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
子瑜醒来时,身侧已经空空荡荡。
“什么时辰了?”他起身。
“卯时了”
石雪霁收起床帐,遂地给他穿上鞋袜。
子瑜见他已经收拾妥当,一身锦色软衣,满头青丝挽起,头上仅簪了一支白玉翠凤步摇,一如既往的清丽。
“皇后何时起身的?孤竟没察觉。”子瑜问。
“臣妾也刚起不久,见陛下睡得沉,时辰尚早,便没惊扰。”
话落。
殿门便被打开,一行下人便走了进来,打头的便是符裕申,双手捧着朝服。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子瑜张开双手,开口道。
石雪霁从托盘中取出朝服,有条不紊的帮他穿戴,取出朝带,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环住他的腰身,紧绷的身子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想要扣上,却不得要领,扣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觉得额间隐隐冒汗,在她不知所措时,一双手接过她手中的朝带。
她抬眸,见他唇间漾起的弧度,短暂的触碰到他的目光,又拿起托盘中的玉佩,刚要跪下,便被他握住了手:
“让下人来吧。”
石雪霁讶然,见身后的掌事公公上前跪在地上,便把玉佩递了过去,随即拿过一旁的朝冠帮他带上。
待全部收拾妥当,她向后退了一步。
“皇后辛苦了。”
子瑜深看她一眼,抬脚阔步往外走,紧接着一行人便跟了出去。
石雪霁垂眸行礼恭送,待一行人走出院门才抬眸,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后花园内
石雪霁着素净皇后常服,妆容华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身穿桃红的芸娘及刚入宫的燕嫔和蓉嫔。
“这花园里的花真是越来越多了,相比那些艳红,反倒这粉色的更惹人喜欢呢!您说是吗?皇后娘娘。”
芸娘扫过石雪霁,眼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
石雪霁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幽幽开口:
“各花入各眼,红色也好粉色也罢,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喜好。”
蓉嫔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皇后娘娘,其实妾身少时应该见过您,就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妾身了?”
“喔?”石雪霁诧异回头。
“妾身少时常随母亲去石府拜见石夫人,那是娘娘长姐雪霜还待字闺中,与妾身相交甚好,雪霜姐姐是调香的行家,妾身的香道就是跟着雪霜姐姐学的。”蓉嫔解释道。
石雪霁淡声:
“时久了,倒是没什么印象了”,只是······说着她鼻息微动,“你这身香倒是甘醇,不知用了哪些香料?”
说起香料,蓉嫔自是有了说头:
“我身上的香料自是用了龙涎香打底。”
“龙涎香?这香料怕是千金难求,怪不得如此好闻。”石雪霁顺势说道。
未等蓉嫔开口,一旁的芸娘带着几分嘲讽冷笑:
“蓉嫔乃是尚书嫡亲的妹妹,吃穿用度自然都是好的,也难怪,皇后娘娘庶出,怕是连见都没见过,何谈什么龙涎香。”
御书房。
“娴妃当真这么说?”子瑜问。
符裕申点头:
“老奴听得真切,真真说皇后娘娘是庶出,娘娘也没计较。”
子瑜冷笑,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
踏入崇华宫时,子瑜示意下人不必请安,还未踏进殿,便听得一阵阵笑声,隐隐看到石雪霁的身影。
“皇后在笑什么?可有高兴的事?”
石雪霁放下手中的香料,循声望去,只见他一身常衣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说着子瑜坐到坐榻一侧,看着桌子上的各种香料。
“皇后这是在制香?”
“打发时间罢了。”石雪霁坐在坐榻一侧,拘泥一笑。
“这是何物?”子瑜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问道。
“松子壳。”石雪霁回答道。
“这也是做香料的?”子瑜又问。
“是”石雪霁紧接着又介绍道:“这是荔枝壳、梨核、还有橘子皮。”
子瑜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叹道:“倒是质朴了些。”
石雪霁不以为然:
“香道调心养性,世间万物皆可拿来所用,臣妾愚笨,惯不会制香,只好把心思放到吃食上,这些果皮晒了碾成粉,制成香饼,臣妾第一次薰了三,竟还招来了野蜂呢。”
子瑜看着石雪霁说的眉飞色舞,眉头不自主的舒展,紧绷的面颊渐渐柔和,她总是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看来,孤要向皇后讨些香料了。”子瑜打趣道。
石雪霁眼波流转:
“陛下就不要取笑臣妾了,臣妾这些香料怕是登不上大雅之堂,蓉嫔妹妹倒是个中高手,陛下还是向妹妹讨要吧。”
“你是让我去找蓉嫔?”子瑜不太确定的问。
石雪霁沉沉点头,子瑜略有思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