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里，房间寂静的，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子瑜望着床帐，似是等待着什么，片刻过后，身旁一暖，低眸便见那抹小身影依偎了过来，见她肩膀在外，伸手给她掖了掖锦被，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勤政殿内，符裕申如往常一般让自己翻牌子，他摆摆手，本想在勤政殿睡上一宿，沐浴完，却又鬼使神差凳来了崇华宫，似是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宁静。
翌。
连的阴霾终究见了阳光，雨停了，房檐处滴着水在光下莹莹透亮。
石雪霁从太皇太后宫里出来，身后的竹问手里提着食盒，是太皇太后让雪霁给子瑜送的参汤。
勤政殿内。
周措正回禀女官眷册封之事，符裕申见是皇后，便俯身请了进来。
石雪霁接过竹问手中的食盒撩裙进殿，见有内阁大臣便悄然转脚去了一旁的茶台处。
“旨意下了吗？”子瑜问。
“下了，微臣还见了柳县主。”
“她怎么说？”子瑜又问。
“柳县主让微臣向陛下转达谢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子瑜见周措吞吞吐吐便急问。
“只不过淮阳王也在，淮阳王说·····”
子瑜听到淮阳王眸色一变：“他说什么？”
周措双手作揖恭敬回答道：
“说陛下的恩赐恰逢甘露一般，甚是及时，若没有县主的身份，怕还与柳娘子签不了婚书，待改大婚定上京叩谢主隆恩。”
“婚书？”子瑜惊诧，又问了一遍。
“是，淮阳王还拿出婚书，微臣亲眼所见，确实是婚书。”
子瑜长袖一挥，桌上的茶盏便碎了一地，下人紧跟着也跪了一地。
“他们竟签了婚书？”
子瑜浑身战栗，愤怒让他几乎有些站不稳，他脱力般坐在床榻上，一身颓废，竟绝望地笑出了声：“到头来，竟还是选了淮阳王······”
他眼神空洞，眼珠微转，勉力支撑起身子，沉身道：“按宗制，藩王的婚仪需孤亲允才可以······”
身后传来茶盏磕碰的声音。
子瑜微顿，回首，见石雪霁一直站在茶台前，手上端着白瓷小碗。没由来地心虚，不远与她目光对视，遂地低眸，双手紧绷。
石雪霁收敛起眼底的尴尬，端起参汤走了上前：
“太皇太后给陛下熬了参汤让臣妾送来。”
话落，未等他接便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转身见地上扔落的奏折，弯腰捡起放在桌上，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门外的符裕申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见皇后娘娘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赔笑：
“陛下近诸事繁杂了些，娘娘见谅。”
石雪霁淡然一笑，柔声道：
“多谢符内官，符内官还是差人把地上的碎茶盏收拾了好，别伤了陛下。”
符裕申点头，看着皇后的背影，忍不住惋惜，天意弄人。
回去的路上。
石雪霁望着那平静的湖面，曾经满塘盛开的荷花只剩下几颗巴巴的莲蓬。
“你们说这世间，两情相悦与长相厮守那个更难？”
竹问与松华面面相觑。
“娘娘怎会这样问？”竹问疑惑道。
石雪霁淡眉浅笑：“忽然想到罢了。”
松华见她荣色阴郁，沉吟道：
“若两情相悦自然可以长相厮守。”
石雪霁挑眉远望，喃喃道：
“只有两情相悦，才可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