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庶女权倾天下》 · 来一勺奶粉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5

楚明岚的婚事定了——永昌伯府孙兆安,五月初六下聘,八月十八成亲。

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侯府都松了一口气。柳氏终于把这块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楚明岚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有楚倾辞知道,这桩婚事能成,她在背后出了多少力。

那个叫王婆的媒人拿了她二十两银子,在柳氏面前把孙兆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孙家那边她也让人透了话,说楚明岚虽然名声不好,但嫁妆丰厚,侯府不会亏待女婿。

两边一凑,这门婚事就成了。

“小姐,”碧桃小声说,“大姑娘这几天一直在哭,说不想嫁。”

楚倾辞坐在窗前绣花,头也不抬:“她不想嫁,有的是人想嫁。”

“可孙兆安那个名声……大姑娘嫁过去能好过吗?”

楚倾辞放下针线,看着碧桃,目光平静:“她好不好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碧桃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楚倾辞重新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绣着。她绣的是一株兰花,用的是淡蓝色的丝线,细致又耐心。

她不是在可怜楚明岚,她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楚明岚嫁出去,柳氏就少了一个帮手。少了一个帮手,她要对付柳氏就容易多了。

这盘棋,她下了很久,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眉目。

这天下午,楚倾辞正在屋里看书,冬雪跑进来通报:“小姐,沈将军又来了。”

楚倾辞放下书,整了整衣裳,走出房门。

沈砚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穿着一身劲装,像是刚从校场回来。看见她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上前。

“倾辞。”

“将军。”楚倾辞行了一礼。

沈砚清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她:“给你带的。”

楚倾辞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雕工精细,簪头刻着一朵兰花,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将军,这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钱。”沈砚清打断她,“我在街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你别嫌弃。”

楚倾辞看着那支簪子,沉默了片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了。上次是桂花糕,上上次是一本书,再上次是一盒茶叶。他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每次都说“不值什么钱”。

“将军,”她抬起头,“你不必每次来都带东西。”

沈砚清笑了笑:“我想带。”

楚倾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的笑容很净,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任何杂质。可正是这份净,让她觉得愧疚。

因为她对他的好,永远无法回报。

“将军,”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砚清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可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沈砚清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坚定,“倾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楚倾辞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簪,沉默了很久。

“将军,”她终于开口,“你了解我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沈砚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好的人。”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楚倾辞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不好。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她算计嫡母,利用姐姐,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可沈砚清说她是好人。

“将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太傻了。”

沈砚清笑了:“傻就傻吧。我乐意。”

楚倾辞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是一道她筑了很久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可沈砚清的真诚,像一把钥匙,一点一点地撬开了那道墙。

“将军,”她轻声说,“这支簪子,我收下了。”

沈砚清的眼睛亮了,笑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沈砚清来得更勤了。

几乎每隔一天,他就会来落梅院坐坐。有时候带点心来,有时候带本书来,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看她。

楚倾辞从最初的客气疏离,渐渐变得自然了一些。她会给他倒茶,会跟他聊几句家常,偶尔还会对他笑一笑。

每次她笑的时候,沈砚清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

碧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她忍不住说,“沈将军对您这么好,您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楚倾辞正在写字,笔尖微微一顿。

“动心?”

“是啊。沈将军长得好看,人品好,对您又好。满京城想嫁给他的姑娘多了去了,可他只看您一个人。”

楚倾辞放下笔,沉默了片刻。

“碧桃,你知道我要走什么样的路吗?”

碧桃摇了摇头。

“我要走的路,很危险。”楚倾辞的声音很轻,“柳氏、太后、还有很多人,都想让我死。我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被我连累。”

碧桃愣住了。

“沈砚清是个好人,他应该有更好的前程,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而不是被我拖进这潭浑水里。”

碧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倾辞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字。

“所以,我不能动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天,沈砚清又来了。

他带了一盒糕点,是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买的。楚倾辞接过食盒,道了谢,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倾辞,”沈砚清忽然开口,“我明天要去边关了。”

楚倾辞的手微微一顿:“去多久?”

