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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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富贵的死，像一颗石子投进暗域的浑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张虎很烦躁。
他烦躁不是因为孙富贵死了——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他烦躁是因为孙富贵死的时间太巧了。
刚从他这里出去，当晚就死了。
死在顺风客栈，离他的地盘只有两条街。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张虎人灭口，说孙富贵知道得太多了，说张虎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张虎知道这是有人在阴他。
但他不知道是谁。
柳三？不可能。柳三最近正跟他，没理由搞他。
铁狼？那个莽夫没这个脑子。
红姐？那个娘们儿倒是有可能，但她为什么要搞他？
张虎想不明白。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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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红姐赌场的二楼。
纪云汐正坐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端着一杯茶。
红姐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
“张虎的人还在查。”
纪云汐点点头。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红姐笑了笑，“顺风客栈那个老板娘，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什么都不会说。”
纪云汐看了她一眼。
“她可信？”
“可信。”红姐说，“她男人死在张虎手里。她比我更想让张虎死。”
纪云汐没再说话。
红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张虎现在怀疑柳三，但怀疑不了多久。他迟早会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挑拨。”
纪云汐放下茶杯。
“那就让他来不及反应。”
红姐挑了挑眉。
“你有计划了？”
纪云汐点点头。
“柳三最近在跟张虎什么？”
红姐想了想，说：“听说是在谈一笔大生意。柳三从外面接了一批货，要借张虎的人护送出去。这批货很重要，柳三投了不少钱。”
“什么货？”
“不知道。”红姐说，“柳三那个人，嘴严得很。我只知道这批货后天就要运出去。”
纪云汐的眼神微微一闪。
后天。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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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张虎正在他的楼里喝酒，突然有人来报：
“虎哥，不好了，货被劫了！”
张虎猛地站起来。
“什么货？”
“就、就是柳三那批货。负责押运的兄弟说，半路冲出来一帮人，把货全抢走了，还伤了咱们好几个兄弟！”
张虎的脸色瞬间铁青。
“谁的？”
“不、不知道……那帮人蒙着脸，什么标记都没有……”
张虎一拳砸在桌子上。
柳三的货。他的人押运。货被劫了。
这他妈的是谁的？
抢柳三的货，动他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
“去把柳三叫来！”张虎吼道。
二十分钟后，柳三来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但此刻，那笑容有些僵。
“张老大，听说货被劫了？”
“你听说了？”张虎盯着他，“那你应该也听说了，货被劫的时候，是我的人在押运。”
柳三点头。
“张老大，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张虎一拍桌子，“柳三，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搞的鬼？”
柳三的笑容消失了。
“张老大，这话从何说起？货是我的，我让人劫自己的货？”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讹我一笔？”
柳三的脸色也变了。
“张老大，这么多次，我柳三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误会？”张虎冷笑，“我的人伤了五个，你跟我说误会？”
两人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虎哥，找到那帮人了！有人在东边棚户区看见他们！”
张虎眼睛一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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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棚户区，一条窄巷里。
七八个蒙面人正围着几个箱子，像是在清点战利品。
张虎带着人冲过来，看见那帮人，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蒙面人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慌乱中丢下箱子就跑。
张虎的人追上去，在巷子里打成一团。
混乱中，一个蒙面人被按倒在地，面罩被扯下来。
张虎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那是柳三的人。
他今天上午还见过，在柳三的店里。
“柳三的人？”张虎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是柳三让你们的？”
那个人不吭声。
张虎一脚踹在他脸上。
“说！”
那人吐出一口血，终于开口：
“是、是三爷让我们的……他说这批货不运了，抢回来，让虎哥你背锅……”
张虎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柳三。
果然是柳三。
这个笑面虎，表面上跟他，背地里却在阴他。
张虎转身就走。
“回去！找柳三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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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柳三的店里。
柳三正坐在二楼的椅子上，眉头紧锁。
刚才发生的事太蹊跷了。
货被劫，张虎的人受伤，张虎怀疑他——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故意挑拨。
是谁？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
但不管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张虎。张虎那个人没脑子，发起火来什么都得出来。
他正要起身去找张虎，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三爷！不好了！张虎带人冲进来了！”
柳三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他冲下楼，正好看见张虎带着二十多个人冲进店里。
“张老大！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张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柳三，我把你当朋友，你他妈的在背后阴我？”
柳三的保镖想上前，被张虎的人拦住。
柳三脸色铁青。
“张老大，我没有阴你！有人设局——”
“有人设局？”张虎冷笑，“我的人亲眼看见，劫货的是你的人！”
他把那个被抓的蒙面人往前一推。
柳三看见那张脸，愣住了。
那确实是他的人。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张虎一拳砸在他脸上，“柳三，你当我傻？”
柳三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柜台上。
他看着张虎暴怒的脸，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但他是柳三。在暗域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张老大。”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平静下来，“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张虎盯着他。
“说。”
“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挑拨。我柳三要是想阴你，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那个被抓的人——”他看了一眼那个蒙面人，“他不是我派出去的。”
“他亲口说是你派的。”
“他说是就是？”柳三冷笑，“张老大，你让他再说一遍，当着我面说。”
张虎转头看着那个蒙面人。
“说。”
