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虽然自己把气息用敛息决收敛了起来,但是,在剑尊这种高手面前,会不会没啥用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回师尊,”江辞雪冷冷的声音响起,“师兄为了救弟子受了伤。”
凌雪剑尊没说话,只是那双冰封般的眸子,看向江辞雪,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后看向乔言。
乔言感觉那目光像冰锥,带着没有感情的审视。
“魔尊沧溟现身之事,细细禀来。”
这次开口的是掌门真人,他脸色严肃,一开口就知道是正经事的人。
乔言松了口气,连忙从江辞雪身侧走出,抢在江辞雪开口前开口,生怕这个小师弟太诚实,把啥都说了。
他从黑风峡遭遇魔尊、江辞雪被迫服下合欢丹到两人一路逃亡至此借助寒潭解毒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只是略去了溶洞里那些过于私密尴尬的细节,以及方才解毒时不得已的“亲密接触”。
众长老听得面色凝重,胡子眉毛都跟着抖。
魔尊现身,可不是小事,上一次这个魔头现身就搅得修真界鸡犬不宁。
“沧溟……”凌雪剑尊念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更冷了几分,他眼中闪过一道极寒的锐光,仿佛瞬间回到了百年前那场风雪,“百年前未竟之事,他倒敢再来。”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乔言心头一跳,八卦之魂差点燃烧。
魔尊叫沧溟呀,百年前……未竟之事?难道剑尊和魔尊之间,还有旁人不知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此地不宜久留。”刑罚长老沉声道,眼神还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乔言和江辞雪,“魔尊既在此现身,恐有后手。速带弟子回山。”
众人点头。
掌门真人挥手,一艘通体白玉、雕刻着繁复云纹、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飞舟凭空出现,悬浮在寒潭上空——正是上清宗的掌门座驾,出行排面担当“云穹舟”。
“受伤弟子上舟疗伤。其余人等,随行护卫。”掌门吩咐道,终于结束了,乔言心中默默感慨。
张月等人连忙扶着依旧有些脚步虚浮的江辞雪登上飞舟。
江辞雪在上舟前,脚步顿了顿,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回头看了乔言一眼。
那眼神好复杂呀,反正乔言没看明白。
乔言摸了摸鼻子,也准备跟上。
能离开这个尴尬之地,他求之不得。
“乔言,”凌雪剑尊忽然叫住他。
乔言心头一紧,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转身恭敬道:“剑尊有何吩咐?”
剑尊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湿透、显得格外单薄的身上,又扫过他苍白疲惫的脸色和肩头渗血的绷带,沉默了片刻。
手中出现了一张披风,手一挥就披到了乔言肩头。
乔言看着身上的雪白似雪的披风,才发觉衣服一直湿着,头发也湿漉漉的,风吹得他有点冷了。
“谢剑尊。”
凌雪剑尊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乔言愣了一瞬,这剑尊还蛮温柔的嘛。
登上云穹舟,便发现舟内果然不愧是掌门座驾,宽敞明亮,温暖如春,灵气都比外头浓郁几分,还设有数个独立的静室,隔音效果一流。
乔言找到安置的一间,房门立即紧闭。
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就这样躺到
“咚咚”
“大师兄你在吗?”
乔言听出来是张月的声音,无奈从被窝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怎么了。”
“让我进去一下,我这不从那边拿了点灵食给你送过来嘛。”
张月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酒壶。
“你这一路又是落水,又是袭击的,看看,脸都白了。”
乔言看着张月把小桌摆的满满的,眼神中满是慈爱,孩子真是长大了,会心疼老父亲了。
“你倒是有心啊。”
乔言懒洋洋地坐回榻上,单腿随意地支起,端起那杯灵酒轻轻晃了晃。
他乌发半束,只披了件雪白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烛光摇曳,映得那张清秀的脸平白多了几分平里少见的慵懒——眉梢眼角像是沾了酒气,又像是染了烛光,泛出微微霞红,自成一派风流姿态。
饮了一口,乔言眯起眼,看向对面的人,唇角似笑非笑:“说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又想嘛?”
张月挠了挠头,笑了笑,“那个这次任务失败了,大师兄你可不要和师父他老人家说呀。”
“你个倒霉孩子,带个队出任务都能遇上魔尊,错不在你,莫怕。”
“还好师兄你及时赶到了,要不然我和其他师弟师妹们一定都要死了。”说着说着垂下了头。
乔言想到那黑风峡殒命的宗门弟子,穿着普普通通的宗门弟子服,上面的标记也不是大宗门的弟子,怕是宗门之中也没有来救援的,就那么死在了那里。
这就是修真界啊。
乔言直起身子给了张月两个脑瓜崩,“那你回去还偷懒不,不好好修炼,功夫到了用的时候就觉得少了。”
“师兄。”张月捂住脑袋。
乔言看着他这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笑。
“师兄,我发现你怎么有点好看啊。”
“你师兄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难道是男大十八变。”
乔言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直接给拍走,无语道,“吃你的吧。”
“咚咚”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
乔言纳闷,这今天来找自己的不少啊。
打开门一看,是换了一身净白衣的江辞雪。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努力恢复了平的清冷疏离,只是仔细看去,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走到乔言面前,停下。
乔言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拉响了警报。
舟内过道路过的其他弟子虽然假装在研究舱壁花纹、或者数自己的手指头,但一个个耳朵都竖得比雷达还灵,眼角的余光全往这边瞟,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气息。
江辞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终究没能开口。
他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到乔言面前,动作僵硬得像在递什么危险物品。
瓶身上刻着细小的雪花纹路,是凌雪峰特有的标记,里面显然是极好的伤药,估计能把他肩上的伤瞬间治好,顺便美白焕肤。
乔言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江辞雪那紧抿的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这次肯定是窘的,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尴尬和郁闷也散了些。他接过药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微凉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多谢小师弟。”乔言低声道。
听到“小师弟”这个称呼,江辞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成一片平静的冰湖。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速度快得像怕人看见,然后转身,迈着一种看似沉稳、实则略带仓皇的步伐,快步回了自己的静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乔言看着那匆忙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以后在宗门里遇见,怎么办?是假装失忆,还是点头尬笑?
算了,回去再说吧。
云穹舟破云穿雾,朝着上清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