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来了。
天气开始转暖，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玉兰花开了满树。三中的校园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生机勃勃。
但黎天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城市里的怪物气息越来越浓了。
过去几个月里，他已经在城市各处清除了十几只低级怪物。它们大多是从裂缝里偶然掉出来的，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很好对付。
但最近出现的怪物，开始有了“组织”的痕迹。
它们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有目的地在某些地点聚集——那些地点，都围绕着卿白晚。
黎天的心沉了下去。
前世，怪物世界的幕后黑手就是通过控怪物来接近卿白晚的。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卿白晚来引出黎天——因为卿白晚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对怪物有天然的吸引力。
那种气息，黎天一直没搞清楚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卿白晚前世悲剧的源之一。
“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利用你。”黎天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城市，眼神冷得像冰。
三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怪物事件终于爆发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卿白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黎天原本要送他，但卿白晚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个人回家。
黎天同意了。但他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走到那条必经的小巷时，卿白晚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巷子尽头，一团黑雾正在蠕动。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的，每一只都在转动、眨动、盯着他看。
卿白晚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黑雾向他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拉。
“闭眼。”
是黎天的声音。
卿白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阵风——不对，不是风，是一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像是空气被撕裂了，又迅速愈合。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可以睁眼了。”
卿白晚睁开眼，发现巷子里空荡荡的，黑雾不见了，眼睛也不见了。只有黎天站在他面前，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是……”卿白晚的声音在发抖。
“你看错了。”黎天说，“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错了。”黎天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走吧，我送你回家。”
卿白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黎天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
恐惧。
黎天在害怕。
不是害怕那个怪物，而是害怕他知道了什么。
卿白晚沉默了。他跟着黎天走出巷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门口，卿白晚突然开口了。
“黎天。”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黎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你骗人。”卿白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黎天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
然后他看到卿白晚笑了。
“你看，你果然在说谎。”
“……”
卿白晚走上前一步，仰着头看着黎天。
“我不你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不要一个人扛。告诉我。让我帮你。”
黎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再长大一点。”
卿白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黎天说，“进去吧。早点睡。”
卿白晚站在原地，看着黎天转身离开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影子在地上拖行的时候，形状有些奇怪——像是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藏在影子里。
卿白晚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影子已经正常了。
“是我看错了吧……”他小声嘀咕着，转身进了楼。
他不知道的是，黎天走出巷子后，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刚才那只怪物的等级，比他预想的要高。虽然他一击就解决了，但那具人类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幽光在闪烁，像是力量在失控的边缘。
“还不行……”他攥紧拳头，“力量恢复得太慢了。如果再出现更高级的怪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答案。
如果出现更高级的怪物，以他现在的力量，不一定能护住卿白晚。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但他不能通过怪物世界的方式来获取力量——那样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更多的追兵。
他只能用人类的方式——锻炼身体、提升体质、慢慢适应这具身体的极限。
“时间不够。”他低声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时间不会等他。
怪物不会等他。
那个幕后黑手——也不会等他。
黎天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走回了出租屋。
他打开小本子，在第187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
“怪物出现了。比预想的早。我需要加快力量恢复的速度。同时，要开始调查裂缝的来源。幕后黑手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另外——卿白晚说我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以后要注意。”
（黎天，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