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树叶枯黄,秋来临,凉风席卷而来,更难缠地是这连绵不断的秋雨。
竹问挑起帘子进殿,微冷的搓了搓手,忍不住埋怨道:“这雨下了有些时了,怎就不见停呢?冷的倒像入了冬似得。
坐在案牍前正在抄写佛经的石雪霁抬眸看了她一眼:
“赶紧喝了桌上的百合红枣羹暖暖身子。”
“谢娘娘。”
竹问笑着行礼,随后捧起碗便喝了起来。
石雪霁长叹,随后团了一团纸扔到了地上。
松华上前捡起:
“娘娘若是累了便歇歇吧,抄了大半了。
石雪霁重新取出一张宣纸,铺平,提笔:
“这个‘缘’字总是写不好,今定要写满意了才行。”
刚要落笔,就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皇后这是满意什么?”
石雪霁诧然,实属是没想到这般晚了,竟还来了,连忙把毛笔放好,随后便起身,便见一身单薄衣衫的他走了进来。
“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
子瑜的视线在她身上微转,看到身后的笔墨纸砚,走上前:
“皇后这是在写什么?”
石雪霁跟上,答道:
“闲来无事,抄写佛经打发时间罢了,倒是陛下穿的太单薄了一些,还是让臣妾给陛下更衣吧,免得着了风寒。”
子瑜点头:
“还是皇后想的周到。”
语罢,张开手任她帮自己换了衣衫。
石雪霁见他鞋被打湿,遂地让竹问取了鞋袜,打发走了下人,捧着鞋袜刚要蹲下身便被他握住了手腕:“孤自己来。”
石雪霁也没强求,转身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子瑜瞥见桌底下的几团纸,接过她递给自己的热茶,问:“佛经可是给皇祖母抄写的?”
石雪霁点点头:
“臣妾愚笨,生怕抄的不好,怪罪。”
“抄佛经在于心,皇后何必妄自菲薄呢?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子瑜问。
石雪霁踌躇片刻,如实回答道:
“倒不是什么困难,只是有个字臣妾总也写不好。”
“喔?”子瑜饶有兴趣。小啜一口茶水,起身:“是何字竟让皇后这般困扰?”
子瑜站在案牍前,目光询问,石雪霁绕道案牍后跪坐下来,拿起经书指了指那个‘缘’字。
噙着微笑,子瑜跪坐在她一旁,拿起一旁毛笔摆在她面前:“皇后写一个孤看看。”
石雪霁抿唇好似看到了儿时教自己写字的夫子,忐忑接过毛笔,拿出一张新的宣纸,写完双手拿给他看。
子瑜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有意逗弄她,眉头浅皱接过宣纸看了又看,迟迟不肯开口。
石雪霁心急如焚,攥着手绢等待。
子瑜接过毛笔,蘸了墨汁,在她写的字一旁,又写了一个缘字。“可看清楚了?”
石雪霁懵懂摇头。
子瑜拿出一张新的宣纸,把毛笔递到她手上,遂地,拂袖从身后揽住她,握住她的手,触手的冰凉。
石雪霁手一颤,毛笔的墨汁随着笔尖坠落,渲染了整张宣纸,泼面而来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皇后也该穿厚一些了,手这样凉”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石雪霁只觉得头皮发痒,连着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她缓缓扭头,入眼的是他浓密的黑睫,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轻轻一颤,动人心魄。
子瑜重新拿出一张宣纸,抬眸,便见近在咫尺的脸庞,一双黑白分明的鹿子眼,澄透净,停顿片刻,故意挑逗道:“孤脸上可有字?”
石雪霁回过神,探到他眼眸中的笑意,尴尬之余连忙低头,那双骨骼分明的手轻带自己,缘字跃然纸上,霎时间,脑袋空白。
子瑜松开她的手,轻嗅她身上的气味,与芸娘身上浓烈鲜艳的气味不同,倒有一种白雪落寞的宁静感。“皇后用的是何香?这般温雅沉静。”
石雪霁感受到脖颈间的热度,匆忙转头,头上一腾,见他捂着脑袋,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连忙向后退几步跪下:“陛下恕罪。”
子瑜捂着脑袋摆手:“不怪你,是孤靠的太近了,他放下手直言道:“皇后也给孤准备一些你常用的香料吧。这味道,孤很喜欢。”
话落,起身。
“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石雪霁缓缓起身,压住心口,那颗心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