥,你想想,什么人能伪造兵部文书,盖上兵部大印,还能让边关守将相信那是真的?”

龙振标愣住了。

温逸凡一字一句道:“是边关的人。”

“边关的人?”

“对。”温逸凡道,“那个假文书,是从边关内部流出来的。有人伪造了兵部文书,假传军令,把养兄骗进了落雁谷。”

龙振标的脸色变了。

他在边关待了十三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内奸。”

温逸凡点点头:“内奸。”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个内奸,在边关的地位不低。否则他拿不到兵部文书的样式,也盖不了印。”

龙振标握紧拳头:“是谁?”

温逸凡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跟京城这边有联系。”

她看向龙振标:“你在边关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什么人不对劲?”

龙振标想了很久,缓缓道:“有一个。”

“谁?”

“将军的副将,姓周,叫周大川。”

温逸凡皱眉:“周大川?我怎么没听养兄提起过?”

龙振标道:“他是两年前才调来的,说是兵部派来的监军。将军不喜欢他,但碍于他是兵部的人,不好得罪。”

温逸凡眼睛一亮:“监军?”

兵部派来的监军,有兵部的关系,有接触文书的权限,还有——

“他在边关这两年,有没有回过京城?”

龙振标想了想:“去年回过一次,说是述职,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温逸凡沉思片刻,忽然问:“那个周大川,现在在哪儿?”

龙振标摇头:“不知道。将军出事后,他就没露过面。有人说他回京城了,也有人说他还在边关。”

温逸凡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振标哥,你让人去查这个周大川。查他在边关这两年的底细,查他跟京城谁家有来往,查他去年回京那半个月都见了什么人。”

龙振标点头:“我这就去办。”

“等等。”温逸凡叫住他,从袖中摸出那块裂成两半的玉佩,“把这个带上,找人看看,断口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痕迹。”

龙振标接过玉佩,小心收好,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陈圆圆走过来,轻声道:“姑娘,夜深了,歇了吧。”

温逸凡摇摇头:“睡不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圆圆,”她忽然问,“你说我养兄现在在哪儿?”

陈圆圆沉默片刻,道:“不管在哪儿,将军一定会回来。”

温逸凡笑了笑。

是啊,他一定会回来。

她等着。

等着他回来,亲口告诉她,这玉佩是谁掰断的,落雁谷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十三年他一个人在边关,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等着。

等着那些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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