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女子身形矫健,同样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她正吃力地搀扶着男子,眼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惊扰主人家了!”那女子语速极快,声音带着雨中奔波后的微喘,“我们夫妇途经此地,遇歹人劫道,外子受了伤,马车也坏了,雨太大实在无法前行,求暂借宝地避雨疗伤!”
余鲤的目光落在男子不断渗血的臂膀上,医者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她侧身让开:“快进来!雨大,先进屋再说!”
那对夫妇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感激,男子低声道了句“多谢”,便在那女子的搀扶下,快步踏入院内。
那对夫妇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感激,男子低声道了句“多谢”,便在那女子的搀扶下,快步踏入院内。
余鲤引着他们直奔西厢那间空置的客房。秦老先生也已跟了进来,看到男子手臂的伤势,神色一凝:“伤得不轻,需立刻处理。”
无需多言,余鲤已迅速取来热水、净的布条以及她之前备下的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粉末。秦老先生上前,手法娴熟地检查伤口、清理创面。那伤口颇深,皮肉外翻,幸而未伤及要害。
男子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未吭。那女子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脸色比受伤的男子还要白上几分,目光紧紧追随着秦老先生的每一个动作。
余鲤在一旁打着下手,递送物品,动作麻利而有序。她的冷静和专业让那对夫妇眼中再次掠过惊异之色。
廊下的尉漓,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挪到了能看到厢房情况的位置,他沉默地望着这一切,望着雨中突然闯入的这两个满身煞气与血气的陌生人,望着余鲤毫不犹豫施以援手的专注侧脸,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伤口很快被清洗净,撒上药粉,用布条紧紧包扎好。秦老先生手法老道,一番处理下来,血总算止住了。
“多谢老先生,多谢姑娘!”那女子长长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语气真诚,“在下柳芸,这是我相公陈震。今之恩,我夫妇二人必当铭记!”
那名为陈震的男子也忍着痛,抱拳郑重道:“多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秦老先生摆摆手,神色淡然,“雨夜遇险,相助是应当的。只是二位这伤……且安心在此歇息一晚吧。小鲤,去熬碗驱寒的汤药来。”
余鲤应声而去。
那一夜,雨一直未停。小院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客人,空气中也似乎多了几分江湖风雨的气息。
柳芸和陈震并未多谈他们的来历,只说是走镖的武人,押送货物途经此地遇袭。余鲤和秦老先生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在这乱世,谁没有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次清晨,雨过天晴。陈震的伤势稳定了下来,虽行动还有些不便,但气色已好了很多。他们夫妇二人看着这虽然清贫却洁净安宁的小院,看着身体明显不佳的尉漓,看着慈祥的秦老和沉静的余鲤,私下商议了片刻。
用过早膳后,柳芸找到余鲤和秦老先生,开口道:“老先生,沈姑娘,多谢昨夜收留疗伤。我夫妇二人虽是粗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我看这村子屋舍多有破败,二位栖身之处亦显简陋。我等还需在此盘桓数,等待家中来人接应,若蒙不弃,我等愿略尽绵力,帮村里修缮一下屋舍院墙,也算聊表谢意。”
余鲤有些讶异,看向秦老先生。秦老先生沉吟片刻,看了看他们诚恳的神色,又瞥了一眼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尉漓,最终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自此,这对神秘的侠侣便在村子附近暂时住了下来。陈震臂伤未愈,多在一旁指挥,柳芸却是个活的好手,身手利落,力气也大。他们弄来了木材和工具,先是仔细地将余鲤他们小院的篱笆修整牢固,屋顶有漏雨之处也一一补好,甚至连尉漓廊下那块时常被雨水打湿的地方,他们也巧妙地垫高并拓宽了些许。
随后,他们又开始帮着村落里其他几户孤寡老人修缮破旧的房屋。他们不多言,只做事,手艺竟出乎意料的好。村民们起初有些畏惧他们身上的江湖气,但见他们态度和气,乐于助人,也渐渐放下了心防。
小院里因此变得比往更加热闹了些。柳芸性格爽利,有时会带来一些山野里打到的野味,或是从集市换来的新鲜玩意。她似乎很喜欢余鲤,常在她做饭或打理草药时在一旁搭把手,聊些外面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