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三中举办秋季运动会。
高一三班的同学们热情高涨，报名表上写满了名字。唯独有两个人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黎天和卿白晚。
体育委员是个高个子男生，叫刘洋，性格外向，嗓门大。他拿着报名表走到黎天面前：“黎天，你报个呗！你这么高，跑步肯定行！”
“不报。”
“跳高呢？”
“不报。”
“铅球？”
“不报。”
刘洋无语了：“那你总得报一个吧？每个人都要参加的，不报就得去当志愿者，搬器材、记分什么的。”
黎天想了想：“我当志愿者。”
刘洋：“……”
他又走到卿白晚面前：“卿白晚，你呢？报个？”
卿白晚缩了缩脖子：“我、我体育不太好……”
“那你当志愿者？”
“好、好的。”
于是，运动会那天，黎天和卿白晚被分到了同一个志愿者小组——负责搬运器材和记录成绩。
运动会在学校场举行，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同学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黎天和卿白晚在器材区整理跳高用的垫子。
“你为什么不报？”卿白晚问，一边把垫子上的灰尘拍掉。
“没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黎天想了想。他在怪物世界的时候，每天的“运动”就是打架、厮、毁灭。这些显然不能说。
“走路。”他最后说。
卿白晚：“……走路也算运动？”
“算。”
好吧，确实算。卿白晚心想，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好奇怪。
下午的时候，出了一件意外。
男子4×100米接力赛，三班的一个选手在跑最后一棒的时候突然抽筋，摔倒在跑道上。接力赛是团体，一个人退出，整个团队的成绩就没了。
三班的同学们急得团团转，体育委员刘洋满头大汗地到处找人替补。
“谁能跑？谁会跑步？随便来一个就行！”
没人应答。会跑步的都已经报了其他，体力不够了。
刘洋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黎天身上。
“黎天！你来替补！”
“不。”
“求你了！我们班就这一个团体能拿分的！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餐！”
“不。”
“两个月的！”
“不。”
“一学期的！”
“……不。”
刘洋快哭了：“那你想要什么？！”
黎天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担心地看着摔倒选手的卿白晚。
“我想要卿白晚以后的体育课免跑。”
刘洋：“？？？”
卿白晚：“？？？”
“什么？”刘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体质不好，跑步容易晕。”黎天的语气平淡，但很认真，“如果我能赢，你跟体育老师说，以后体育课他不用跑步，可以在一旁休息。”
刘洋张大了嘴，看了看黎天，又看了看卿白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懂了”。
“行！我帮你跟马老师说！马老师是我表哥！一句话的事！”
“成交。”
黎天脱下外套，走到起跑线前。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冷淡的脸在阳光下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是冰山被阳光照出了棱角，锋利又耀眼。
周围的女生开始尖叫。
“好帅！”
“黎天要跑步吗？天哪好期待！”
“他平时都不运动的，能行吗？”
卿白晚站在人群里，看着黎天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他攥着衣角，小声说了句：“加油……”
黎天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发令枪响。
黎天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不，应该说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道闪电，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猛兽。
他跑第一棒，从起跑到交棒，只用了不到十秒。第二棒的选手接过棒的时候，已经被他甩开了将近二十米的优势。
最终，三班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名。
黎天的成绩——如果按照正式比赛的标准来看——已经接近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平。
全场沸腾了。
“！黎天你是飞人吗？！”
“这也太快了吧？！”
“他是练过的吗？！”
刘洋激动得跳起来：“赢了！赢了！一学期的早餐！值了！”
黎天走回人群，气息平稳，面不改色，好像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他走到卿白晚面前，低头看着他。
“以后体育课不用跑步了。”
卿白晚仰着头看他，阳光照在黎天脸上，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卿白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你……你专门为了我……”
“顺便。”
“这怎么可能是顺便啊！”卿白晚急了，“你跑步跑得那么快，肯定很辛苦的——”
“不辛苦。”黎天打断他，“比打架轻松多了。”
“打架？你跟谁打架？”
黎天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打篮球。跟人打篮球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打过篮球？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
黎天决定转移话题：“饿不饿？我带了便当。”
卿白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带了便当？运动会还带便当？”
“嗯。怕你饿。”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说话。”
“哪样？”
“就是……就是那种……”卿白晚的耳朵又红了，“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黎天认真地想了想：“我说的是实话。”
卿白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黎天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但脚步轻快了很多。
（周大勇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默默在本子上写下：黎天跑步速度≈国家一级运动员，但他说“比打架轻松”。问题来了——他到底跟谁打架能练出这种速度？）
（周大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同桌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他对卿白晚好是真的好。而且他做的便当真的很好吃。）
（周大勇：等等，我也想吃他做的便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