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我好像真的喜欢你”这行字，像被施了荧光魔法，在林晚眼前晃了足足半分钟。她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却盖不住她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江澈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不是追问，而是一连串带着忐忑的补充：“你别着急回复，我知道这很突然，完全没考虑到考试临近”“我没有你的意思，就是憋了快一个月，不说出来晚上都睡不着”“就算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你别因为这个不理我，不然数学题没人教我了”。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柔软的羽毛，轻轻挠在林晚的心尖上，让她原本慌乱无措的情绪，又多了几分被珍视的柔软。
她把手机贴在口，试图用滚烫的皮肤焐热冰凉的屏幕，也想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玻璃屏幕与皮肤的奇妙温差，恰如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被喜欢的狂喜，像喝了口冰镇汽水般清爽；一半是怕影响学习的焦虑，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沉甸甸的。妈妈放在客厅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下，沉闷的声响穿透门缝传来，提醒着她：距离期中模拟考只剩一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行，得找晓冉。”林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颤抖着截图，把江澈的表白消息和后续的补充说明一股脑发给苏晓冉。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从初中到高中，不管遇到什么事，苏晓冉总能给她最脆的建议，这次关于“要不要在考前谈恋爱”的人生难题，自然也得靠这位“情感军师”掌舵。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时，林晚几乎是弹起来抓过的。苏晓冉的语音带着WiFi的电流声，却丝毫不影响那股穿透屏幕的激动：“我的天！林晚你可太出息了！江澈这棵全校都盯着的校草级白菜，真的被你这颗乖乖女拱到了！”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执行秘密任务，“你爸妈没在旁边吧？我跟你说，这波必须答应！过了这村没这店，错过江澈你肯定得后悔三年！”
“我爸妈在隔壁房间看电视剧，你快小声点！”林晚慌忙把音量调小，手指都在发抖，“可是……期中模拟考马上就到了，我上次周测排名都掉了四名，再分心真的要完了。我爸妈要是知道，肯定得把我手机没收。”
“掉排名那是你自己瞎琢磨分心，跟江澈有半毛钱关系？”苏晓冉的语音秒回，还附带了一张模糊却清晰的截图——是她上周课间拍的，江澈趴在桌子上背英语单词，面前摊着林晚的笔记，连同桌递来的篮球都推到了一边。“你看看他，为了你都从‘上课睡神’变成‘学习积极分子’了，上周数学周测都考八十三了，这叫互相促进，不是互相拖累！你俩这是‘学霸带学渣，共同进步’的经典剧本！”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画面：江澈课间追着她问二次函数的样子，笔尖戳着习题册一脸困惑；他把她的笔记折角标注重点，连她随手写的解题思路都用红笔圈起来；他为了不打扰她复习，特意把问问题的时间改到晚上九点后，还备注“小老师先忙，我等你回复”。心里的天平，悄悄往“答应”那边倾斜了一大截。可她还是没底，又发了条消息：“万一……万一我们在一起后，他新鲜劲过了又变回以前的样子怎么办？万一我的成绩一直掉，我妈该拿鸡毛掸子抽我了。”
苏晓冉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林晚吓得赶紧按了静音，改成文字聊天。“你这叫典型的杞人忧天！”苏晓冉的文字打得飞快，像机关枪似的，“江澈要是只想玩玩，犯得着每天晚上陪你聊数学题到十点？犯得着为了背三十个英语单词放弃最喜欢的篮球自习？他对你的心思，比数学老师的教案还清楚明白！”
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段长文字：“再说了，青春就一次，难道你要等到高考结束，看着江澈被隔壁班的花痴追走，再躲在被子里哭着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勇敢一次’？你上次校运会跟我说，看到江澈投进绝三分球的时候，眼睛都亮成小星星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别自欺欺人了！”
林晚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上次校运会篮球赛，江澈最后一秒投进三分球绝对手，她确实激动得跳了起来，连手里的矿泉水都洒了，还被苏晓冉调侃“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开心”。那时候她嘴硬说“只是觉得精彩”，可心里清楚，江澈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冲她笑的样子，早就悄悄住进了她心里，生发芽。
“可是我该怎么回复啊？”林晚彻底没了主意，手指在输入框上悬着，“直接说‘好’会不会太主动，显得我早就等着了？说‘我考虑一下’又怕他难过，毕竟他那么真诚。”她翻出苏晓冉之前写的“恋爱兵法”备忘录，看着“回复要留有余地，保持神秘感”那条，更纠结了。
苏晓冉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配文：“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那些没用的兵法？江澈现在紧张得跟等高考成绩似的，你再端着架子就凉了！听我的，回复要简洁、真诚，既表明态度，又不显得卑微，还得把学习这个关键点带上。”
