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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血烬剑生》 · 喜欢紫蝉花的利昂娜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云来坊西侧那条窄巷的五具尸体,是被天不亮就出门采药的林小禾先撞见的。

小姑娘本想绕近路去后山采灵草,刚拐进巷子,就踩上了黏糊糊的血,低头一看,五具死相利落的修士尸体横在石缝间,全是一剑致命,连个多余的伤口都没有。

林小禾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哭声惊动了整条街。

不到半个时辰,**“孤身少年一剑斩五名练气二层”**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乌鸦,呼啦一下炸遍了整个云来坊。

没人知道我叫什么,没人知道我从哪来,只记得我一身素衣、一柄残剑、年纪轻轻、出手狠绝,练气一层的修为,却能在窄巷里把五个秃鹫帮的练气二层打手,砍得一个不剩。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坊市里的修士背地里,都开始偷偷叫我——孤剑煞星。

这名号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就成了云来坊西侧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呼。

我回到客栈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察觉到周遭的目光全变了。

之前在巷子里冷眼旁观我无视林小禾求救的散修,此刻远远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低着头贴着墙溜,连呼吸都放轻;

黑市墙角那个被钱老鬼坑过、只会叹气的柳老头,看见我,竟对着我拱了拱手,浑浊的眼里藏着几分痛快,几分敬畏,一句话没敢说,默默缩回到了阴影里;

就连之前敢故意抬价坑我、被我一剑威慑住的孙记丹铺掌柜孙万福,趴在柜台上往我这边瞟,看见我看过去,“哐当”一声撞翻了药杵,脸白得跟纸一样,差点从柜台后滚出来。

整条街,没人再敢跟我对视,没人再敢凑上来搭话,没人再敢把我当成一个好拿捏的孤身小散修。

我住的那家破客栈,老板周老三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前几我刚住进来时,他还甩着脸子催房租,说话夹枪带棒。

此刻我刚跨进客栈门槛,周老三就跟被烫了手似的,从柜台后窜出来,腰弯得快贴到地面,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手里端着一壶热灵茶,颤巍巍递过来:

“仙……仙长,您回来了,小店粗陋,我特意烧了灵茶,您润润喉,房租、房租您随便给,不给都行,您住得舒坦就成……”

他说话都打哆嗦,眼睛不敢往我身上落,生怕我一个不高兴,拔出那柄染了五名修士血的残剑。

客栈里原本坐着喝酒聊天的几个散修,看见我进来,连酒钱都没付,抓起行囊就往外跑,片刻功夫,诺大的客栈大堂,就剩我和周老三两个人,静得能听见茶水流进杯子的声响。

我没接那杯灵茶,也没理会周老三的谄媚,径直走上楼梯,回了自己那间小石屋。

对我来说,这些敬畏、恐惧、流言、凶名,全都跟路边的石子、天上的浮云一样,毫无意义。

我从李家庄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在乱葬岗种下道心,在黑风岭隐忍练剑,在黑风寨血洗仇敌,又在云来坊一剑破局——我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煞星”的名号,从来不是为了让人怕我。

我要的,从来只有两件事:

修我的道,练我的剑。

至于旁人怎么看我,怎么叫我,敢不敢惹我,我半点都不在乎。

弱肉强食的世道,怕我也好,敬我也罢,都不如我丹田内的灵气扎实,不如我手中的剑锋利。

只是这客栈实在太过嘈杂,如今我凶名传开,时不时有人在门外探头探脑,虽不敢靠近,却也扰我心神。

我如今练气一层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到了极致,丹田内的道心种子微微发亮,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冲破桎梏,踏入练气二层。

这种关头,必须找一处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心闭关。

次一早,我起身出门,直奔云来坊专门负责租赁院落的中介铺子。

中介铺的掌柜是个姓冯的老汉,这行几十年,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比谁都精,一看见我走进门,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磕头:

“仙长饶命!仙长我没得罪过您啊!我……我就是个租房子的,您可别我!”

我皱了皱眉,淡淡开口:“租一处僻静院落,无人打扰,价按市价。”

冯老汉趴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听我只是租房子,才哆哆嗦嗦爬起来,翻出账本,手都在抖:“有……有!坊市最北角,有一处老王头的老院子,独门独院,背靠山林,前面是死胡同,半个人影都没有,最是清净!”

他怕我嫌贵,连忙补充:“租金……租金我让老王头减半!不,减七成!只要仙长您满意,怎么着都行!”

我没跟他讨价还价,扔出二十块下品灵石:“带我去。”

冯老汉如蒙大赦,连灵石都不敢多收,只捡了十块,剩下的又塞回我手里,领着我一路往北,走到坊市最边缘的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土墙青瓦,院门破旧,院里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偏房,角落里长着几株杂草,确实偏僻到了极点,别说有人来找麻烦,就算是在院里挥剑练招,外面都未必能听见。

院子的主人王老头,是个半只脚踩进棺材的老散修,修为才练气一层,守着这处老院子过活,看见我,吓得躲在门后,只敢探出头,声音发颤:“仙……仙长您住,您随便住,这院子……这院子送您了,我不要租金!”

