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师兄——！”
张月的惊呼声和众人的尖叫被呼啸的风声撕裂。
乔言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道狠狠撞在后背上，眼前天旋地转，飞剑脱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妈呀，直接殉情，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那是冰魄寒潭上空终年不散的极寒雾霭，冷得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可紧贴着他的那具身体却滚烫得吓人，江辞雪的双臂像铁箍般死死锁住他的腰，两人在疾坠中翻滚，衣袂翻飞纠缠。
“江……辞雪！”乔言被勒得几乎窒息，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可左肩的伤处被牵扯，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勉强偏头，对上江辞雪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双眼赤红如血，瞳孔涣散，完全被药性本能主宰。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下方寒潭氤氲的白雾已近在眼前。刺骨的寒意越来越重，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凝结成冰晶。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乔言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用尽最后力气，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却异常清亮的灵光——不是攻击，而是浮来峰疗愈心脉的“定神指”——狠狠点向江辞雪的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清凉的灵力强行灌入！
江辞雪浑身剧烈一震，锁在乔言腰上的力道骤然松了一瞬，赤红的瞳孔里，那丝挣扎的痛苦猛地放大、清晰！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潭水瞬间吞没了两人。
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乔言呛了一口水，冰冷刺骨的潭水涌入口鼻，激得他肺腑生疼。他挣扎着想要浮起，可左肩的伤和背后依旧紧紧箍着他的手臂让他动作笨拙。
水下的世界一片幽蓝模糊，寒气无孔不入。
此时此刻，乔言忽然想到自己上辈子好像也是溺亡的，随着越来越深，视线逐渐模糊，也不知道这次死了可不可以回去。
紧贴着他的滚烫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时紧时松，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紧跟着扎入水中——是张月他们！几人水性都不错，迅速游过来帮忙。
水下无法言语，只能靠手势和眼神。张月指指上方，示意先浮上去，又指指仍在痛苦挣扎的江辞雪，做了个“打晕”的手势。
乔言立刻摇头。江辞雪现在神志不清，体内药性与寒潭之力抗衡，贸然打晕可能导致灵力逆行，更危险。
他咬了咬牙，反手抓住江辞雪一只手腕，忍着刺骨冰寒，强行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再次将清心诀的灵力渡过去。这一次，借着寒潭之水的极寒环境，清凉的灵力似乎更容易渗透。
江辞雪的身体又是一震，他猛地睁开眼睛，水下幽暗的光线里，那双赤红的眼睛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乔言。
水波荡漾，墨发如海草般散开，两人衣袂缠绕，气息交融在冰冷的潭水中。
这一次，乔言清晰地看到，那赤红之中，属于“江辞雪”的清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
少年张了张嘴，一串气泡从他唇边溢出。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乔奇异地看懂了他的口型：
“……走……”
他还是想让他走。
乔言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又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握住了江辞雪的手腕，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上方。
江辞雪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最终，那残存的清明似乎占了上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主动松开了箍在乔言腰间的手。
张月等人见状，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拖着两人奋力向水面游去。
哗啦——
几颗脑袋相继破出水面，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快！上岸！生火！”张月一边哆嗦一边指挥。
众人狼狈地爬上岸边滑溜的岩石。乔言一上岸就脱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冰水。左肩的伤处被冷水一激，更是疼得钻心。
他第一时间看向被师弟们拖上岸的江辞雪。
少年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湿透，青衣紧贴身体，勾勒出精瘦却有力的线条。
他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嫣红。
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睛——那骇人的赤红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瞳孔已恢复了冰琉璃的底色，只是涣散失焦，显然还在与体内残余的药性抗争。
寒潭水的极寒，确实有效！
“乔师兄，给！”一个师妹红着脸递过来一件燥的外袍，又指了指江辞雪，“江师弟他……”
乔言道了声谢，接过外袍，踉跄着走到江辞雪身边，将爽的衣物盖在他身上，又探了探他的脉息。脉象紊乱狂躁，但比之前纯然的灼热沸腾好了太多，至少不再像随时会爆开的火炉。
“必须让他泡在寒潭里，借助寒气慢慢化解药力。”
乔言哑声道，“但这寒潭水极寒，泡久了会损伤经脉骨，需要有人在一旁用温和灵力护住他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