她紧接着发来三个备选方案：第一个是“我也喜欢你，我们一起努力考个好成绩”，太直白，少了点少女的矜持；第二个是“谢谢你的心意，我愿意试试”，太官方，像在签合同；第三个是“好，那我们约定，期中都考进自己的目标名次”，既悄悄答应了，又把话题拉回学习，刚好戳中两人现在的共同点。
林晚反复看着第三个方案，觉得既稳妥又贴心。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还是迟迟按不下去。她想起江澈第一次给她发消息时，问“数学题能不能请教一下”的小心翼翼；想起他问完题后，特意发“谢谢小老师”的诚恳；突然觉得，比起绕弯子的话术，简单的“好”字，或许更能传递她的心意。
“我觉得就回复一个‘好’字。”林晚把想法发给苏晓冉，“简单直接，他一看就懂，也不会觉得我墨叽。”
“可以啊林晚，开窍了！”苏晓冉的语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个‘好’字简直完美，既不显得你上赶着，又给足了他面子，还能让他自己琢磨‘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很久了’，拿捏住了！”
得到闺蜜的肯定，林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重重按下发送键。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她的错题本上，刚好照亮江澈上次帮她改题时，偷偷写在页脚的“一起加油”。
手机安静了不到十秒，就开始疯狂震动，震得桌面都在发麻。江澈发来一连串的“？？？”，紧接着是“真的吗？你没跟我开玩笑？”“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再说一遍！”，最后是一个穿着球衣、抱着篮球原地蹦跳的卡通表情包，傻气又可爱，像极了他本人。
林晚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回复道：“没看错，是真的。”
“太好了！我现在好想去找你，可是我妈把大门反锁了，刚才激动得差点撞开房门被骂一顿！”江澈的消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对了，我们明天早上在学校后门的香樟树下见面好不好？那里人少，我有东西要给你。”
“香樟树下？”林晚愣了一下，那是学校最僻静的地方，平时只有偷偷谈恋爱的情侣会去。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好，几点？”
“六点半怎么样？太早怕你起不来，太晚又会被晨读的同学碰到。”江澈考虑得格外周到，“我去巷口的早餐店给你带豆沙包和热豆浆，保证是刚出锅的。”
“嗯，谢谢你。”林晚的心里暖暖的，他还记得她上次随口说的“豆沙包要现蒸的才好吃”。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澈发来一个揉头的宠溺表情包，“你早点睡，别熬太晚复习了，不然明天有黑眼圈就不好看了。晚安，我的女朋友。”
“明天见。”林晚没好意思回“晚安”，快速打完字就把手机放在床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江澈的表白消息，一会儿是明天见面的场景，甚至开始想象他要给的东西——是像上次那样的篮球钥匙扣，还是他说过的“很特别”的小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做了个甜甜的梦，梦里她和江澈一起在香樟树下吃早餐，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江澈笑着递给她一个粉色的礼物盒，里面装着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上印着她最喜欢的兔子图案。
第二天早上，林晚比闹钟醒得还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只有江澈凌晨一点发来的“晚安”，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包，显然是熬到很晚才睡。
林晚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她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选了一件洗得发白却净的白色校服，虽然普通，却胜在清爽利落。她还特意找出妈妈新买的珍珠发绳，编了个简单的麻花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直到确认耳尖的红意褪去，才背着书包悄悄出门。
早餐时，妈妈看着她反常的样子，舀粥的勺子顿了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了，是不是复习得很顺利？”
“嗯，好多难题都弄懂了，感觉这次能考好。”林晚慌忙低下头，假装喝粥掩饰慌乱，勺子都差点碰到鼻尖。她的早餐只喝了半杯牛，就再也吃不下了，心里全是对早上见面的期待。
六点十五分，林晚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后门。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小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说悄悄话。她走到最大的那棵香樟树下，江澈还没来，便找了个石凳坐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六点二十分，江澈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小路上。他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口，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袋，快步朝她走来。朝阳的光洒在他身上，给头发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
“早啊林晚。”江澈走到她面前，额头上带着薄汗，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等很久了吗？我怕早餐凉了，跑着过来的。”
