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沈青禾正在补觉，手机炸了。
连续十几条微信，嗡嗡嗡震得床头柜都在抖。他闭着眼睛摸过来，眯着眼一看——
【盛二狗：老婆救命！！！】
【盛二狗：十万火急！！！】
【盛二狗：出大事了！！！】
【盛二狗：你还在睡吗？？？】
【盛二狗：老婆！！！】
沈青禾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
五秒后，手机又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摸过来。
【盛二狗：我家厨师请假了！！！】
【盛二狗：今天朋友来聚餐！！！】
【盛二狗：没人做饭！！！】
【盛二狗：老婆你会做饭的对不对！！！】
【盛二狗：小刘说的！！！他说你经常自己带饭！！！】
【盛二狗：救命啊！！！！！！】
沈青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回复。
【沈青禾：谁是你老婆？】
对面秒回。
【盛二狗：你！！！】
【沈青禾：……】
【盛二狗：老婆救命！！！我朋友马上就到了！！！】
【盛二狗：我厨房什么都有！！！你就来帮个忙！！！】
【盛二狗：做完给你两万！！！】
沈青禾的瞌睡瞬间醒了。
两万？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那串消息，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两万块，够他半个月的。做个饭而已，最多三四个小时，时薪五千，血赚。
【沈青禾：地址发来。】
对面秒发定位，外加一串疯狂的表情包。
沈青禾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大到离谱的房子，沉默了三秒。
盛霆彧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看到他，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老婆！！！”
沈青禾抬脚往里走：“厨房在哪儿？”
“里面里面！”盛霆彧屁颠屁颠跟着，“我带你去！”
厨房大得离谱，比他出租屋的整个客厅都大。门冰箱、嵌入式烤箱、六个灶头的燃气灶、整排的刀具挂架——全是顶配，但一看就没怎么用过，有些锅具上的标签都没撕。
沈青禾扫了一眼，拉开冰箱。
满满当当的食材，从肉类到海鲜到蔬菜，品类齐全得像个小型超市。
“你家平时谁做饭？”他问。
“厨师。”盛霆彧老实交代，“我不太会。”
“看出来了。”
沈青禾开始往外拿东西。牛肉、排骨、鸡翅、虾、土豆、青椒、茄子、番茄、鸡蛋——脑子里迅速搭配出几道菜。
“几个人？”
“五个！不对，加上你六个！”
“我不吃。”
“那五个！”
沈青禾点点头，开始活。
洗菜、切菜、备料，动作行云流水。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葱姜蒜码得整整齐齐。
盛霆彧趴在厨房门口，眼睛都看直了。
“老婆你好厉害……”
沈青禾头都没抬：“再叫老婆就不做了。”
“好的老婆！”盛霆彧立刻改口，“好的青禾！”
沈青禾懒得理他，继续切菜。
门口又冒出两个脑袋。
“哇——”程佑安挤进来，眼睛瞪得溜圆，“嫂子在做饭！”
沈青禾手一抖，盐撒多了。
“谁是你嫂子？”
“你啊！”程佑安理直气壮，“二狗哥老婆，不就是嫂子吗？”
“我不是他老婆。”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这小太阳怎么跟盛霆彧一个德性？
“佑安你让开，我也要看。”江一舟从后面挤进来，扒着门框往里探头，“嫂子做什么菜啊？好香！”
沈青禾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得了，又一个叫嫂子的。
“红烧排骨。”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辣子鸡，油焖虾，西红柿炒蛋，再加个汤。”
“哇——”两个人异口同声。
盛霆彧在旁边酸成柠檬：“你们看什么看？这是我老婆！”
“看看怎么了？”江一舟不服气，“嫂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就是我一个人的！”
“现在还不是呢。”
盛霆彧噎住了。
沈青禾嘴角动了一下，继续炒菜。
锅里的辣子鸡滋滋作响，辣椒的香味飘满整个厨房。程佑安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下来：“嫂子，什么时候能吃啊？”
“四十分钟。”
“还要四十分钟啊……”
“饿了出去等着。”
“不饿不饿！”程佑安猛摇头，“我就在这儿看！”
沈青禾没再理他，专心对付锅里的菜。
盛霆彧挤进程佑安和江一舟中间，三个人排成一排，齐刷刷趴在厨房门口，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青禾的动作，跟看什么顶级表演似的。
沈青禾被盯得头皮发麻，但懒得管，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红烧排骨下锅焯水，捞出沥，炒糖色，下排骨，翻匀，加热水，小火慢炖。辣子鸡出锅装盘，油焖虾开始处理，西红柿炒蛋最简单，最后再做个紫菜蛋花汤。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门口三个人目瞪口呆。
“嫂子好厉害……”程佑安喃喃自语。
“太帅了……”江一舟跟着感慨。
“我老婆！”盛霆彧得意洋洋，“帅吧！”
四十分钟后，六菜一汤上桌。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辣子鸡麻辣鲜香，油焖虾红润油亮，西红柿炒蛋金黄诱人，清炒时蔬碧绿清爽，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陆子谦本来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闻到香味直接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这卖相可以啊。”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
咀嚼，咽下，眉头微微挑起。
“可以啊。”他又夹了一块，“比外面餐厅的强。”
沈青禾正在厨房擦灶台，闻言没什么表情。