我没占他便宜,把十块灵石放在石桌上,淡淡道:“租金。不许来人打扰。”

王老头连连点头,头都快磕破了,揣着灵石,连自己的屋子都不敢要,一溜烟跑出去,说去街坊家住,绝不敢靠近院子半步。

就这样,我在云来坊最僻静的角落,安了身。

关上院门,上木栓,整个小院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世界。

没有喧嚣,没有窥探,没有恶意,没有谄媚。

只有我,一柄残剑,半卷《道剑经》,一袋子灵石,和一颗纯粹到极致的道心。

院外的世界,早已因为我翻了天。

秃鹫帮的总坛里,帮主秃鹫——那个练气三层的壮汉,看着苍狼五人的尸体,气得把桌子都劈了,却终究没敢带人来找我寻仇。

他手下的亲信劝他:“帮主,那孤剑煞星太邪门了,练气一层斩五个练气二层,剑意邪乎得很,您虽然是练气三层,可万一……”

秃鹫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憋下了这口气。

他丢不起脸,更丢不起命。

整个秃鹫帮,从此在云来坊西侧彻底销声匿迹,连黑市的生意都暂时停了,就怕一不小心撞上我,落得个跟钱老鬼、苍狼一样的下场。

之前那些专挑孤身散修下手的地痞、骗子、打手,全都躲得无影无踪。

云来坊西侧的散修,都知道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看见素衣残剑的少年,有多远躲多远,千万别靠近,更别招惹。

有一次,林小禾背着药筐路过我的小院门口,正好撞见我开门出来透气,小姑娘吓得药筐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采了半天的灵草都不敢捡。

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在意,转身回了院。

我从来没想过吓她,也没想过帮她,更没想过跟她有什么牵扯。

我的道,是独行道,容不下半分多余的因果,半分多余的人情。

院外的凶名越传越凶,院內的我,却始终心如止水。

我把小院正房的石桌擦净,将从黑风寨、黑市、秃鹫帮打手身上搜来的灵石,尽数摆在桌上,一共一百三十二块下品灵石,足够我冲击练气二层,甚至稳固境界。

盘膝坐在石桌前,我取出口那半卷被血浸透的《道剑经》。

纸页上的字迹,在我修为渐深厚、道心愈发纯粹之后,已经能看懂大半。

“道生一,无中生有,以意为剑,以心为种。”

“一者,本源也,唯一也,纯粹也,不破也。”

“气凝于一,剑归于一,心守于一,则一可破万法。”

我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尽数摒除。

不想李家庄的血仇,不想黑风寨的戮,不想云来坊的凶名,不想旁人的敬畏与恐惧。

只想我的道,只守我的心,只凝我的气。

运转《道剑经》,丹田内的道心种子微微发光,练气一层巅峰的灵气,如同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我拿起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灵气催动,灵石内的精纯灵气,被我源源不断吸入体内。

一块,两块,三块……

灵石在我手中渐渐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碎石。

海量的灵气涌入体内,冲刷着经脉,淬炼着肉身,填补着丹田。

我之前斩练气三层的周虎,一剑破五名练气二层的围,全靠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而非修为本身。

如今,我要真正从境界上,迈出一步,踏入练气二层。

经脉被灵气撑得微微发胀,却不疼,只有一种充盈的踏实感。

道心守一,剑意归纯,灵气凝实。

我没有丝毫急躁,没有半分强求,只是顺着《道剑经》的轨迹,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凝练,一点点突破。

院外,偶尔有修士路过,都远远绕开,连脚步声都放轻,生怕惊扰了院里的“煞星”。

秃鹫帮的暗哨,躲在百米外的树林里,偷偷盯着小院,却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只是如实向帮主禀报:“那煞星一直在院里闭关,没出来过。”

王老头躲在街坊家,天天提心吊胆,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没得罪这位煞星,还白得了十块灵石。

柳老头在黑市摆摊,逢人就说,孤剑煞星是个好人,的都是恶人,治的都是坏人,引得旁人连连点头,对我更是敬畏。

孙记丹铺的孙万福,更是把我当成了活菩萨,天天在铺里摆上清水,生怕我哪天再去买丹,他又敢抬价。

整个云来坊,都在因为我一个人,变得小心翼翼。

而我,在小院里,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是三天,还是五天,我早已记不清。

当我吸尽第二十七块灵石的灵气时,丹田内的灵气,终于轰然一震!

那层横亘在练气一层与练气二层之间的无形桎梏,在纯粹的道心与剑意冲刷下,轰然破碎!

灵气瞬间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不息,肉身被淬炼得更加坚硬,感官愈发敏锐,院外百米外的虫鸣、风声、修士的低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练气二层,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冲天的声势,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从无到有,从一到二,从凡胎濒死的少年,到如今练气二层的剑修。

手中的凡铁残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境界的突破,轻轻发出一声剑鸣,剑身寒光内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轻松,之前所有的旧伤、疲惫,都在突破境界的瞬间,被灵气彻底修复。

推开小院的院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外路过的一个散修,看见我开门,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摔了好几个跟头。

我淡淡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孤剑煞星的凶名,响彻云来坊,无人敢惹,无人敢近。

可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修真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修的是剑道,求的是长生,报的是血仇,走的是独行路。

凶名也好,恶名也罢,都挡不住我的剑,乱不了我的心。

云来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停留的了。

秃鹫帮不敢惹我,黑市没人敢坑我,坊市修士人人怕我,我在这里,既没有修炼的阻碍,也没有变强的磨砺。

是时候,离开了。

我回到院中,将剩下的灵石、丹药、《道剑经》收好,背在身上,握紧手中的凡铁残剑。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踏出小院,走出云来坊的北门,朝着南域更深、更远、更凶险的修真界走去。

云来坊的孤剑煞星,从此消失在坊市之中。

可关于我的传说,却在云来坊流传了很久很久。

有人说,我是上古剑修转世;

有人说,我是被灭门的世家少主;

有人说,我一剑能斩练气三层;

有人说,我心冷如铁,从无半分情面。

而我,只知道。

凶名显又如何,无人惹又如何。

我自一剑独行,

道心不改,

剑意不灭,

前路漫漫,

一剑破之。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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