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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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死了。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暗域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早上，主街上的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蠢蠢欲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暗域的天，真的要变了。
纪云汐站在红姐赌场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红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昨晚那一手，够狠的。”她说，“张虎手下那三十多号人，一夜之间全被你收编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来了个狠角色，十六岁的小姑娘，把张虎给灭了。”
纪云汐没有回头。
“传就传吧。”
红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张虎死了，但他的地盘还在。铁狼那边你打算怎么分？柳三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还有老板——他不可能不闻不问。”
纪云汐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铁狼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的地盘不动，我的地盘不碰。井水不犯河水。”
红姐挑了挑眉。
“他答应了？”
“他需要我。”纪云汐说，“张虎死了，柳三元气大伤，现在暗域最大的两股势力，就是他和我们。他没有理由跟我翻脸。”
“我们？”红姐笑了，“这么快就把我算进去了？”
纪云汐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对付张虎吗？现在张虎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红姐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看着纪云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小丫头，你这是在试探我？”
纪云汐没有否认。
红姐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把酒杯放下，“行，我跟你明说吧。我红姐在暗域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我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你——我不能得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张虎的地盘，你想要，拿去。我只管我的赌场，其他的，不掺和。”
纪云汐看着她。
“条件呢？”
红姐转过身，笑了。
“条件就是——以后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你得出面。就这么简单。”
纪云汐点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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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柳三派人来了。
来的是那个灰衣男人——纪云汐盯了他好多天的那一个。他站在红姐赌场门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说三爷想请纪小姐过去坐坐。
纪云汐没有拒绝。
她跟着灰衣男人，穿过主街，来到柳三的店里。
柳三坐在二楼，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他看见纪云汐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纪小姐，请坐。”
纪云汐在他对面坐下。
柳三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这是上好的龙井，外面买不到的。尝尝。”
纪云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柳三笑了。
“纪小姐果然识货。”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听说张虎昨晚死了？”
纪云汐放下茶杯。
“三爷消息灵通。”
柳三的笑容更深了。
“暗域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过人。”他顿了顿，“我还听说，张虎死的时候，纪小姐在场？”
纪云汐迎着他的目光。
“在。”
柳三的眼神微微一闪。
“纪小姐好胆量。”他说，“张虎在暗域混了十几年，手下三十多号人，连我都不敢轻易动他。纪小姐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居然能把他了——佩服。”
纪云汐没有说话。
柳三等了几秒，见她不接话，又笑了。
“纪小姐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张虎跟我有过节，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纪小姐有什么打算？”
纪云汐看着他。
“三爷想问什么？”
柳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想问——纪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
纪云汐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
柳三放下茶杯。
“暗域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前是四个头目各管一摊，互相制衡。现在张虎死了，平衡打破了。铁狼那边，我不熟；红姐那边，面和心不和。纪小姐新来乍到，需要盟友。我柳三在暗域混了二十年，人头熟，门路广。我们，对双方都有好处。”
纪云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三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表态，又笑了。
“纪小姐不放心？也是，初次见面，谁都不信谁。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这扇门，随时为你开着。”
他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
纪云汐站起身。
“三爷的好意，我记住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柳三的店，灰衣男人还站在门口，冲她笑了笑。
纪云汐没有理他，径直往红姐赌场走。
路上，她一直在想柳三的话。
？
柳三这种人，表面笑呵呵，背地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跟他，等于与虎谋皮。
但他说得没错——她需要盟友。
铁狼算一个，红姐算半个。但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不可能完全信任。
她需要自己的人。
真正能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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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纪云汐回到红姐赌场，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生蹲在楼梯口，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跑过来。
“姐！”
纪云汐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铁狼叔叔让我来的。”纪生说，“他说那边不安全，让我以后跟着你。”
纪云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纪生瘦了很多，但眼睛比以前更亮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只等着被认领的小狗。
红姐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笑了。
“哟，这谁家的小孩？”
纪云汐没理她，对纪生说：
“跟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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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房间里。
纪生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的，一动不敢动。
纪云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铁狼让你来的？”
纪生点头。
“他说他那边最近可能会有麻烦，顾不上我，让我来你这里躲躲。”
“什么麻烦？”
“不知道。他不说。”
纪云汐沉默了几秒。
铁狼那边有麻烦？什么麻烦？
张虎死了，柳三元气大伤，红姐按兵不动——他能有什么麻烦？
除非……
“他还说什么了？”
纪生想了想，说：“他还说，让姐你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
纪云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谁？”
纪生摇头。
“不知道。他就说让你小心。”
纪云汐没再问。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有人盯上她了。
是谁？
柳三？有可能。他今天请她喝茶，表面是谈，实际是在试探她。
红姐？也有可能。她虽然嘴上说不会争，但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还是说——那个戴面具的人？
她想起老狗说的话，想起张虎临死前说的话。
那个戴面具的人，一直在找她。他出了大价钱，让张虎“照顾”她。
照顾？
现在张虎死了，那个人会怎么做？
会来找她吗？还是会派人来对付她？
纪云汐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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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暗域出奇的平静。
张虎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涟漪之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铁狼那边没什么动静，继续管着他的拳场。红姐这边照常营业，每天赌客盈门。柳三那边也很老实，没再派人来找她。
但纪云汐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在等。
等那个戴面具的人出现。
等柳三露出狐狸尾巴。
等她真正掌控暗域的那一天。
这几天里，她做了一件事——把张虎原来的手下彻底整顿了一遍。
三十多号人，她一个个见，一个个聊。谁有什么本事，谁有什么想法，谁可信任，谁不可信——她都记在心里。
这些人一开始不服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凭什么管他们？
但几天下来，不服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她真的不一样。
她从不摆架子，从不发火，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个人的特长，记得每个人之前跟着张虎的时候受过什么委屈。
她会问：“你以前跟着张虎，一个月拿多少？”然后翻倍。
她会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然后让人送钱过去。
她会问：“你有什么想法？”然后真的听进去。
半个月后，这三十多号人，已经彻底成了她的人。
铁狼来看过一次，走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红姐也来看过一次，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看她的眼神变了。
柳三没来，但纪云汐知道，他一直在派人盯着她。
那就盯着吧。
她不怕被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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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老狗突然来找她。
他站在红姐赌场门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看起来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小丫头，有人要见你。”
纪云汐看着他。
“谁？”
老狗没有回答，只是说：
“跟我走一趟。到了你就知道了。”
纪云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她跟着老狗，穿过主街，走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门，夹在两栋破旧的楼中间，不注意本发现不了。
老狗敲了敲门。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还有那张……
纪云汐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脸，她见过。
在江城的拍卖会上，在她刚进暗域的时候，在无数个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瞬间。
墨言殇。
那个系统提示“可无条件收服”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纪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等了你很久。”
纪云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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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