废话，他做了六年饭，能差吗？
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端着电脑坐到餐桌边，眼睛盯着屏幕，手却准确无误地夹了块辣子鸡。
“嗯。”他点点头，“比我公司的AI做饭强。”
盛霆彧凑过来：“你公司的AI会做饭？”
“不会。”周衍头都不抬，“所以强。”
众人沉默了一秒。
江一舟已经开始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唔唔唔好次！”
程佑安更夸张，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嫂子做的饭好好吃……呜呜呜我以后天天想来……”
盛霆彧正得意呢，闻言警觉地抬头：“你天天来嘛？”
“吃饭啊！”
“不行！这是我老婆做的！”
“那怎么了？嫂子又不介意！”
两个人同时看向沈青禾。
沈青禾擦完灶台出来，正好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
“看我嘛？”
“佑安说以后天天来吃饭！”盛霆彧告状。
“怎么了？”程佑安不服气，“嫂子做饭这么好吃，我天天来怎么了？”
“那是我老婆！”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就是我一个人的！”
“现在还不是呢！”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沈青禾懒得理他们，坐到餐桌边给自己盛了碗汤。
陆子谦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你做饭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琢磨成这样？”陆子谦又夹了块排骨，“有点东西。”
沈青禾没接话，低头喝汤。
周衍盯着屏幕，突然冒出一句：“你考虑过开餐厅吗？”
沈青禾愣了一下。
“没有。”
“可以考虑。”周衍说，“餐饮行业虽然竞争激烈，但有真本事的不多。你这个水平，加上合理的商业运作，有机会。”
沈青禾沉默了一秒。
开餐厅？
他当然想过。但那是以后的事，等攒够钱、等有底气、等不用再为房租发愁的时候。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以后再说。”他放下汤碗，“你们吃，我先走了。”
“等等！”盛霆彧跳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盛霆彧已经拿起车钥匙，“等我换件衣服！”
沈青禾看着他急急忙忙往楼上跑的背影，没说话。
程佑安凑过来，小声说：“嫂子，二狗哥真的喜欢你。”
沈青禾低头收拾碗筷：“嗯。”
“你不信吗？”
“信不信重要吗？”
“重要啊！”程佑安急了，“他是认真的！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沈青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以前什么样的？”
“以前啊……”程佑安想了想，“就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上心。他哥天天骂他，他也不当回事。但是遇到你之后，他每天都可高兴了，天天念叨你。”
沈青禾没说话。
“真的！”程佑安怕他不信，“他连群名都改了，改成‘追妻火葬场筹备组’。”
沈青禾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什么玩意儿？
“你看。”程佑安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给他看。
群名赫然写着：【追妻火葬场筹备组】
成员：盛二狗、陆子谦、江一舟、周衍、程佑安。
最新消息——
【盛二狗：今天青禾跟我说“明天见”！】
【盛二狗：他说了两次！！！】
【江一舟：进展神速！！！】
【陆子谦：……这也叫进展？】
【周衍：从无回应到有回应，属于关键突破。】
【程佑安：二狗哥加油！！！】
沈青禾看着这一串消息，沉默了。
这群人，是不是闲得慌？
盛霆彧换好衣服下来，看到沈青禾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一看，脸瞬间红了。
“你你你怎么看到的？”
“佑安给我看的。”
盛霆彧扭头瞪程佑安。程佑安缩了缩脖子，躲到江一舟身后。
“那个……”盛霆彧心虚地看着沈青禾，“就是朋友之间瞎聊……”
沈青禾把手机还给程佑安，站起来往外走。
盛霆彧赶紧跟上。
出了门，沈青禾突然停下来。
“盛霆彧。”
“嗯？”
“你那个群名，”沈青禾顿了顿，“改一下。”
盛霆彧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不喜欢？那我改！”
“太土了。”
“好好好！我马上改！”
沈青禾继续往前走，嘴角翘了一下。
盛霆彧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就……我们瞎聊你。”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坐进车里，他才开口。
“随便你们怎么聊。”他说，“跟我没关系。”
盛霆彧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明天还能给你送汤吗？”
“随便。”
“那后天呢？”
“随便。”
“那大后天呢？”
沈青禾扭头看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盛霆彧立刻闭嘴，但笑得跟只偷到腥的猫似的。
车子开到楼下，沈青禾准备下车。
“那个……”盛霆彧又叫住他，“今天谢谢你。”
沈青禾动作顿了顿。
“钱转我就行。”
“转了转了！”盛霆彧猛点头，“马上到账！”
沈青禾下了车，往楼道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盛霆彧趴在车窗上，正冲他挥手，笑得傻乎乎的。
沈青禾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两万块到账。
他看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程佑安的话——
“他每天都可高兴了，天天念叨你。”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