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苏清雨回到家。
别墅里的灯暗了大半，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林默站在灶台前，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醒酒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姜丝和红枣的味道。
苏清雨换了鞋走进来，看到林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满是厌恶。
林默没回头，只是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醒酒汤快好了，你晚上喝了不少酒，喝点汤再睡，胃会舒服些。”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苏清雨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呢！”
林默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
苏清雨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指着楼上客房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搬去客房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主卧，不准碰我的任何东西。我看到你就恶心。”
林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没有争辩，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清雨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林默把醒酒汤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放好，然后上楼，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
客房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墙角还有一片水渍，空气里有一股湿的霉味。
他打开衣柜，把自己的几件旧衣服挂进去，又把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别墅里的佣人早就睡了，没人帮他，他也不需要。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少爷。”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又恭敬，“您终于打电话了。”
“江晚。”林默的声音很轻，“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氏集团的旁支已经开始动手了，三个月内，他们会召开董事会，正式取消您的继承权。”江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少爷，您再不回来，就真的来不及了。当年老爷和夫人的仇，您不报了吗？”
林默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他说，“我答应过苏父，护她到公司稳定。现在星雨科技刚上市，基不稳，陈景明还在打她的主意，我不能走。”
“少爷！”江晚的语气急切起来，“您为了苏家，已经耽误了三年！三年！当年苏老先生救您一命，您还了三年，还不够吗？那个苏清雨是怎么对您的，您自己不清楚吗？她本不值得您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林默的声音很淡，却不容反驳，“再给我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我等您。不管多久，我都等您。”
“嗯。”林默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忽然听到主卧那边传来苏清雨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语气娇软，和刚才对他说话的凶狠判若两人。
“……景明，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稳住场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你对我好，不像那个废物，只会给我添乱……”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少爷？”江晚察觉到了异样。
“没事。”林默说，“挂了。”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
门没关严，苏清雨的声音从主卧那边隐隐传来，带着笑意和撒娇：“……明天一起吃晚饭？好啊，我等你……景明，你说得对，那个废物早晚要处理掉……嗯，我都听你的……”
林默站在门口，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他慢慢伸出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浮现在脸上。
沉默了很久，他走回床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霉的水渍，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