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盛霆彧的别墅里，五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周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顶上一行大字——“AI恋爱助手v1.0”。
“这玩意儿靠谱吗？”陆子谦满脸怀疑。
“数据模型基于三万份恋爱案例分析，准确率87.6%。”周衍头都不抬，“比你们这些恋爱废物的直觉靠谱多了。”
江一舟不服气：“谁是恋爱废物？”
“你。”周衍指了指他，“上次那个大屏表白，差点把二狗送走。”
江一舟闭嘴了。
盛霆彧紧张地盯着屏幕：“快快快，输入我和青禾的信息！”
周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边敲一边问：“姓名？”
“盛霆彧、沈青禾。”
“年龄？”
“我25，他24。”
“相识时长？”
“两周。”
“相处模式？”
盛霆彧想了想：“我每天去他酒吧，给他送汤，送他下班。”
周衍面无表情地记录：“单方面追求模式。继续，他对你的态度？”
“就……爱答不理那种。”
“具体表现？”
“他会回我消息！虽然回得慢！但会回！他还收我的汤！还坐我的车！”
周衍点点头，把这些信息录入。
一分钟后，AI给出分析结果。
【恋爱进度评估】
· 目标对象接受度：45%（接受礼物/接送，但情感反馈有限）
· 关系发展阶段：初期接触期
· 建议下一步策略：增加情感联结，减少物质感
【具体建议】
1. 多制造独处机会，增进了解
2. 送有意义的礼物，而非单纯金钱往来
3. 寻找共同话题，建立情感共鸣
盛霆彧盯着屏幕，眼睛都亮了：“有道理！”
陆子谦凑过来看了看：“这AI说得还挺像回事。”
“那当然，”周衍难得有点得意，“数据模型我调了三天。”
“什么叫有意义的礼物？”盛霆彧虚心请教，“比如什么？”
周衍看向他：“他喜欢什么？”
盛霆彧脱口而出：“钱。”
全场安静了三秒。
“真的，”盛霆彧认真地说，“他亲口说过，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赚钱，赚好多钱，然后躺平。”
陆子谦嘴角抽了抽。
江一舟眨眨眼：“那……送钱不算有意义的礼物吗？”
“不算。”周衍摇头，“AI分析明确说了，减少物质感。”
“但他喜欢钱啊，”江一舟挠头，“送他喜欢的东西，不就是有意义的礼物吗？”
众人陷入沉思。
这逻辑好像也对？
周衍沉默了三秒，突然开口：“那你送个存钱罐吧。”
盛霆彧：“啊？”
“存钱罐。”周衍面无表情，“上面刻你照片那种。既能满足他喜欢钱的点，又增加了情感元素。”
盛霆彧愣住。
江一舟愣住。
陆子谦愣住。
程佑安愣住。
“这……能行吗？”盛霆彧迟疑。
“理论上可行。”周衍推了推眼镜，“存钱罐本身是收钱的容器，象征意义贴合。加上你的照片，就增加了情感联结。AI分析，这种复合型礼物成功率较高。”
盛霆彧眼睛亮了：“好！就送这个！”
陆子谦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反正这俩人，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
第二天晚上八点，盛霆彧准时出现在“第七夜”。
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得跟什么贵重物品似的。
沈青禾正在调酒，余光扫到他手里的盒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
“礼物！”盛霆彧把盒子放到吧台上，推到沈青禾面前，“送你的！”
沈青禾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
包装很精美，缎带蝴蝶结，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沈青禾放下摇酒壶，解开缎带，打开盒子——
一个粉红色的存钱罐。
猪的形状，肥头大耳，憨态可掬。做工很精致，陶瓷的，釉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泽。
猪肚子上印着一张照片。
盛霆彧的脸。
笑得跟这只猪一样憨。
沈青禾沉默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旁边的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吧台前的客人也探头探脑，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盛霆彧期待地看着沈青禾：“喜欢吗？”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存钱罐从盒子里拿出来。
有点重。
他晃了晃，里面有响声。
他把猪肚子下面的塞子拔开，往手心一倒——
一沓现金掉出来。
崭新的人民币，捆得整整齐齐。
沈青禾愣住了。
他数了数——一万。
存钱罐里，塞满了现金。
沈青禾抬头看向盛霆彧。
盛霆彧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期待：“怎么样？有意义的礼物！”
“……”
“存钱罐，你喜欢钱，存钱罐可以存钱！上面有我的照片，你每次存钱都能看到我！多有意义！”
“……”
“周衍出的主意！他说这叫情感联结！”
沈青禾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存钱罐，又看了眼盛霆彧那张真诚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小刘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客人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边拍边笑。
“那个……”一个女客人壮着胆子问，“这是你男朋友送的吗？”
沈青禾抬眼看她。
“不是。”
“正在追的？”
沈青禾没说话。
盛霆彧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我在追他！”
女客人笑得更欢了：“帅哥你这追人方式挺别致啊。”
盛霆彧谦虚地笑笑：“谢谢夸奖。”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把现金塞回存钱罐，盖上塞子，放到吧台下面。
“行了。”他说，“我收了。”
盛霆彧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青禾面无表情，“你送的，我收着。”
“那你喜欢吗？”
沈青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喜欢。”他说，“存钱罐挺好，能存钱。”
