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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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下午两点。
城北，大众棋牌室对面的早餐店。
纪云汐坐在上次那个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目光穿过马路，落在那扇玻璃门上。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犯困。
但她一点也不困。
今天是蛇哥来的子。
三天前，孙富贵给她发了消息，说蛇哥已经到江城了，约好今天下午三点在棋牌室见面，“验货”——就是看看孙富贵最近找的那批“货”怎么样。
那批货里当然没有纪云汐。孙富贵早就按她的吩咐，找了几个流浪汉凑数，反正蛇哥只看人，不查背景。
纪云汐要做的，就是在蛇哥出现的时候，亲眼看看这个人。
看看他长什么样，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弱点。
为以后做准备。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棋牌室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
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皮肤黝黑，左眼角有一道明显的疤。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对面的早餐店，在纪云汐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
蛇哥。
纪云汐低下头，继续喝柠檬水，余光却一直追着他。
蛇哥推门进了棋牌室。
她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蛇哥，男，35岁左右，身高约178cm，瘦，左眼角有疤。警惕性高，但不算特别敏锐。着装普通，无明显特征。座驾：黑色大众，车牌号江A·7X392。
写完，她把本子收起来，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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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去了。
棋牌室里进进出出几拨人，但蛇哥一直没出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
纪云汐换了个位置，从早餐店门口挪到隔壁杂货店的台阶上，买了一瓶水，慢慢喝。
下午五点半，棋牌室的门终于再次推开。
蛇哥走出来，身后跟着孙富贵。孙富贵点头哈腰，一脸谄媚，不知道在说什么。蛇哥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然后掏出烟，点了一。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蛇哥拍了拍孙富贵的肩膀，上车离开。
孙富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往巷子里走。
纪云汐站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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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孙富贵被纪云汐拦住的时候，差点吓得叫出声。
“云、云汐！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的。”纪云汐说，“见完蛇哥了？”
孙富贵点头，脸色有些白。
“怎么样？”
“他、他说这批货还行，都收了。钱也给了，一共两万。”孙富贵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钱……怎么办？”
纪云汐看了一眼那沓钱：“你自己留着。”
孙富贵愣住了。
“云汐，这、这是蛇哥给的货钱，我……”
“我让你留着。”纪云汐打断他，“你替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但你要记住——这笔钱，是你欠我的。将来我要用你的时候，你不能推辞。”
孙富贵连连点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纪云汐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她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蛇哥的脸，她已经记住了。
那辆车，她也记住了。
接下来，就是要查清楚，这个蛇哥，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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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纪云汐回到出租屋。
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那个车牌号——江A·7X392。这种查询需要花钱，她之前找过一个专门查信息的网站，充了五百块，现在正好用上。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车主姓名：王建。身份证号：××××××××××××××××。住址：江城市北区临江路18号锦绣花园3栋502室。
纪云汐看着这个地址，眯了眯眼。
锦绣花园，是江城北区的一个中档小区，房价不低。一个专门收货的人贩子，能住在这种地方？
她继续往下看。
车辆违章记录：无。
车辆年检记录：正常。
车主名下其他车辆：无。
关联人员信息：暂无。
纪云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这个王建，或者叫蛇哥，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小头目，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背后是神之眼，那个组织有多大，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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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清晨。
纪云汐又去了黑山镇。
这一次，她没有住旅店，而是直接去了那条主街，找到了那家叫“老地方”的茶馆。
茶馆门面不大，装修也很老旧，门口的招牌字都掉了一半。她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三四桌客人，大多是老人，在喝茶聊天。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胖胖的，系着围裙，一看就是老板娘。
纪云汐走过去，报上老狗的名字。
老板娘上下打量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走。纪云汐跟上。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单间。老板娘说：“等着。”
然后关上门走了。
纪云汐在屋里坐下，打量着四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被推开。
老狗走进来。
他看见纪云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丫头，你还真敢来。”
纪云汐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老狗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烟。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进暗域。”
老狗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你知道暗域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还敢进？”
“有人在里面等我。”
老狗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找你的人？”
纪云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老狗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小丫头，我劝你一句——那个人，你惹不起。”
“我知道。”
“知道还去？”
“我欠他一条命。”
老狗愣住了。
“他救过你？”
纪云汐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必须见他。你帮不帮？”
老狗沉默了很久。
烟灰落了一截，他才开口：“帮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还有——如果有一天你发达了，别忘了欠我个人情。”
纪云汐点头：“成交。”
老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她。
“明天下午三点，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老刀的人。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带你进去。”
纪云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三个字：北山货运站，下面是一串地址。
她收起名片，站起身。
“谢谢。”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老狗，你为什么帮我？”
老狗吸了一口烟，笑了笑。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怕。后来才知道，怕，才是活下来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说：
“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不怕。我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纪云汐没有说话，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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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下午两点半。
北山货运站。
这是黑山镇北边的一个货运集散地，堆满了集装箱和货车，人来人往，机器轰鸣。纪云汐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写着“调度室”的板房。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正趴在桌上睡觉。
“老刀？”纪云汐开口。
男人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你谁？”
“老狗让我来的。”
老刀的眼神清醒了几分。他上下打量她，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小丫头？”
纪云汐没说话。
老刀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
“跟我走。”
他带着纪云汐穿过堆满货物的院子，走到一辆货车前。
“上去，躺好，别出声。到了我会叫你。”
纪云汐爬上货厢，里面堆满了纸箱，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找了个角落躺下，蜷缩在纸箱后面。
货厢门关上，眼前一片黑暗。
发动机轰鸣，车子开始颠簸。
纪云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货厢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射进来。老刀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到了，下来吧。”
纪云汐爬下车，站在一片空地上。
眼前是一个山谷，四周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仓库、板房、简易的楼房，错落分布。远处传来机器轰鸣声和隐约的喧哗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机油、汗水和血腥的混合体。
老刀指着前面的方向：“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主街。别乱跑，别多问，别惹事。”
他转身回车，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纪云汐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暗域。
她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被捆着扔进来的。
是走着自己的脚，走进来的。
风吹过山谷，带着一丝凉意。
纪云汐抬起脚，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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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