“两个月。北边的蛮子不太平,皇上派我去巡视边防。”

楚倾辞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将军保重。”

沈砚清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倾辞,我走之前,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楚倾辞愣住了。

她看着沈砚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期待和忐忑。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既想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楚倾辞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没有”。这两个字很简单,说出来就能断了他的念想。可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将军,”她终于开口,“你是个好人。”

沈砚清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好人?”

楚倾辞没有回答。

沈砚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温柔的。

“没关系。”他站起身,“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会等你。”

“将军……”

“倾辞,你不用觉得愧疚。”沈砚清看着她,“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会你,也不会让你为难。我只希望你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楚倾辞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里的茶盏凉了都没有察觉。

碧桃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楚倾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碧桃,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碧桃想了想:“因为那个人让他觉得温暖吧。”

温暖。

楚倾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簪。

沈砚清给她的温暖,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可她不能要。

因为她怕。怕自己一旦动了心,就会变得软弱。怕自己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失去往前走的勇气。

“碧桃,把这支簪子收好。”

碧桃接过簪子,犹豫了一下:“小姐,您真的不喜欢沈将军吗?”

楚倾辞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回了屋里。

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眶红了。

沈砚清走后,楚倾辞的子又恢复了平静。

她每天早上去给柳氏请安,然后回落梅院看书、写字、绣花。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她会偷偷去老槐树下,检查那个铁盒子还在不在。

铁盒子一直在。那封太后的情书,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天夜里,楚倾辞又去检查铁盒子。确认东西还在之后,她把土重新埋好,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楚倾辞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江岫白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面容清冷如霜。

“王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怎么在这里?”

江岫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在藏什么东西?”

楚倾辞的心提了起来。

“王爷说什么?倾辞不明白。”

江岫白嘴角微微弯起:“你明白的。”

楚倾辞沉默了。

她知道瞒不过他。这个男人的眼睛太毒了,什么都瞒不住。

“王爷,”她深吸一口气,“倾辞确实在藏一样东西。但现在还不能告诉王爷那是什么。”

江岫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本王不问。”

楚倾辞愣住了:“王爷不问了?”

“你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江岫白转过身,“本王等你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

楚倾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王爷,”她忽然开口,“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岫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幽深的湖水。

“你觉得呢?”

楚倾辞摇了摇头:“倾辞不知道。”

江岫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你值得。”

楚倾辞愣住了。

值得。

沈砚清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砚清说“值得”,是因为他看到了她好的一面。

可江岫白说“值得”,是在知道她所有的算计和野心之后。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觉得她值得。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不怕我利用您吗?”

江岫白嘴角微微弯起:“你已经在利用我了。”

楚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令牌、玉佩、还有本王对你的关注——你不都在利用吗?”

楚倾辞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岫白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楚倾辞,”他的声音低沉,“本王不在乎你利用我。本王在乎的是——你利用完我之后,会不会跑掉。”

楚倾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王爷放心,倾辞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倾辞无处可跑。”

江岫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温度。

“你倒是实诚。”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回去吧,外面凉。”

楚倾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

“嗯?”

“沈将军去边关了。”

“本王知道。”

“他走之前,问我有没有喜欢他。”

江岫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回答的?”

楚倾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回答。”

江岫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王爷,”楚倾辞的声音很轻,“倾辞想问您一件事。”

“问。”

“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江岫白沉默了。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你觉得呢?”他的声音有些低。

楚倾辞摇了摇头:“倾辞不知道。”

江岫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楚倾辞,”他终于开口,“本王不会跟别人分享。”

楚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本王看中的,就是本王的。”

他说完,转身离去,黑色的衣袍在月光下翻飞。

楚倾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如鼓。

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本王看中的,就是本王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碧桃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

楚倾辞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江岫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不在乎我利用你,可你又说不会跟别人分享。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有两个人的影子在交替出现——沈砚清温柔的笑容,江岫白清冷的目光。

碧桃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让他觉得温暖。

沈砚清给她的温暖,像春天的阳光,温柔又舒服。

可江岫白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他不温暖,甚至有些冷。可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阳光,而是一座山。沉默、稳固、不可动摇。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她只知道,这两个人,她都放不下。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楚倾辞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去。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