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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太子归来》 · 槐下刀客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8

东华门出来之后,沈炼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说话,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边缘——那里不容易发出声响。燕十七走在最后面,背对着太子,面朝来路,走几步就停一下,听一听后面的动静。

朱慈烺走在中间。

他被两个人夹着,像一件被押运的货物。但他没有抗议。他知道这是对的。在部队学过,突围的时候,最重要的人走在中间。

三个人沿着墙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街上很乱,到处都是人——背着包袱跑的,推着板车走的,抱着孩子哭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这种时候,三个穿灰衣的男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从左边一条巷子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尖厉的、撕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然后断了。

朱慈烺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炼也停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走。”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到。

朱慈烺看着他宽阔的脊背。

“里面有人。”

“走。”沈炼又说了一遍。

朱慈烺没有动。

他站在巷口,听着里面的声音。惨叫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短,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然后是男人的笑声,好几个,混在一起的,粗鲁的、肆无忌惮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

他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殿下。”燕十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很平,“我们只有三个人。”

朱慈烺知道他什么意思。

三个人。对面不知道几个人,但从笑声判断,至少四个。三个人打四个,不是不能打。但如果有人受伤,有人死了——他是太子。他不能被抓。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

又停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不是在史书上看到的,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发生在遥远地方的、和他无关的事。他那时候只是划一划手机,叹一口气,然后放下手机去吃饭。

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走回巷口。

“沈炼。”

“在。”

“救人。”

沈炼看了他一眼。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朱慈烺——不是看“太子”,是看这个人。

“几个人?”他问。

“至少四个。”

沈炼点了点头。他把绣春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殿下在后面。燕十七,你跟着殿下。”

“我去。”燕十七说。他不是在请示,是在陈述。

沈炼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燕十七把腰后的两把短刃抽出来,握在手里,走进了巷子。他的脚步比沈炼还轻,轻到朱慈烺几乎听不到。他走得很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猫。

朱慈烺跟在他后面。沈炼跟在最后面。

巷子很深,没有灯。只有月亮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几块惨白的斑点。

门是虚掩着的。

燕十七在门口停了一下。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天。还有女人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风箱漏气。

他伸出手,用刀尖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火光从里面透出来。

朱慈烺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子不大,地上扔着几个包袱,散落着衣服。四个人,穿着明军的号衣,歪歪斜斜的。一个按着地上的女人,两个在翻箱倒柜,还有一个靠在柱子上抽烟。

女人躺在地上,衣服被撕烂了大半,脸上有血。她的嘴被一只手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燕十七回过头,看了沈炼一眼。

沈炼伸出四手指,然后比划了一下——两个在左边,两个在右边。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燕十七,然后指了指朱慈烺。

意思很明确:燕十七解决左边两个,他解决右边两个,太子在门口等着。

燕十七点了下头。

沈炼看向朱慈烺,用口型说了一个字:“等。”

朱慈烺攥紧了匕首。

然后门被推开了。

燕十七是第一个进去的。

他走得很自然,像是一个路过的、走错了门的、喝了酒的醉汉。靠在柱子上抽烟的那个溃兵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嘴里的烟杆掉在了地上。

“你他妈——”

他没有说完。

燕十七的短刃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不是刺,是捅。从下巴下面往上,刀尖穿过软腭,直入颅底。溃兵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手脚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沙子一样软了下去,连叫都没叫出来。

与此同时,沈炼从另一个方向切了进去。

他的刀比燕十七的长,动作也比燕十七的大。一刀横斩,砍在最近一个溃兵的脖子上。不是切,是砍。刀锋过处,血喷出来,溅在墙上,黑乎乎的一片。

两个翻箱倒柜的溃兵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伸手去摸腰间的刀,一个转身想跑。

燕十七没有给第一个人摸刀的机会。他的第二把短刃已经捅出去了——不是扔,是刺。他握着刀,整个人扑过去,连人带刀撞在那人口。那人被撞得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不动了。

最后一个人已经跑到了后门口。

沈炼没有追。

他看了一眼燕十七。燕十七点了下头,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掂了掂,然后一甩手,刀飞出去,钉在最后那个人的后背上。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从燕十七进门,到所有人倒下,不到十秒。

朱慈烺站在门口,匕首还攥在手里,没有用上。

院子里安静了。

只有女人的呜咽声,还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很慢,像漏水的龙头。

沈炼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她没有叫,也没有躲。她只是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火光,空荡荡的。

“能走吗?”沈炼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朱慈烺从门口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

“没事了。”他说。

女人的眼睛转过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里嵌着泥。她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带我走。”她说。声音沙哑,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

朱慈烺看着她。

“好。”他说。

沈炼站起来,看了一眼燕十七。燕十七正在擦刀,擦得很仔细,把刀刃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擦掉。

“走。”沈炼说。

燕十七把刀回腰后,走过来,弯腰把女人扶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把枯草。她站不稳,靠在燕十七身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

“殿下,走前面。”沈炼说。

朱慈烺走出院子,走进巷子。沈炼跟在后面,燕十七扶着女人走在最后。

月亮还在头顶。巷子很窄,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屋檐缝隙里漏下的几块光斑。

朱慈烺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他攥了攥拳头,让手指稳定下来。

身后,女人没有哭。

她只是走。

一瘸一拐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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