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想……见乔师兄一面。”江辞雪顿了顿,补充道,“亲自向他道谢,并致歉。”
浮云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见面?想得美!谁知道你这头看着规矩的小野猪,见了我家白菜会不会又控制不住?
“他闭关了。”浮云子面不改色地撒谎,“伤势未愈,需要静心调养,谁也不见。”
江辞雪眼神微黯,但并未纠缠,只是点了点头:“是晚辈唐突了。既如此,还请师叔转交此物。”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寒玉盒,盒身刻着雪花与剑纹,显然也是凌雪峰的特产。
“此乃‘冰魄凝神膏’,对经脉损伤与神魂不稳有奇效,或对乔师兄的伤势有益。”他将玉盒放在食盒旁边,再次行礼,“晚辈告退,不打扰师叔清静。”
说完,他竟是脆利落地转身,向外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和不满。
浮云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小野猪,好像……挺有心眼子的?还挺难对付?
“师父,”怀里的云朵朵忽然扯了扯他的胡子,小手指着江辞雪离开的方向,“那个哥哥,好看。”
浮云子:“……” 完了,连小丫头都被外表迷惑了!
他拿起那个寒玉盒,打开一条缝,沁人心脾的清凉药香弥漫开来,一闻就知道是极品。再看看那食盒,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肯定不是凡品。
浮云子咂咂嘴,嘀咕:“出手倒是大方……看来对咱家白菜,还挺上心?”
他晃到窗边,正好看到江辞雪走出小院,在山道上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浮来峰后山的方向,那个被结界笼罩的葡萄架所在之处。
少年站在青石小径上,白衣微动,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然后才真正转身离开。
浮云子捻着胡子,眼神变幻不定。
后山结界里,被迫研究《春花秋月诀》的乔言,正对着秘籍上那句“意守丹田,气随心动,引香入脉,归于沉寂”抓耳挠腮。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那略显奇异的行气路线,突然感觉手腕一热,一缕极其淡雅的幽香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虽然很快又被他手忙脚乱地压了回去。
乔言看着自己手腕,一脸崩溃:“这玩意儿……好像还真有点用?”
可这是学合欢宗功法啊!我能不能别这么有天分呀!直接无师自通,你这让我那大宝剑情何以堪呀!
他抬头望了望坚固的结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秘籍,仿佛看到了师父浮云子得意的老脸。
乔言哀叹一声,把脸埋进书里。
这子,没法过了!
浮来峰后山的葡萄架,俨然成了乔言的“豪华单间闭关洞府”。
结界金光闪闪,坚不可摧,别说苍蝇,连阳光雨露都是经过过滤才漏进来几缕。乔言瘫在躺椅上,手里那本《春花秋月诀》快被他翻出毛边了。一开始他是抗拒的、悲愤的、宁死不从的,可架不住无聊啊!
结界里就他一个人,除了葡萄藤就是蚂蚁搬家。
修炼自己那进展缓慢的浮来峰心法?练到一半就会走神。
研究剑谱?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数葡萄叶子?他已经数到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片,发现有三片被虫啃了。
最终,在穷极无聊和“早点学会早点出去”的双重驱动下,他屈服了。
本着“批判性学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只是为了控制体质绝对没有别的想法”的高尚目的,乔言开始研读这本合欢宗“高级货”。
别说,抛开那些让人脸红的图和部分露骨描述,这心法在控制自身气息、引导体内能量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关于如何将天生媚体那种无意识散发的、容易引人遐思的“魅惑之息”,转化为更内敛甚至能辅助自身修炼的“灵蕴之气”的法门,写得深入浅出,逻辑清晰。
乔言尝试着按照书中所说,意守灵台,调动体内那一直被他视为麻烦源的、属于媚体的特殊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沿着一条与浮来峰心法截然不同、却意外顺畅的路径运转。
起初几次总是失败,要么气息乱窜,要么香气“噗”地一下冒出来,浓得他自己都脸红。但渐渐地,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一,他正凝神尝试将一缕逸散的香气收束回丹田。忽然,结界外传来轻微的“叩叩”声。
乔言睁开眼,只见结界光膜外,贴着一张放大的、带着讨好笑容的俊脸——是张月。他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叶小墨和沈若秋。
“乔师兄!乔师兄!是我们啊!”张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招手。
乔言起身走到结界边,没好气道:“嘛?来看我被关禁闭的笑话?”
“哪能啊!”张月连忙摆手,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还有一小坛酒,试图从结界缝隙塞进来——当然塞不进。“我们是来送温暖、送慰问的!你看,烧鸡!酱肘子!还有桂花酿!都是你爱吃的!”
叶小墨也递上两个小玉瓶:“师兄,这是新炼的补气丹和生肌散,效果比上次的好!”
沈若秋则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绣着雅致竹纹的新外袍:“师兄,这是我娘新给我寄的料子,我学着做的,你试试合身不?”
江白鹤也拿出一叠符纸。
看着师弟师妹们亮晶晶的眼睛和手里的东西,乔言心里一暖,那点被关禁闭的怨气散了大半。“谢了,不过……”他指了指结界,“浮云子师父设的,东西进不来。”
张月眼珠一转:“没事,师兄你先修炼,我们在这儿陪你聊天!等你出来了再吃!”说着,他脆一屁股在结界外坐下,叶小墨,江白鹤和沈若秋也有样学样。
于是,奇怪的画面出现了:结界内,乔言被迫研读合欢宗秘籍;结界外,四个内门精英弟子排排坐,开始……闲聊八卦。
“师兄你知道吗?那天咱们回来,寒潭的事儿都传开了!”张月兴致勃勃,“现在宗门里至少有三个版本!最离谱的那个说你和小师弟在寒潭双修,被剑尊抓了个正着!”
乔言:“……闭嘴。” 他想把张月连同他的烧鸡一起扔出去。
“不过江师弟回去后就被剑尊勒令在凌雪峰闭死关思过,听说剑尊亲自盯着,可严了。”叶小墨小声补充。
沈若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江师弟入关前,好像去咱们浮来峰了一趟?是不是来找师兄你的呀?”
乔言心头莫名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我被关在这儿,消息闭塞。”
“肯定是!”张月笃定道,“我还听说,江师弟把这次任务的所有功劳和奖励都推了,还主动去刑罚堂领了三十鞭雷火鞭,说是‘行事不谨,当受惩戒’。我的天,雷火鞭啊!打一下魂魄都颤三颤,三十鞭下来……”
乔言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书页。雷火鞭?江辞雪他……
“他疯了吗?”乔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