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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血烬剑生》 · 喜欢紫蝉花的利昂娜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死死罩在云来坊外域的这片散修院落群上。

我才刚在这间小土院里静坐三,靠着剑意夜提纯灵气,练气二层中期的修为扎得愈发扎实,丹田内的道心种子透亮如水,连周身萦绕的灵气都净得近乎剔透。本想再稳上几,等基彻底牢不可破,便动身南下,往南域真正的修士地界走,远离这片蝇营狗苟的是非地。

可修真界这地方,从来都不是你想清静,就能清静得了的。

麻烦找上门的时候,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是院墙外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伴随着皮肉磕碰在土墙上的闷响,一个浑身是血的散修连滚带爬撞进了我隔壁的空院,这人叫苏文,不过练气二层初期的修为,气息虚浮散乱,显然是被人追得走投无路,才随便找了个院子躲命。

他喘得像条破风箱,压低了嗓子往墙角缩,生怕发出半点动静引来追兵。

我坐在屋内石凳上,指尖捻着一缕纯净灵气,对墙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修士仇,追逃命,在这外域院落里每天都在发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一没招他,二没惹他,三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只要他安安稳稳躲着,不把麻烦引到我头上,他是被人砍死还是活活打死,我都懒得看上一眼。

可偏偏,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为了活命,能把无辜之人往火坑里推的烂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院外就涌来一股凶悍人的气息,八道灵气牢牢锁住这片院落,粗野的喝骂声直接掀破了夜色:“苏文!狗东西,偷了老子的灵石还想跑?赶紧滚出来受死,不然老子把这一片的院子全给你掀了!”

喊话的是这伙人的头领焦奎,一身练气三层的修为,在云来坊外域横行霸道,手下养着七个打手,个个都是练气二层,烧抢掠无恶不作,死在他们手里的散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苏文躲在隔壁,吓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被搜出来,脑子一转,竟直接扯着嗓子喊,声音故意拔高,生怕追者听不见:“各位道长饶命!我不是一个人!隔壁院里的是我同党!是他帮我藏起来的!要你们他,别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就把一场跟我毫无关系的无妄之灾,硬生生扣在了我头上。

我甚至都没见过他的脸,没沾过他的半分因果,就这么成了他的“同党”,成了他用来换命的挡箭牌。

龌龊,卑劣,恶心。

比当年黑风寨的匪寇还要直白的歹毒,比清溪村恩将仇报的村民还要下作的算计。

焦奎本就是个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听还有同党,顿时怒火更盛,压懒得分辨真假,也懒得敲门问话,直接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我院子的柴木门上。

“哐当——!”

本就破旧的木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

焦奎带着七个手下,手持刀枪棍棒,一窝蜂冲进我的小院,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气冲天,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下死手。

“敢跟苏文这小贼勾结,还敢藏他,今天连你一起宰了!”

焦奎手持一柄开山大刀,刀身泛着冷光,练气三层的灵气灌注其中,当头就朝着我所在的屋门劈砍而来,刀风呼啸,几乎要把屋门劈成两半。

他左侧的疤脸刘,拎着一柄厚背砍刀,侧身包抄,封死我向左闪避的路线;

右侧的弓手马,早已搭箭拉弓,灵气凝聚箭尖,瞄准屋门,只等我现身就一箭穿心;

剩下的双刺丁、铁棍张、短刀吴等五人,也各自亮出法器,呈合围之势,把小院堵得水泄不通,摆明了要把我当场格,一个活口都不留。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少年散修,了也就了,无非是多添一具无名尸体,本没人会追究。

无妄之灾,莫过于此。

我坐在屋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淡漠。

解释?

没必要。

求饶?

不可能。

这群人已经踹开我的院门,动了心,就算我把事情说清楚,他们为了立威,为了面子,依旧会挥刀斩来。修真界的规矩从来不是道理,是实力,是剑锋。

更何况,我本就厌烦这种无端被牵扯的烂事。

既然你们要我,

既然他要拿我换命,

那便,

一起死。

我右手微抬,斜靠在墙角的凡铁残剑仿佛有灵一般,自行跃入我的掌心。剑身被纯净灵气温养已久,此刻微微震颤,透出一股锐不可当的纯粹剑意。

没有蓄力,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身形一晃,直接从破门中冲出,迎着焦奎的大刀,正面而上。

剑招,依旧是那招练了数十万次、拙朴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一剑式。

直直一刺,没有变招,没有虚晃,只有生死。

焦奎见我一个练气二层的少年,竟敢正面硬接他练气三层的一刀,顿时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死!”