盛霆彧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满意足地坐回老位置，点了杯长岛冰茶，美滋滋地喝起来。
沈青禾转身继续调酒，背对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没忍住，弯了一下。
这存钱罐，是来搞笑的吗？
但是——
他看了眼吧台下面那个粉红色的猪头，猪肚子上盛霆彧的笑脸憨得跟本尊一模一样。
傻子。
——
凌晨两点，盛霆彧照例送沈青禾回家。
车上，沈青禾抱着那个存钱罐，沉默了一路。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这个主意谁出的？”
盛霆彧老实交代：“周衍。他用AI分析的。”
“AI？”
“对，他开发了个恋爱助手，专门分析怎么追人。”盛霆彧说起来还挺得意，“输入咱俩的信息，AI就给出了建议。”
沈青禾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闲。
“然后呢？”他问，“AI还说什么了？”
“说要多制造独处机会，送有意义的礼物。”盛霆彧想了想，“还说要多找共同话题，建立情感共鸣。”
沈青禾沉默了一秒。
“那你觉得，”他问，“咱俩有什么共同话题？”
盛霆彧认真想了想。
“你喜欢钱，我喜欢给你花钱。”
沈青禾：……
“这算共同话题吗？”
“算吧？”盛霆彧不确定地说，“都是跟钱有关的。”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车停在楼下，沈青禾抱着存钱罐下车。
“明天见！”盛霆彧趴在车窗上冲他挥手。
沈青禾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AI，”他说，“不准。”
盛霆彧愣住了：“啊？”
沈青禾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进了屋，他把存钱罐放到桌上，盯着猪肚子上那张憨笑的脸看了半天。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周衍发了条消息。
【沈青禾：你那个AI，什么算法？】
过了五分钟，周衍回复。
【周衍：基于三万份恋爱案例分析的情感计算模型。怎么？】
【沈青禾：存钱罐是你让送的？】
【周衍：嗯。有问题？】
沈青禾盯着屏幕，打了半天字，最后删了。
【沈青禾：没。】
【周衍：据我的数据模型，盛霆彧这种单纯直接的追求方式，对特定人群有奇效。而你，恰好属于这个特定人群。】
沈青禾愣住了。
【沈青禾：什么意思？】
【周衍：你的成长环境决定你对真诚有极高需求。物质可以打动你，但真正能让你动心的，是物质背后的诚意。盛霆彧的方式虽然蠢，但够真诚。】
沈青禾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周衍：我只是分析数据，信不信由你。】
【沈青禾：……】
【周衍：对了，存钱罐里的钱是我建议他放的。他说要送现金，我觉得太直接，存钱罐好歹有个包装。】
沈青禾嘴角抽了抽。
【沈青禾：所以存钱罐和照片是你的主意，现金是他的主意？】
【周衍：对。组合拳。】
沈青禾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个憨态可掬的粉红猪头。
猪肚子上，盛霆彧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程佑安说的话——
“他每天都可高兴了，天天念叨你。”
傻子。
他伸手，戳了戳猪鼻子。
陶瓷的，滑滑的，手感挺好。
他又戳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存钱罐，把里面的现金拿出来，数了数，放进抽屉里。
存钱罐空了。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猪肚子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塞了进去。
硬币落进陶瓷罐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存钱罐放回桌上，关灯睡觉。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个粉红色的猪头上。
猪肚子上的盛霆彧，笑得一如既往的憨。
——
第二天晚上，盛霆彧照例来酒吧。
一进门就直奔吧台，眼睛亮晶晶的：“青禾！存钱罐你用了吗？”
沈青禾正在调酒，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用了。”
“真的？！”盛霆彧激动了，“存钱了吗？”
“存了。”
“存了多少？”
沈青禾抬眼看他。
“你管我存多少？”
盛霆彧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好奇……”
沈青禾没说话，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那个存钱罐，放到他面前。
“自己看。”
盛霆彧低头一看——
粉红猪肚子里，静静躺着几枚硬币和几张零钱，不多，但确实有。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真的用了！”
“嗯。”
“太好了！”盛霆彧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以后你每次存钱都能看到我了！”
沈青禾嘴角动了一下，把存钱罐收回去。
“喝你的酒。”
“好！”盛霆彧乖乖坐回老位置，端起长岛冰茶喝了一口，眼睛还黏在沈青禾身上。
沈青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旁边的小刘凑过来，小声说：“青禾哥，你俩这相处模式，我看不懂。”
沈青禾瞥他一眼：“有什么看不懂的？”
“就……”小刘挠头，“你看盛总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青禾手上动作一顿。
“哪儿不一样？”
“以前是看傻子，现在是……”小刘想了想，“看自家的傻子。”
沈青禾沉默了一秒。
“想多了。”他说。
小刘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沈青禾继续调酒，但心里莫名有点乱。
看自家的傻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盛霆彧。
那人正趴在吧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发现他在看自己，盛霆彧立刻挥手：“青禾！”
沈青禾收回视线。
傻子。
但嘴角，又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