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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3

陈思远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爹,我今晚想去黑市一趟,把那头狼卖了。”

陈守山没有表现出太惊讶的样子,仿佛对此早有猜测。

从儿子背着那头狼进院子开始,他就在琢磨这事儿——这年月,一头狼能换多少东西?

皮毛能卖钱,狼肉能换粮食,要是赶上好主顾,说不定还能换几张票据用用。

但黑市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

“我和你一起去。”陈守山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陈思远拒绝得斩钉截铁,仿佛也早就猜到了父亲会这么说。

“爹,”不等父亲开口,陈思远斟酌着继续说道。

“黑市现在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我这次过去,就是去趟趟水,摸摸底。”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一个人是走是留都方便。”

“您要是跟着,咱爷俩一块儿扎进去,真出点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陈守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儿子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和您保证,只要发现情况不对,我立马就从那儿溜出来。”

“狼肉卖不掉咱就不卖,回头炖了吃,一家人也能开开荤。”

“皮子赶明直接卖去畜产收购站,那是公家的地方,虽然价格上要便宜不少,但胜在稳当。您看这样行吗?”

陈守山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孩子,今儿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闷葫芦,说话都低着头,今儿个不仅打了狼回来,还敢跟他这样说话,条理分明,头头是道,跟换了个人一样。

可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黑市那地方,陈守山这两年也去过几回,知道里头的凶险。

去的人都是饿急了、穷疯了、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去那儿换点东西。

可正因为这样,那地方才处处透着危险。

要是爷俩一块儿折进去,这个家就真完了。

可让儿子一个人去……

“你才十七。”陈守山憋出一句,声音闷闷的。

“爹,我十七了,能顶门立户了。”陈思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再说了,今儿个那头狼,不也是我一个人打的?”

陈守山被噎住了。

是啊,这狼是儿子一个人打的。他这辈子都没打过狼,儿子才十七,就打死了一头狼。

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他就是不放心。

那是他儿子。

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陈思远看出父亲的犹豫,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爹,家里的情况您最清楚,不搏一把,家里的粮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顿了。”

陈守山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低沉,“早去早回。”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万一遇到危险,别管东西,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陈思远重重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准备回屋收拾东西。

“远儿。”陈守山突然叫住他。

陈思远回过头。

陈守山站在院子里,身后是漆黑的夜色,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陈思远从未听过的情绪——

“你长大了。”

陈思远愣了一下,鼻子突然有些酸。

他想起上辈子,父亲临终前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他年轻还不懂,后来父亲走了,他才明白,这句话里有多少不舍,多少担心,多少说不出口的爱。

“爹,我先回屋睡会。”他稳了稳情绪,“您回屋吧,外头冷。”

陈守山点点头,却没动。

陈思远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堂屋里,母亲张秀兰正坐在炕边发呆。看见儿子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才父子俩在外头说话,她隐约听见了些,心里七上八下的。

“远儿,你真要去?”她问。

“娘,我去去就回。”陈思远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您别担心,我就是去探探路,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回来。”

张秀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反握住儿子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陈思甜从凳子上滑下来,跑过来抱住陈思远的腿:“哥,你去哪儿?我也去!”

“哥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陈思远摸摸她的头,“你在家陪着娘和大姐,好不好?”

陈思甜嘟着嘴,不太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哥答应你。”

陈思瑶走过来,站在弟弟面前,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弟,你……你小心点。”

陈思远看着大姐,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上辈子为了那二十斤棒子面,把自己卖给了城里的老光棍,不到一年死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姐,你放心。”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有事。以后,也不会让你有事。”

陈思瑶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点点头,转身跑进了里屋。

陈思远站起身,把那头狼从堂屋里拎到了院子里。

他先把狼皮剥下来。

这活儿他上辈子过无数次,这辈子又有系统奖励的狩猎精通,更是得心应手。

刀子沿着关节走,一张完整的狼皮很快就剥了下来。皮子有些脏,但没破,能卖个好价钱。

狼肉被他分成几大块——后腿、前腿、脊背、肋骨。

狼肉柴,但炖烂了也能吃,尤其是这种年月,肉就是命。

收拾完,他把狼皮和狼肉分别包好,又把那杆老套筒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站起身。

“爹,娘,我走了。”

张秀兰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点什么,却只是点点头,摆了摆手。

陈守山站在院子里,抽着那杆没点的旱烟袋,重重的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嗯。”

陈思远背着东西,走出院子,走进夜色里。

走出十几步,他回过头。

院门口,父亲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他身后,堂屋门口,母亲也站在那里,旁边站着小小的甜丫。

一家人都没进屋,就那么站在寒风里,看着他。

陈思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陈思远走得很快,背着几十斤的东西,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点去,早点回,别让家里人担心。

至于黑市里会遇到什么,他不在乎。

两辈子的人了,手里有枪,系统在手,肚子里有食,身上有劲。

他现在谁都不怕。

只是他这边还没走出几步,却突然听到远方的巷子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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