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江东边境的城楼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向宇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墙垛,目光凝视着远方。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遮天蔽。那是大军行进的痕迹。
他看得很清楚。
季布快步走上城楼,脸色凝重,脚步急促。他在向宇身边站定,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霸王,探子来报,汉军先锋五万人,距离边境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向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五万人。
他的新军只有两万,而且只训练了一个多月。按照常理,这场仗本没法打。
但向宇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霸王,”季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要不要先撤退?我们的新军才训练了一个多月,正面交锋恐怕……”
“恐怕什么?”向宇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季布咬了咬牙:“恐怕不是汉军的对手。”
向宇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季将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季布一愣:“从会稽起兵就跟着霸王,快八年了。”
“八年,”向宇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项羽打仗,什么时候怕过?”
季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向宇眼中的光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种光芒,他太熟悉了。
自信、霸道、不可一世。
那是霸王的眼神。
“传令下去,”向宇转过身,声音骤然变得冷厉,“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是!”
季布转身跑下城楼,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向宇重新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韩信,你想来试探江东的虚实?那我就让你知道,江东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轻柔而熟悉。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虞姬,你怎么来了?”
虞姬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风吹动她的长发,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听说汉军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向宇能听出其中的担忧,“所以来看看。”
“不用担心,”向宇说,“有我在,汉军进不了江东。”
虞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不担心汉军,”她轻声说,“我担心你。”
心脏猛地一颤。
向宇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深深的关切。
“放心,”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我不会有事的。”
虞姬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相信您。”
这一刻,向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霸业,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也要赢。
“回去吧,”他松开她的手,“这里危险。”
“不,”虞姬摇头,“我要在这里等您回来。”
向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虞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眶微微泛红。
你一定要回来。
向宇站在山坡上,俯瞰着下方的山谷。
这个山谷是他精心挑选的战场。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通行。只要把入口一堵,里面的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花了三天时间,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霸王,”季布走过来,压低声音,“汉军先锋已经到了谷口,正在休整。”
向宇点点头,目光如炬。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两万,是先锋的前队。剩下的三万在后面,距离大约十里。”
向宇冷笑一声。
两万人,够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等汉军全部进入山谷,立刻封住入口。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季布转身离去,向宇继续站在山坡上,目光锁定着谷口的汉军。
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正在休息,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他们的将领很谨慎,派出了探子四处侦察。但向宇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把主力部队藏在了山壁后面的隐蔽处,从外面本看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渐渐向西边滑落。
汉军终于动了。
他们排成纵队,缓缓进入山谷。先头部队已经走到了山谷中段,后面的部队还在入口处。
向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再等等。
再等一会儿。
汉军越来越深入,整个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前后绵延数里。
就是现在!
“放信号!”
向宇一声令下,身边的亲兵立刻点燃了烽火。
浓烟冲天而起,直云霄。
下一刻,震天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山谷入口处,无数滚石和巨木从两侧山壁上滚落,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碎石四溅,谷口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
汉军顿时大乱。
“有埋伏!”
“快撤!”
“谷口被封了!出不去了!”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汉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就在此时,两侧山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楚军士兵。他们手持弓弩,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放箭!”
“放箭!”
“放箭!”
命令声一个接一个,箭矢一波接一波,密密麻麻,遮天蔽。
汉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些人试图往山谷深处跑,但迎面而来的,是早已埋伏好的楚军主力。
“!”
季布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汉军阵中。枪出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人命。
身后的楚军将士紧随其后,喊声震天动地。他们虽然只训练了一个多月,但在这一个多月里,向宇教给他们的,都是最实用、最高效的人技巧。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是。
汉军先锋将领站在队伍中央,脸色惨白。
他叫陈贺,是韩信麾下的一名偏将,跟随韩信征战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埋伏。
太狠了。
太准了。
太完美了。
每一个细节都算到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这不是普通的将领能设计出来的战术。
“将军!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亲兵拉着他的袖子,满脸焦急。
陈贺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传令,后队变前队,全力突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楚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汉军团团包围。箭矢、滚石、巨木,再加上地面部队的冲击,汉军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山谷里到处都是汉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贺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向宇面前。
他的铠甲破了,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依然倔强,死死地盯着向宇。
向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叫什么名字?”
“陈贺。”
“谁的部下?”
“韩将军麾下。”
向宇点点头:“韩信派你来做什么?”
陈贺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打探江东的虚实。”
“打探到了吗?”
陈贺抬起头,看着向宇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征服者的张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打探到了。”陈贺说,声音有些沙哑。
“哦?”向宇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陈贺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江东的霸王,变了。”
向宇笑了。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陈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从现在起,韩将军要重新审视您了。”
向宇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这个陈贺,不简单。
在如此绝境下,还能保持冷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是个将才。
“带下去,”向宇挥了挥手,“好生看管,不许虐待。”
“是!”
陈贺被带走了。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看着向宇:“霸王,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的?”
向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因为这条路,是通往江东最近的路。韩信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永远会选择最近的路。”
陈贺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霸王说得对。韩将军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跟着侍卫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向宇站在山谷中,环顾四周。
战场上一片狼藉,楚军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敛尸体。虽然赢了,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喜悦。
这只是开始。
汉军主力还在后面,韩信迟早会亲自出手。
“霸王!”
季布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我们在汉军将领的营帐里发现了这个。”
向宇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张良先生亲启:项羽变化极大,与从前判若两人。此人智勇双全,非昔莽夫可比。若不早除,必为大患。——陈贺。”
向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封信,是陈贺准备派人送出去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走,战斗就爆发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贺被带走的方向。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写好了信,说明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霸王,这封信……”季布问道。
向宇将信折好,收进怀中。
“留着。以后有用。”
他转身走向城楼的方向,脚步坚定。
虞姬还在等他。
城楼上,虞姬一直站在那里,从白天等到黄昏。
当看到向宇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食言。
他真的回来了。
向宇快步走上城楼,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回来了。”
虞姬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美。
“欢迎回来。”
向宇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虞姬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的口。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将整个城楼染成了金色。
风声、鸟鸣、远处的喧闹声,都仿佛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良久,向宇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虞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回来的。”
虞姬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当天夜里,向宇坐在营帐中,面前摊着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写的。
陈贺说,若不早除,必为大患。
这句话,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张良已经在关注他了,韩信也很快就会注意到他。接下来的子,只会越来越难。
但他不怕。
缓缓抬起头,望向帐外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目光变得平静而坚定。
张良,韩信,刘邦——
你们尽管来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帐帘被掀开,虞姬端着热汤走了进来。
“霸王,喝点汤暖暖身子。”
向宇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热汤入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虞姬,”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后悔跟了我?”
虞姬一愣,随即笑了。
“从来没有。”
向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纵使面对再强的敌人,他也无所畏惧。
远处,夜幕中,一个信使策马狂奔,朝着北方飞驰而去。
他的怀中,藏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项羽已非吴下阿蒙,速报张良先生。”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