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接触王董，姿态放低，向他请教，表达你对未来公司治理的‘担忧’，尤其是父亲健康状况下的继任风险。争取他投反对票，或者至少弃权。”周明薇思路清晰，“我去搞定陆文渊和其中一个机构代表。承宇，”她看向弟弟，“你明天不是要去见王董签字吗？正好，打探一下口风，但记住，别提修正案，就装傻，听他怎么说。”
“又是我去哄老头……”周承宇嘟囔，但在周明薇的目光下改口，“行行行，我去。”
“这件事，绝不能让父亲察觉。”周明薇最后警告，目光尤其盯着周承宇，“管好你的嘴。如果因为谁走漏风声导致失败，后果自负。”
接下来的两天，暗流在云阙大厦内外汹涌。周承楷约见了王董，在一家僻静的茶馆。他按照周明薇的指点，以一个担忧集团未来、渴望学习的继承人姿态出现，婉转表达了对父亲“大权独揽”可能带来的决策风险的忧虑。王董喝着茶，听着，偶尔问几个尖锐的问题，最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承楷，你能想到这些，是长大了。公司治理，确实需要制衡。你父亲的方案……有些激进。我会慎重考虑。”
周明薇则与陆文渊进行了一场更隐秘的会面。地点在琉璃巷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菜馆。她带来了陆家一直想要的、关于滨江新区某地块规划调整的内部消息，作为“友谊的表示”。陆文渊心领神会，微笑着收下，暗示陆家对周氏“平稳过渡”乐见其成。
李明轩也动用了自己在投行和律所的人脉，侧面影响了一位机构代表的态度。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周弘毅似乎沉浸在重返权力中心的忙碌中，对各方的暗涌毫无察觉。冯国正依旧沉稳地处理着常事务。
第三天下午，董事会召开前一晚。周明薇将周承楷和周承宇约到滨江新区一家顶级酒店的套房，做最后部署。李明轩也在。
“王董态度松动，但没给准话。”周承楷汇报。
“陆文渊没问题，他那一票是我们的。”周明薇语气肯定，“机构代表的张总，明轩搞定了。加上我们三人的票，以及原本就可能持反对意见的李董事，我们至少有六票。董事会一共十一席，父亲、冯叔、还有两个铁杆保皇派是四票。剩下那一票是沈家的代表，沈家态度暧昧，但沈家与父亲多年，大概率支持他。所以，关键是要确保我们这边六票稳固，并且争取沈家弃权，这样我们就能以六比四胜出。”
“沈家那边，我试着联系过沈泽楷，但他秘书推说在外考察，联系不上。”周承楷皱眉。
“沈家是墙头草，看风向。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胜算，他们可能就会观望。”李明轩推了推眼镜分析。
“对，所以明天开会，气势很重要。”周明薇目光灼灼，“哥，你是副董事长，由你首先发言，阐述反对理由。要站在集团长远发展、保护所有股东权益的高度，逻辑清晰，态度坚定。我和承宇随后附议。承宇，你明天不许吊儿郎当，认真点！”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周承宇瘫在沙发里玩着打火机。
“明薇，”李明轩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周明薇斩钉截铁，“我们必须赢。赢了，我们才有未来。输了……”她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周明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冯国正。她示意众人安静，接起电话，语气如常：“冯叔，什么事？”
“明薇小姐，董事长让你现在来一趟檀宫，关于明天董事会的一些细节，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冯国正的声音平稳无波。
周明薇心头一紧，但语气不变：“现在？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其他人：“父亲叫我。你们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等我消息。计划照旧。”
她匆匆离开。套房里的气氛却莫名有些不安。
“老头这时候叫她嘛？”周承宇嘀咕。
周承楷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却反复闪现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檀宫，书房。周弘毅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周明薇走进去时，只看到父亲挺拔却隐隐透出苍老的背影。
“父亲，您找我？”
周弘毅没有转身，声音透过窗玻璃，带着些微回声：“明薇，你这几天，很忙啊。”
周明薇心中一凛，面上镇定：“集团事情多，冯叔让我熟悉一些业务。”
“是熟悉业务，还是熟悉怎么串联董事，反对你老子？”周弘毅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冰锥，直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