那个人低着头，不敢看柳三。
柳三走到他面前。
“看着我。”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你说是我派你去劫货的？”
那个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三笑了。
“你连编都编不圆？”他转身看着张虎，“张老大，看见了？这个人本不是我的手下。他是被人收买的，故意栽赃给我。”
张虎愣住了。
他看看那个人，又看看柳三，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
有人冲进来，在张虎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虎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柳三一眼，眼神复杂。
“今天的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柳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有人想搞他。
而且，搞得很成功。
如果不是刚才他反应快，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是谁？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就在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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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红姐赌场的二楼。
纪云汐站在窗前，看着主街上的动静。
红姐坐在沙发上，慢慢品着酒。
“张虎带人去找柳三了。”
纪云汐点点头。
“猜到了。”
红姐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这招够狠的。收买柳三的人，嫁祸给他，再让张虎的人“发现”线索——张虎那个没脑子的，肯定上当。”
纪云汐没有接话。
红姐继续说：“但柳三不是张虎。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搞他。”
“我知道。”
“你不怕他查到是你？”
纪云汐转过身，看着她。
“他查不到。”
“为什么？”
“因为收买那个人的不是我。”
红姐愣了一下。
“那是谁？”
纪云汐没有回答。
红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铁狼？”
纪云汐还是没说话。
红姐笑得更深了。
“小丫头，你真是……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纪云汐走回沙发前，坐下。
“不需要看懂。只需要知道，现在张虎和柳三已经撕破脸了。接下来，他们会互相咬，没空管别的。”
红姐点点头。
“那你呢？接下来打算什么？”
纪云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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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张虎和柳三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起因是张虎的一批货被人劫了。他怀疑是柳三报复，带人砸了柳三的店。柳三也不是吃素的，当场让人还手。
两帮人在主街上大打出手，伤了二十多个人。
最后是红姐出面调停，才暂时压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张虎和柳三的梁子，已经结死了。
而在这三天里，纪云汐做了几件事。
第一，她让铁狼暗中收编了张虎手下几个对张虎不满的人。
第二，她让红姐出面，拉拢了柳三那边几个摇摆不定的中间派。
第三，她通过老狗，查到了那个戴面具的人的一点线索——那个人最近几天不在暗域，好像是出去办什么事了。
现在，暗域的势力格局已经变了。
张虎和柳三两败俱伤，铁狼趁机坐大，红姐在中间左右逢源。
而纪云汐，站在这一切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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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铁狼来找她。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复杂。
“张虎那边的人，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纪云汐点点头。
“柳三呢？”
“柳三最近在查那个蒙面人的事。他已经查到，那个人是被人用钱收买的。”
“查到是谁收买的了吗？”
铁狼看着她。
“没有。那个人拿到钱就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纪云汐没说话。
铁狼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小丫头，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什么？”
纪云汐看着他。
“你猜不到？”
铁狼沉默了几秒。
“你想拿下暗域？”
纪云汐没有否认。
铁狼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暗域真正的主人是谁吗？”
“老板。”
“对。老板。他才是暗域真正的老大。我们四个头目，都是替他办事的。你想拿下暗域，就得过他那一关。”
纪云汐看着他。
“你见过他吗？”
铁狼摇头。
“没见过。他从不露面，所有命令都通过代理人传达。我只知道，他势力很大，大到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纪云汐沉默了。
铁狼继续说：“小丫头，我佩服你的胆子，也欣赏你的脑子。但老板那关，你过不去的。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吧。”
纪云汐看着他，突然问：
“铁狼，你为什么帮我？”
铁狼愣了一下。
“我……”
“是因为你也想对付张虎？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有用？还是因为——”她顿了顿，“你也想拿下暗域？”
铁狼的脸色变了。
纪云汐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但没关系，我们可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虎，我会除掉。柳三，我也会让他老实。红姐那边，我可以跟她分账。至于老板——”
她转过身，看着铁狼。
“他是什么人，我会查清楚。”
铁狼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这个十六岁的女孩，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报仇的。
她是来夺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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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纪云汐开始着手准备最后一步。
张虎。
不是简单的，是让他众叛亲离，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像前世她一样，死在绝望里。
她用了十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让张虎手下所有的人，都变成她的人。
有的是用钱买的，有的是用把柄威胁的，有的是用利益引诱的。
张虎还蒙在鼓里，每天还在喝酒，还在找柳三的麻烦。
他不知道，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人了。
第十一天晚上，纪云汐去找红姐。
“明天，动手。”
红姐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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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张虎正在他的楼里喝酒。
他最近心情很差。柳三那个老狐狸，怎么都咬不动；铁狼那个莽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硬气了；红姐那个娘们儿，表面帮他，实际上谁也不得罪。
他觉得四面楚歌，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张虎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十六七岁，黑长发，左眼下一颗泪痣。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是你？那个小丫头？”
纪云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张虎。”
张虎笑了。
“怎么，想通了？来找我投靠？”
纪云汐没有笑。
“我来收账的。”
张虎愣住了。
“收账？收什么账？”
纪云汐走近一步。
“前世，你把我关在地下室三个月。每天让人打我，让人问我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