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听到脚步声，子瑜也未抬头，一手拿着奏折，说道：“回来了？”
“是”符裕申恭敬的走上前，跪在地上帮他研墨。
“皇后省亲可还顺利？”
子瑜拿起毛笔在奏折上做了批注，未听到回话，不由得看了符裕申一眼：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符裕申手上动作一顿，弯腰回答道：
“石太尉打了皇后娘娘。”
子瑜手上动作一顿，墨汁顺着毛笔尖滴到折子上，符裕申见状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笔。
“为何？”子瑜紧蹙眉头问。
未等符裕申回话，便已猜到个大概，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怎么？皇后没有答应石太尉？”
“没有，皇后娘娘说····说石太尉是第二个绥王，所以石太尉才动了手。”符裕申回答道。
子瑜睁开眼，眸中愠色渐浓：
“只怕这石太尉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话落，他扭头又吩咐：“让御膳房做几样新式的点心给崇华宫送去。”
“是，陛下。”
符裕申得了令退了出去。
他望着殿外的风景，心下动容，起身，去了崇华宫。
刚进院中，便见长亭下端坐着一人，子瑜摆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
“娘娘，今御膳房做了新点心，可好吃了，娘娘要不要尝尝？”松华站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从石家回来，自家娘娘便坐在这里，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脸颊上的手印依旧明显。
子瑜走进才看清她脸上的哀伤，倚栏而坐，眉心浅皱，水润的眸子里结满了愁绪，想朵幽幽绽放的白昙，清冷又疏离。
他从未见过他这般，先前芸娘说嫡庶有别，他以为她会难过，却不知她大快朵颐，而这一次····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
“这湖里有什么？皇后竟看着这么久？是想吃鱼了？”
子瑜开口，长身阔步走进长亭，一旁的松华连忙请安。
石雪霁回过神，起身，水润的眼眸微转，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子瑜伸手扶起她，见她抬眸，捕捉到脸颊上的红印，眼眸微冷，转头看向石桌上摆放的点心：
“怎么？御膳房做的点心不合胃口？”
石雪霁摇头，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皇后回府省亲可还顺利？”
许久，子瑜开口。
“一切顺利，家父还让臣妾代他给陛下请安。”石雪霁回答道。
“除此之外，皇后就没有什么想对孤说的吗？”子瑜又问。
“臣妾知道陛下想说什么？陛下想问雪霁缘何不偏帮石家。”石雪霁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神清亮中带着一丝笃定和坦荡，丝毫不怯懦。
子瑜笑笑，转身向湖边走去。
“孤与你相处时不多，却好像早已相识，你总能让孤舒心，能猜得到孤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你给了孤全然的心安，可雪霁你呢？孤的这份舒心背后，你可是全然的心安？”
石雪霁缓缓跟上他的脚步，华丽的裙摆拖在地上，沉默无声。
子瑜扭头，眸中带着几分心疼，落在她微红的脸颊处，只觉得心口被烫了几下：
“从前你在石家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受人倾轧，更怕无从选择，成为你父亲功名路上的牺牲品，孤带你入宫，以为能带你逃离，却好似将你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樊笼。这样的你，心安吗”
石雪霁淡然，“陛下选雪霁为皇后，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心安。”
子瑜哑然：
“你确实拿出了皇后的姿态，处处妥帖，从未逾越，可越是这样，孤就越能感觉到你的彷徨和言不由衷的委屈，这偌大的皇宫，于你而言，不过是另一个石家，对吗？”
石雪霁思索良久，点头：“是。”
“可是因为孤？”子瑜问。
石雪霁微不可闻的轻叹，轻轻走上凉亭，子瑜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