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脯：
“那咋了？我闺女长得水灵，活利索，值这个价！你家出不起彩礼，是你家没本事！凭啥怪我？”
“我没怪您。”陈思远摇摇头。
“我就是想明白了——我娶不起您家闺女，您家闺女也看不上我。与其硬凑在一起，往后过不好，不如趁早散了，各找各的。”
“放屁！”王老栓吼道，“你说散就散？我闺女的名声往哪儿搁？”
陈思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叔，我还没给彩礼呢。咱两家，就媒人上门说了几句话，连定亲酒都没摆。”
“这事儿要传出去，人家只会说王家要的彩礼太高，把人吓跑了。我陈思远，不丢人。”
王老栓被他这话堵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老二王福康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陈思远，你今天是专门过来羞辱我们王家的？”
“不是。”陈思远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是来把话说清楚的。咱两家这门亲事，我不结了。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
“你做梦！”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堂屋里传出来。
陈思远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姑娘从屋里冲出来，站在门口，叉着腰，瞪着他。
王亚梅。
这姑娘长得确实不丑，鹅蛋脸，细眉毛，一双眼睛挺大。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陈思远心里一阵发冷。
那是一种算计的光。
上辈子他太熟悉这种光了。
每次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这种光——在算计他还有多少力气能活，在算计家里还能挤出多少钱，在算计什么时候该跑。
“陈思远，”王亚梅盯着他，冷笑道，“你想退婚？行啊。拿钱来。”
陈思远看着她：“拿什么钱？”
“补偿！”王亚梅往前走了两步。
“咱两家说好的亲事，你现在说不结就不结，耽误我多少工夫？浪费我多少名声？你不得赔钱？”
李招娣一听，眼睛亮了：“对！赔钱！必须赔钱！”
王老栓也反应过来，跟着嚷嚷：“不赔钱你别想出这个门！”
老大王福贵往前一站，堵住院门。
老三王福堂攥着拳头，跃跃欲试。
老二王福康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思远。
一家五口，把陈思远围在院子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陈思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让王福康心里咯噔一下。
“你笑啥？”王福康皱起眉头。
陈思远没理他，看向王亚梅。
“王亚梅，我问你一句话。”
王亚梅一愣：“啥话？”
“其实你也不想嫁过来对不对？”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亚梅的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煞白。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想。
她跟陈思远的亲事，是她娘定下来的。
她娘说，陈思远家虽然穷，但人老实，嫁过去能拿捏得住。
她当时也没多想，就点头了。
可后来她听说，陈思远家比她想得还穷。
他娘身子弱，他爹在村里处处受大队长排挤，一个大一岁的姐姐，还有一个只能吃饭的妹妹。
那样的家，嫁过去就是跳火坑。
她早就想退婚了。可她娘说，不能主动退，退了人家会说咱嫌贫爱富。
得等着，等他们来退，咱就能拿一笔赔偿。
可现在，陈思远真的来退了，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思远看着她那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点点头，再次看向王老栓和李招娣。
“叔，婶子，赔偿的事，咱掰扯掰扯。”
李招娣眼睛一亮：“你愿意赔？”
“我问问您，”陈思远不紧不慢开口，“咱两家说亲，媒人是谁请的？”
李招娣一愣：“是……是我请的。”
“定亲酒摆了吗？”
“没、没有。”
“彩礼给了吗？”
“……没给。”
“那您说说，”陈思远看着她，“我该赔您啥钱？”
李招娣被问住了。
王老栓急了：“那、那我家闺女的名声呢？你退婚，她以后咋嫁人？”
陈思远笑了。
“叔，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不退婚，她就能嫁给我似的。”他顿了顿。
“三十块现钱，三十斤棒子面？您这是嫁女儿呢还是卖女儿呢？”
王老栓的脸涨得通红。
老二王福康眯起眼睛，慢慢走上前来。
“陈思远，我看你今天就是存心来闹事的！”
陈思远看着他：“我是来讲理的。”
“讲理？”王福康冷笑，“在我家，我就是理。”
他话音刚落，老三王福堂就冲了上来，一拳朝着陈思远的脸砸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
换了别人，肯定躲不开。
可陈思远不是别人。
他身子一侧，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然后他顺手一抓，抓住王福堂的手腕，轻轻一扭。
“哎哟——！”
王福堂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他扭得弯下腰去，动弹不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福堂是他们家力气最大的，打架最狠的，居然被陈思远一招就制住了？
陈思远松开手，王福堂捂着胳膊踉跄后退，疼得脸都白了。
陈思远看着他，淡淡道：“我不想动手。别我。”
老大王福贵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怒吼一声就冲了上来。
他比王福堂壮得多，像头牛一样撞过来，两只大手朝陈思远抓去。
陈思远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顺势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王福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陈思远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说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别我。”
院子里鸦雀无声。
王老栓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招娣的脸色白得像纸。
王福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精明相不见了，只剩惊恐。
王亚梅更是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陈思远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王老栓，平静道：“叔，咱两家这门亲事，从今天起，一刀两断。往后谁也不欠谁的。”
然后他看向李招娣：“婶子，您那赔偿的事儿，就别再提了。传出去，对你们家名声可不好。”
最后他看向王亚梅。
那个姑娘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思远看着王亚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没有人敢拦他。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王家人情绪波动，情绪强度：中，触发奖励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