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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3

棒子面。

有些灰扑扑的棒子面,在这个年月,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张秀兰也看见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转身就去灶台边忙活:“我……我给远儿煮点儿粥……”

她拿起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盆,舀了半盆水,架在灶上。

然后从面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棒子面,刚要往陶盆里放,陈思远就走了过去。

“娘,多放点儿。”

陈思远从母亲手里接过那个盛面的葫芦瓢,伸手从面袋子里舀了满满一瓢,哗啦一下全倒进了陶盆里。

张秀兰愣住了,赶紧伸手去拦:“远儿!你这是啥!少放点儿,能多吃几天……”

“娘。”陈思远按住母亲的手,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咱一家人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今天咱们就放开一次,吃个饱。”

张秀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少年人的冲动,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和笃定,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谁也拦不住。

“可是……”她还是舍不得,“这子还长着呢,细水长流……”

“秀兰。”陈守山的声音从门槛那边传来。

张秀兰回过头,看见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进屋里。

他在灶台边站定,看了看陶盆里那满满一瓢棒子面,又看了看儿子,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听儿子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今儿个,就吃个饱。”

张秀兰愣住了。

她看看男人,又看看儿子,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再说什么。

只是低下头,用锅铲搅着陶盆里的糊糊,眼泪一滴滴掉进锅里。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响着。

陶盆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越来越浓,飘满了整个屋子。

陈思甜凑到灶台边,踮起脚尖往锅里看,小声开口:“娘,好香。”

张秀兰没说话,只是一勺一勺地搅着。

陈思瑶站在一旁,看着陶盆越来越稠的糊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今天早上,爹娘商量着要把甜丫送走,还说要给小弟凑三十斤棒子面的彩礼。

她当时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哭了一早上。

可现在,弟弟打回来一头狼,带回二十斤棒子面,还让娘一次放了满满一瓢。

她突然觉得,天好像没那么黑了。

“大姐。”陈思远看着她,眼神温和,“别哭了,没事儿了,一切有我呢!”

陈思瑶点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陈思远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小妹抱起来,让她也能看见锅里的糊糊。

兄妹俩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母亲做饭。

陈守山又坐回门槛上,点了一锅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背,好像比白天挺直了些。

过了一会儿,糊糊熬好了。

张秀兰拿出家里仅有的几个碗,一碗一碗地盛满,那糊糊稠得能立住筷子,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吃吧。”她说,声音有些抖。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旁,捧着碗,谁也没说话。

陈思甜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下。

陈思瑶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和糊糊一起咽下去。

张秀兰看着孩子们,眼眶红红的,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陈守山端着碗,手有些抖,喝了一口,又一口。

陈思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就是家。

他重活一世,要的就是这个。

二十多分钟后,陶盆里的糊糊见了底,一家人靠在凳子上,谁也不想动弹。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多长时间了,头一回吃这么饱。

陈思甜靠在陈思远身上,小肚子鼓鼓的,小手时不时摸一下,咧着嘴傻笑。

她今年十岁,记事以来,这是头一回吃饭吃到撑。

那糊糊稠得能在嘴里嚼,甜丝丝的,烫呼呼的,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家人情绪波动,情绪强度:高,触发奖励机制。】

【奖励发放:玉米面20斤,白面10斤,食用油10斤!特殊奖励:系统空间收取范围扩张五米!】

【所有物品已存入空间,请宿主查收。】

前面的那些奖励,陈思远都没太往心里去。

玉米面、白面、食用油——这些东西固然金贵,但有了之前那些收获打底,他已经能保持平常心了。

可最后那条奖励,却让他整个人愣在当场。

【系统空间收取范围扩张五米。】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扩张范围?

也就是说,以前他只能收取触手可及的东西,现在——五米之内,都能直接收进空间?

这他妈……

陈思远攥紧拳头,心跳咚咚咚地加快。

五米。

现在虽然只是五米。那往后呢?

会不会变成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如果真能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哥,”陈思甜小声开口,“我肚肚疼。”

陈思远低头看她,语气温柔:“吃撑了?”

陈思甜点点头,又摇摇头,嘿嘿笑着说:“疼也愿意。”

陈思瑶坐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眶又红了。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秀兰靠在土炕旁,看着几个孩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

陈守山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杆旱烟袋,没点。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足足歇了十多分钟,陈思瑶才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她把几个碗摞在一起,端着往灶台边走,准备刷洗。

陈思远看了父亲一眼,把小妹轻轻扶起来靠在椅子上,自己站起身,往外走。

经过父亲陈守山身边的时候,他使了个眼色。

陈守山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跟着儿子走进了院子。

夜里的风比白天小了些,但还是冷得刺骨。天上没有星星,厚厚的云层压着。

陈守山靠着院墙,习惯性地从腰间摸出那杆旱烟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往烟锅里装“烟丝”。

陈思远凑过去看了一眼。

天色虽然昏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布包里装的哪是什么烟丝,分明是些枯的树叶子,揉碎了,勉强有了烟丝的模样。

“爹,这玩意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陈思远的声音不高,却让陈守山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惊讶,有点复杂,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年月,谁还顾得上对身体好不好?

能有口树叶子抽,已经是福气了。

村里好些人,连树叶子都抽不上,只能嚼草过瘾。

但儿子这话,他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陈守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旱烟袋,点了点头。

“你叫我出来,有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慌乱,仿佛已经猜到了儿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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