大刀横挥,想要以力压人,直接把我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可他本不懂,我的剑,从来不以境界论高低。

纯粹剑意瞬间迸发,如同无形的刀锋,直接撕裂他的刀风,剑尖精准点在他的咽喉要害。

“嗤——”

一声轻响,清脆而致命。

焦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大刀“哐当”落地,他低头看着口的剑尖,双眼圆睁,嘴里涌出鲜血,连一句遗言都没能说出来,便轰然倒地。

第一剑,斩头领。

时间,才过去一息。

疤脸刘、弓手马等人瞬间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头领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一剑秒!

“这小子不对劲!一起上!”

疤脸刘嘶吼一声,挥舞砍刀朝我扑来。

我脚步一踏,身形在狭小的院落中穿梭,不闪不避,依旧是一剑式,简单、直接、致命。

一剑刺穿疤脸刘的心口,

第二剑劈断弓手马的弓箭,顺势抹喉,

第三剑刺穿双刺丁的丹田,

第四剑砸断铁棍张的铁棍,再斩其脖颈,

第五剑刺穿短刀吴的肩膀,补剑了结,

第六、第七剑,分别解决最后两个喽啰。

剑剑致命,

剑剑利落,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八名追者,在我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当最后一名追者倒在血泊中时,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从焦奎踹门闯入,到八人尽数伏诛,

全程,

不过十息。

小小的院落里,血流成河,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法器散落一地,血腥味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刺鼻。柴门碎裂,土墙斑驳,原本简陋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手持残剑,剑尖滴血,白衣沾血,立于尸堆中央,周身气息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刚才斩的,不是八名练气境修士,只是八只蝼蚁。

隔壁的苏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墙角,屎尿齐流,一股腥臊味飘散过来。

他原本以为,把祸水引给我,我会被八人乱刀砍死,他就能趁机逃走。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我只用了十息,就把他用来挡命的八名追者,斩得净净。

我缓缓转头,目光淡漠地看向隔壁的院墙。

苏文被我一看,浑身剧烈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声音嘶哑绝望:“前辈!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不是人!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是他们我的!不关我的事!”

求饶?

晚了。

为了活命,随意栽赃无辜,将他人推入死地,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继续祸害旁人。

我没有说话,一步步穿过两道院落之间的矮墙,走到苏文面前。

他吓得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不停磕头,嘴里反复哀求。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在这修真界,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恻隐之心,只会给自己招来身之祸。

我缓缓抬起手中的凡铁残剑。

“不——!!”

苏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溅洒在墙角的枯草上,引祸水的小人,终究为自己的卑劣,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至此,

引祸的苏文,

追的八人,

尽数被斩,

无一生还。

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血迹的轻响,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凡铁残剑,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心中没有快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终于彻底明白。

在这修真界,

你不惹事,事未必不会惹你;

你不伤人,人未必不会害你;

你守着自己的道,闭门修炼,依旧会有无妄之灾,从天上砸下来。

当年在凡俗,我守着李家庄,安分度,却落得满门被屠;

后来在云来坊,我只想卖资源换灵石,却遭遇黑市商人人夺宝;

如今在这小院,我只想静心修炼,却被人无端引祸,当成换命的筹码。

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从来没有无辜的豁免,

从来没有从天而降的庇护。

能护我周全的,

能守我道途的,

能让我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的,

从来都不是隐忍,不是退让,不是善良。

只有手中这柄剑,

只有心中这颗纯粹剑心,

只有我自己,一剑斩尽一切魑魅魍魉的实力。

无妄之灾,避无可避,

那就以剑斩之;

祸水东来,躲无可躲,

那就两面皆斩。

无论是引祸的小人,还是行凶的恶人,

但凡敢犯我,

但凡敢阻我道途,

一剑,

斩之。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小院,没有半分留恋。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尸体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坊市的守卫,引来更多窥探的目光,我懒得应付这些后续的麻烦。

我转身回到屋内,将怀中的半卷《道剑经》、剩下的灵石和丹药收好,背在身上,握紧手中的凡铁残剑。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不舍。

我踏出这座血流成河的小院,踏入夜色之中,朝着南方,一步步走去。

身后的院落,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满地尸骨,无边血腥,都被我抛在身后。

前路漫漫,

无妄之灾或许还会接踵而至,

卑劣小人或许还会不断出现,

强敌凶徒或许还会拦路截。

可我已经不再有半分畏惧。

心清剑纯,

一剑在手,

无妄灾,两面斩,

世间一切祸事,

皆可一剑破之。

我的道途,

由我自己守护,

由我手中之剑,

一路斩开,

一往无前。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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