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养灵卷》残页之后,陈成心中燃起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光亮,几乎按捺不住,当即决定尝试修炼剪纸成人术,踏出左道修行的第一步。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一无所有。
没有修炼用的正宗符纸,没有调和灵气的朱砂,没有引精血入体的灵针,甚至连一滴纯净充沛的灵血都难以挤出,只能用最简陋、最劣质、最不堪的材料,勉强一试。
没有符纸,他便偷偷收集杂役院丢弃的废弃书页、破旧草纸,这些纸张粗糙易碎,毫无灵气波动,本不适合铸纸人;没有朱砂,他便采摘山间红色草木汁液,勉强替代,效果微乎其微;没有灵血,他只能刺破指尖,挤出自身精血,可他本就气血虚弱,这般损耗,更是雪上加霜。
第一夜,他趁夜深人静,缩在大通铺角落,开始第一次剪纸。
依《养灵卷》所载手法,他指尖狠狠一掐,挤出一滴鲜红精血,滴在粗糙的废弃纸张上。精血瞬间渗入,留下一抹暗沉印记。
随后,他指尖翻飞,剪裁、折叠、捏印、注灵,一步步按口诀运转灵气,试图将灵气与精血相融,赋予纸人灵性。
然而失败,接踵而至。
第一次,纸张太过脆薄,刚剪到一半,直接崩裂,碎成一地纸屑。
第二次,灵气注入过猛,纸张无法承受,“呼”一声燃为飞灰。
第三次,精血与灵气格格不入,纸人刚捏成形,便瘫软如泥,毫无生机。
第四次,手法生疏,印诀错乱,灵气反噬,让他口一闷,气血翻涌。
一夜之间,他整整尝试了十七次。
十七次,全部失败。
精血大量损耗,让他头晕目眩,面色苍白如纸;灵气彻底耗尽,让他浑身酸软脱力,连抬手都困难;接连不断的挫败,让他心境微躁,险些牵动之前反噬未愈的经脉。
而他本就进展缓慢的正统修行,因分神修炼左道、耗损大量精血灵气,受到严重影响,练气一层初期的修为,甚至出现轻微倒退,气息摇摇欲坠。
换作常人,早已心灰意冷,弃之不顾。
可陈成没有。
他心如止水,不躁不怒,不慌不烦。
左道修行,本就艰难。
底层修士,本就寸步难行。
失败,是常态;痛苦,是寻常。
“失败一次,就再来一次。”
“手法不熟,就一遍遍练,打磨到熟。”
“材料劣质,就以灵气温养,强行弥补。”
“总有一次,能成。”
第二晚、第三晚,他依旧咬牙坚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指尖伤口密密麻麻,新旧重叠,刺痛钻心,可他从未停下。
他清楚,这门左道异术,是他摆脱杂役命运、变强自保的唯一出路。
他没有退路。
连续数晚,陈成都在深夜偷偷修炼剪纸成人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指尖伤口无数,精血损耗极其严重。
他本就因常年饥饿、繁重劳作、修行艰难而气血亏虚,面色常年苍白。如今再加上大量精血耗损,身体愈发虚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没有半分血色,走路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连劈柴、挑水这类基础劳作,都变得异常吃力。
白里,他在杂役院劳作时,王二见到他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地嘲讽:“废物就是废物,弱得像条死狗,一阵风都能吹倒,还痴心妄想修仙?我看你趁早滚下山去,免得死在杂役院,徒增晦气。”
周围几名杂役也跟着哄笑、讥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鄙夷与嘲弄。
陈成低着头,默默挥着斧头劈柴,不理不睬,不怒不辩,任由旁人嘲讽辱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精血大量耗损,会严重拖累他的正统修行,会让本就滞涩的灵气运转更加艰难。可他没有选择。
白天,他要包揽所有脏活累活,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深夜,才能偷偷修炼左道之术,抓住这唯一的微光。
睡眠严重不足,体力持续透支,精血与灵气不断流失,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练气一层的修为随时可能彻底跌落。
可他依旧咬牙硬撑。白里,偷偷嚼食几株山间采来的青叶草,勉强缓解气血亏虚;夜晚,继续伏案修剪纸人,从未有一刻懈怠。
他口那枚淡红色的微小印记,在他气血虚弱、精血耗损之际,一次次微微发烫,一缕缕温和绵柔的气息悄然渗入经脉,悄悄补充他损耗的精血,稳住他涣散的修为,不让他彻底垮掉。
陈成对此毫无察觉,只当是自己咬牙苦撑、意志坚韧的效果。
他不知道,这枚与生俱来的血脉印记,早已在暗中默默守护,成为他修行路上最隐秘、也最强大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