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新学期开始了。
高一下学期的校园生活比上学期热闹了很多。各种社团活动、学科竞赛、文艺汇演……三中的学生们像被按下了加速键,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黎天和卿白晚的关系也在加速。
经过一个寒假的朝夕相处,他们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最好的朋友”。卿白晚不再那么怕生了,会在黎天面前笑、撒娇、偶尔还耍点小脾气。
而黎天——他开始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疑似笑容”,而是真正的、眼睛会弯起来的、能看到一点点温度的笑。
虽然这种笑容只对卿白晚展示。
周大勇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黎天对卿白晚笑的样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你会笑?!”
黎天瞬间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会。”
“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你刚才明明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呃,我是说,笑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黎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周大勇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您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但流言还是传开了。
不是关于黎天会笑的流言,而是关于他和卿白晚的关系。
有人说他们是好朋友,有人说他们是亲戚,还有人说——他们在谈恋爱。
这个流言的源头,是那次运动会上黎天说“我想要卿白晚以后的体育课免跑”。有人把这句话传了出去,添油加醋,最后变成了“黎天为了卿白晚在运动会上跑了第一名,还跟体育老师求了情”。
然后越传越离谱:“黎天每天给卿白晚带早餐”“黎天帮卿白晚值”“黎天送卿白晚回家”“黎天和卿白晚一起过年”……
这些全部都是事实,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故事。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肯定是啊!你没看黎天看卿白晚的眼神吗?那种‘全世界只有你’的眼神!”
“好甜啊……我也想有人这样对我……”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
“两个男生谈恋爱?恶心不恶心?”
“卿白晚本来就娘,跟个女生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天也是,好好的一个大帅哥,怎么喜欢男的?”
这些话传到了卿白晚的耳朵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黎天说了一句话:
“你……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黎天看着他,认真地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别人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但……如果他们说的很难听呢?”
“那就更难听地骂回去。”
卿白晚忍不住笑了:“你还会骂人?”
“不会。但我可以学。”
卿白晚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黎天,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黎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卿白晚——少年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点害怕。
他想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憋了两辈子了。前世他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一世他从重生的第一天就想说。
但他忍住了。
因为卿白晚才十五岁。
因为他还在长大。
因为他需要时间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是依赖,是感激,还是真正的喜欢?
黎天不想替他做决定。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反问。
卿白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小,“但我不想只是朋友。”
黎天的本源核心又抽搐了。
“那就不是朋友。”他说,“但也不是……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
“是……”黎天想了想,“是‘比朋友多一点’的关系。”
卿白晚抬起头,看着他:“‘多一点’是多少?”
“多到——你什么时候想升级成‘别的什么’,随时可以。”
卿白晚的脸彻底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让人心跳加速!”
“哦。”黎天想了想,“那说明我说对了。”
卿白晚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黎天跟在后面,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那天晚上,卿白晚在记本上写:
“黎天说我们‘比朋友多一点’。多到随时可以升级成‘别的什么’。”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对,他肯定喜欢我。不然谁会天天给另一个人做饭、织围巾、装彩灯、陪过年?”
“所以——他是喜欢我的。”
“那我呢?我喜不喜欢他?”
“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他做的饭。喜欢他握我的手。喜欢他看我笑的样子。喜欢他叫我名字的声音。”
“这是喜欢吗?”
“是的。这是喜欢。”
“我喜欢黎天。”
“但我不敢告诉他。”
“因为我才十五岁。因为我不确定他说的‘随时可以升级’是不是认真的。因为我怕说出来之后,连‘比朋友多一点’都没有了。”
“所以我先不说。”
“等他再说。”
“他一定会说的。”
“对吧?”
卿白晚写完记,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久。
(卿白晚,你在等什么啊!他都那么明显了!你直接说啊!)
(卿白晚: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