“没有，我也是刚到。”林晚站起身，脸颊有些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给你的早餐。”江澈把保温袋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豆沙包和热豆浆，还是热的，你快尝尝。”
林晚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冒着热气的豆沙包和豆浆。她拿出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在舌尖散开，温度刚好暖到心底，比平时吃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吃。
“好吃吗？”江澈盯着她的嘴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在等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好吃，谢谢你。”林晚点点头，想起他说的礼物，忍不住问，“你说的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哦，差点忘了正事。”江澈挠了挠头，耳尖瞬间红了，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林晚疑惑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上印着不同的卡通图案，都是她平时喜欢的样式。“这是……”
“我问过苏晓冉，她说你复习累了就喜欢吃点甜的。”江澈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这十支棒棒糖，算是我们恋爱的开始。等期中考完，我再给你买一大罐。”
林晚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拿起一支棒棒糖，指尖不小心触到了江澈的掌心，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江澈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约定，期中模拟考都考进自己的目标名次好不好？你要考进班级前十，我要考进班级二十，要是都做到了，我请你去吃自助火锅。”
“好。”林晚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期待，让她心里充满了动力。
两人坐在香樟树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江澈跟她说起昨天晚上的糗事：收到她的回复后，激动得在房间里原地跳了三下，结果动静太大被妈妈骂“半夜发神经”。林晚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这样直白又可爱的江澈，格外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江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慌乱。他对林晚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就快步走到香樟树后，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晚坐在石凳上，隐约听到江澈在电话里说着什么，语气很不耐烦，偶尔还会皱起眉头低吼几句。过了几分钟，江澈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连额头上的汗都忘了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晚连忙站起身问他，心里的不安像水般涌上来。
“没什么，就是篮球队的事，队长说今天早上要临时加练，备战下周的友谊赛。”江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抱歉林晚，我得先去学校了，不然要被队长罚跑圈。”
“没关系，你快去忙吧。”林晚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篮球队的加练从来都是提前通知，而且江澈接电话时的表情，本不是“怕被罚跑圈”的紧张，而是“被麻烦事缠上”的烦躁。
江澈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连放在石凳上的空保温袋都忘了拿。林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刚要拿起保温袋追上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晓冉发来的微信，消息内容让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晚晚，你小心点！我刚从李薇学姐的朋友圈看到，她今天早上六点就去学校了，还拍了后门香樟树的照片，配文‘有些人，绕再远的路也终究是我的’！”
林晚的心跳瞬间沉了下去，她颤抖着手指点开苏晓冉发来的截图——李薇的朋友圈照片里，背景正是这棵香樟树的树，拍摄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刚好是江澈接电话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向江澈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澈发来的消息：“晚晚，对不起，我刚才骗了你，那个电话是李薇打来的。她找我有很重要的事，说要跟我把话说清楚，我必须去跟她谈谈。你相信我，我跟她早就没任何关系了，很快就回来找你解释。”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坐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满心的忐忑和不安。江澈和李薇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没说清楚的事？李薇的那条朋友圈，又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江澈，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恋爱，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