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夜
要塞里的气氛压抑而疲惫。
白天的战斗，守军阵亡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人。蛮族损失更大，至少死了八百，但他们的兵力基数大，耗得起。
最大的损失是蒙克族长的战死。灰狼部沉浸在悲痛中，但巴图接替了父亲的位置，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一夜之间成熟了。
“王什长，”巴图找到王立，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灰狼部剩下的人，都听你指挥。我们要报仇。”
王立拍拍他的肩：“仇一定要报。但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
他摊开地图，上面标注着要塞内外的详细情况。
“哈尔巴围而不攻，是想耗死我们。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王立说，“我观察了蛮族的围城布置——他们兵力分散在四面，每个方向只有五百人左右。如果我们集中力量，突袭一点，有机会撕开口子。”
“然后呢？”
“然后...去劫粮。”王立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蛮族粮仓在这里，距离大营三里。守军不会太多，因为哈尔巴想不到我们敢出击。”
“太冒险了。”一旁的刘铁柱皱眉，“万一失败...”
“不冒险也是死。”王立说，“粮食只够十天，但伤员需要实物，否则撑不到援军到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他看向周老将军：“将军，我需要一百敢死队。五十人负责佯攻南门，吸引注意力；另外五十人，跟我从西门出，绕到敌后劫粮。”
周老将军沉思良久：“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王立实话实说，“但如果成功，我们能多撑半个月。而且...可能抓到黑袍人的线索——粮仓附近有他们的活动痕迹。”
最终，周老将军同意了。
敢死队很快组建完成。佯攻队由一位百户带领，都是老兵。劫粮队由王立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刘铁柱、赵大山、巴图，还有四十六名精选的士兵——二十汉军，二十六灰狼部战士。
这次没有骑马，全部步行，轻装简从。
子时（晚上11点），行动开始。
佯攻队在南门制造动静：擂鼓、呐喊、放箭，做出要突围的假象。
果然，蛮族被吸引，其他方向的守军开始向南门调动。
“就是现在！”王立一挥手，西门悄悄打开，五十人鱼贯而出。
雪夜行军，悄无声息。
王立走在最前，手里拿着短杖——这不仅是武器，他发现短杖末端的晶体在靠近能量源时会发光。现在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说明附近有黑袍人的设备。
三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蛮族粮仓出现在眼前：十几顶大帐篷，周围有木栅栏，门口有四个守卫，里面隐约还有巡逻队。
“守卫不多。”刘铁柱观察后说，“最多二十人。”
“但不能惊动大营。”王立说，“巴图，带你的人解决守卫，要安静。”
巴图点头，带着五个灰狼部猎手摸上去。他们都是优秀的猎人，擅长潜行和刺。
片刻后，门口四个守卫被无声放倒。
“进。”
五十人潜入粮仓区。帐篷里堆满了粮食：米、面、肉，甚至还有新鲜的羊肉——显然蛮族准备打持久战。
“能带多少带多少。”王立下令，“但优先带肉和盐，那些最轻便。”
士兵们开始装袋。但王立没参与，他举着短杖，在营地里寻找。
短杖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向营地角落一顶不起眼的小帐篷。
他走过去，掀开帐帘。
里面不是粮食，而是...设备。
发光的控制台、奇异的金属零件、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控制台上有一个屏幕（！），虽然现在是黑屏，但显然是电子设备。
先民科技！确凿无疑！
王立心跳加速。他快速检查，在控制台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本金属封面的书，还有几卷奇怪的卷轴。
他来不及细看，全部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报声！
“被发现了！”刘铁柱冲进来，“巡逻队回来了！”
“撤！”
但已经晚了。粮仓外火光通明，至少一百蛮族士兵包围过来。领头的正是哈尔巴本人——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满脸横肉，披着熊皮大氅。
“老鼠，敢来偷粮？”哈尔巴声音如雷，“了他们！”
“结阵！防御！”王立大喊。
五十人背靠背结圆阵，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王什长，你们先走！”一个灰狼部战士说，“我们断后！”
“一起走！”
“走不了！”战士苦笑，“但能多几个蛮子，值了！”
战斗爆发。
王立第一次真正参与肉搏混战。短杖不适合近战，他换成了腰刀。但刀法生疏，全靠本能和记忆碎片中的狩猎技巧。
一个蛮族士兵挥斧劈来，王立格挡，斧刃深深砍入刀身，差点脱手。刘铁柱从侧面刺出一枪，捅穿那人的肋部。
另一个蛮族从背后偷袭，王立转身不及，眼看要被砍中——
“小心！”巴图扑过来，用身体挡住这一刀！刀砍在巴图背上，皮开肉绽。
“巴图！”
“我没事...快走...”巴图咬牙。
但包围圈越来越紧。五十人对一百人，虽然勇猛，但数量差距太大。
王立看着不断倒下的战友，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蛮族的马蹄声，而是...密集的，训练有素的马蹄声！
紧接着，号角长鸣——是汉军的号角！
援军！提前到了！
“！”震天的喊声从黑暗中传来。
火把如长龙，骑兵如水，冲入蛮族阵营！
是周老将军！他亲自带队，倾巢而出，发动了全面反击！
原来，佯攻变主攻！周老将军看到王立这边暴露，当机立断，率领所有能战的士兵（约四百人）出城突击！
两面夹击！
蛮族顿时大乱。他们没想到被围困的守军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援军提前到达。
哈尔巴怒吼，还想组织抵抗，但军心已散。蛮族士兵开始溃逃。
“别让哈尔巴跑了！”周老将军在马上大喊。
王立看到哈尔巴在亲兵保护下，向北方撤退。他捡起短杖，对准哈尔巴的背影。
但距离太远，射程不够。
他想起控制车上的天线...如果能增强信号...
灵光一闪！王立掏出怀里的金属碎片，贴在短杖握柄处。碎片开始发光，短杖的晶体亮度骤增！
他瞄准，按下按钮。
一道比平时粗一倍的光束射出！虽然还是偏了，但擦过哈尔巴的肩膀。熊皮大氅瞬间燃烧，哈尔巴惨叫一声，跌背。
亲兵慌忙救起他，仓皇逃窜。
蛮族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太阳升起时，雪原上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蛮族的。
守军大获全胜。
但代价惨重。出城反击的四百人，伤亡过半。劫粮队的五十人，只剩十九人活着回来，且个个带伤。
巴图背部重伤，昏迷不醒。赵大山腿部中箭，刘铁柱肩膀被砍了一刀。
王立自己也有多处擦伤，但都是轻伤。
他们带回了两百多袋粮食，还有...那本金属书和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