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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第18章 主角的第一场朝会

天津卫城外,盐田连着盐田。

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咸味。

广源行的密宅就藏在这片盐仓之后。

从外面看,那只是个普通院子——

两间旧屋,一道矮墙,一扇歪门。

连招牌都没有。

可进门之后,景象却完全不同。

院子不大,但结构极深。

前院堆着盐袋和木箱,看起来像普通仓库;

中院是账房与客厅;

最里面,还有一排密室。

那是广源行真正用来的地方。

夜已经降下来。

院子里只点了几盏油灯。

灯光昏黄。

却把一张不大的桌子照得清清楚楚。

桌子前坐着一个少年。

朱明。

这是他进入天津后的第三天。

也是他第一次——

召见自己的班底。

一间寒酸的“朝堂”

屋子里的人不多。

只有六个。

如果让外人来看,恐怕会觉得这是一群破落户在开小会。

第一个,是韩赞周。

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站在朱明身后。

他的脸始终绷着。

第二个,是周承德。

广源行天津掌柜。

四十多岁,商人气很重。

第三第四个,是两个沉默的男人。

他们坐在墙边。

一动不动。

腰间各有一把短刀。

那是广源行留下的死士。

他们没有名字。

只有代号。

一个叫“甲”。

一个叫“乙”。

再往旁边,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人。

穿着青布衣。

手里一直拿着算盘。

那是账房先生。

姓何。

最后一个人最特别。

是个中年匠人。

皮肤被火烤得发黑。

手掌粗糙得像树皮。

他叫——

沈陶。

是个烧窑匠。

这就是现在屋里所有人。

一个太监。

一个掌柜。

两个死士。

一个账房。

一个匠人。

六个人。

再加上张嫣和孙景。

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大势力面前,这都像个笑话。

可朱明坐在那里,却没有半点失望。

相反。

他的眼神很亮。

像是老师看着第一届学生。

少年的第一句

屋子里很安静。

大家都在等他说话。

朱明扫了一眼众人。

然后开口:

“今天这不是议事。”

“算是——”

他顿了一下。

“第一次朝会。”

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词太重。

重得让人不敢接。

但朱明却说得很自然。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会议。

他继续说:

“朝廷现在没有。”

“可规矩要有。”

“所以先把事情分清。”

他伸出手指。

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第一件。”

“钱。”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周承德身上。

周承德苦笑。

“少爷。”

“广源行虽然还在。”

“可银子……”

他叹气。

“早被各路人分净了。”

朱明点点头。

“所以你继续管。”

周承德一愣。

“我?”

朱明说:

“你熟门路。”

“知道哪里有钱。”

“知道哪里能借。”

“也知道哪里能赚。”

他说得很简单。

但周承德忽然觉得背上一沉。

这不是一句任命。

是把整个未来的财路——

压在他身上。

他慢慢站起来。

拱手。

“奴才领命。”

谁管人

朱明又点了点桌子。

“第二件。”

“人。”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韩赞周。

韩赞周也看向朱明。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落到自己身上。

果然。

朱明说:

“韩公公。”

“以后人归你。”

韩赞周微微躬身。

“奴才遵命。”

朱明继续说:

“现在我们人少。”

“但以后会多。”

“流民、盐工、脚夫、亡命徒。”

“都可能变成我们的兵。”

屋子里几个人都静了。

因为这句话很清楚。

他要——

养人。

韩赞周问:

“要多少?”

朱明想了一下。

“先一百。”

屋里一阵轻吸气。

一百人。

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少。

朱明又补了一句:

“但要能打。”

韩赞周点头。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谁管外面

朱明第三次敲桌子。

“第三件。”

“消息。”

这次大家看向孙景。

孙景愣了一下。

“我?”

朱明点头。

“你跑过车行。”

“认识三教九流。”

“也会听话。”

孙景摸了摸鼻子。

苦笑。

“听话是夸我吗?”

屋子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朱明却很认真。

“以后天津卫、京畿、海上的消息。”

“都归你。”

“谁来了。”

“谁走了。”

“谁死了。”

“我都要知道。”

孙景慢慢收起笑。

点头。

“行。”

“我试试。”

最奇怪的一个职位

朱明看向最后一个人。

沈陶。

烧窑匠。

沈陶一直低着头。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来。

他只是广源行雇的匠人。

烧窑、烧瓦、烧瓷。

这种人天津一抓一大把。

可朱明却看着他说:

“作坊归你。”

沈陶猛地抬头。

“我?”

朱明点头。

“以后所有作坊。”

“你管。”

沈陶慌了。

“少爷我不会啊!”

“我只会烧窑!”

朱明却笑了一下。

“够了。”

他说:

“会烧窑就够了。”

屋里几个人都有点疑惑。

连周承德都不明白。

朱明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个匠人。

但朱明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最后一件事说完。

少年的统筹

朱明扫视众人。

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

“钱、兵、消息、作坊。”

“这是我们现在的四条腿。”

“少一条都会倒。”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听。

他继续说:

“广源行是壳。”

“天津是。”

“京城是目标。”

他说得很慢。

却让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呼吸变重。

因为这个少年——

真的在规划天下。

韩赞周看着他。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伺候过皇帝。

也见过大臣。

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少年。

冷静。

清晰。

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未来早就在他脑子里画好。

周承德也在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魏忠贤当年留下那封信。

因为这个孩子——

确实值得赌。

朝会结束前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周承德忽然问:

“少爷。”

“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朱明。

是啊。

人也分了。

事也定了。

那第一步呢?

朱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碎瓷。

慢慢转着。

然后忽然问沈陶:

“烧窑。”

“你最熟什么?”

沈陶愣了一下。

“瓷。”

朱明又问:

“窑温能到多少?”

沈陶下意识回答:

“一千多。”

朱明点点头。

然后把那块瓷片放回桌子。

抬头。

说出了他来到天津后的第一个大谋划。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愣住。

“我要先造一样东西。”

周承德问:

“什么?”

朱明看着他们。

慢慢说出两个字。

“玻璃。”

屋子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可朱明的眼神却很亮。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

玻璃,是一切工业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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