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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3

他转过身,面对着陈守山。

陈守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看着这个欺压了自己十几年的堂兄。

陈守田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守山兄弟,今晚这事儿,是我……是我莽撞了。”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守山的眼眶又是一热,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唇抖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守田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就走。

那几个壮劳力连忙跟上,生怕再被叫住。

可陈思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大队长,这就完了?”

陈守田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还想怎么样?”

陈思远指了指院门:“门,是你踹坏的。”

陈守田愣了一下,随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明天我让人来修。”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但路过陈思远身边的时候,他却停住了脚步:“小子,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要不然……哼!”

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彻底消失在寒风里。

院子里,陈守山还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张秀兰腿一软,这回真坐在地上了,陈思瑶连忙去扶,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

陈思甜跑过来,一把抱住陈思远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哥,你好厉害!”

陈思远低下头,看着妹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外漆黑的夜色。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今晚赢了,可这事儿没完。

陈守田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今晚,他让这个人低下了头。

让那个欺压了他家十几年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下了头。

这就够了。

陈思远转过身,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姐姐妹妹,轻轻笑了笑:

“爹,娘,我去去就回。”

他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紧。

陈守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陈思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父亲。

月光下,陈守山的脸色凝重得吓人。他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陈思远的耳朵说道:

“远儿,今天晚上这黑市就别去了!”

陈思远眉头微动,刚要开口,陈守山的手又紧了几分:

“陈守田这人睚眦必报,你今儿个让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能善罢甘休?”

“说不定现在就有他的人在暗地里盯着你呢!你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跟着,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陈思远看着父亲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上辈子,父亲也是这样,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是在替他着想。

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同样压低声音:

“爹,您放心,我并不是去黑市。”

陈守山一愣:“不去黑市?那你……”

陈思远往院门外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也说了,陈守田这人睚眦必报。我就是想要跟过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这样万一他们要是想要玩点什么阴招,咱们也能提前有点防备。”

陈守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去听他们说话?这……”

“爹,”陈思远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

“您放心,我不会靠太近,也不会让他们发现。我就是听听,听完就回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您想想,要是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咱们在家等着,那才叫被动。”

陈守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儿子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反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孩子,今天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可他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

“……小心点。”他松开手,声音低沉,“万一被发现,别硬来,跑回来再说。”

“嗯。”陈思远点点头,又看了母亲一眼。

“娘,你们进屋吧,外头冷。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秀兰想说什么,被陈守山轻轻按住了肩膀。

陈思远转身,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墙的阴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陈守田家的方向摸去。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陈思远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狩猎精通带给他的不仅是打猎的本事,还有在黑暗中潜行的能力。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陈守田家在村东头,是村里数得着的好宅子——青砖大瓦房,高门楼,院子里还栽着一棵枣树。

当年分地主家产的时候,这宅子就落在了陈守田手里,说是“工作需要”,实际上是咋回事,村里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

陈思远摸到陈守田家院墙外的时候,那几个人刚刚进院子不久。

院门紧闭,但院墙不高,里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陈思远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轻轻一跃,双手攀住墙头,露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院子里,陈守田正站在枣树下,背对着院门,对着那几个壮劳力骂娘:

“……他妈的,陈守山那个窝囊废,生了个什么玩意儿!今天老子算是栽了,栽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手里!”

一个壮劳力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您消消气,那小子今天就是走了狗屎运,嘴皮子利索了点……”

“放屁!”陈守田猛地转过头。

“嘴皮子利索?他那叫嘴皮子利索?他那是把老子往死里!你们没看见他那眼神?跟狼似的,老子看了都……都……”

他说不下去了,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想说的是“害怕”。

陈守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口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行了,不说这个了。”他挥挥手,压低声音。

“今儿个这事儿没完,但咱不能明着来。那小子不是能说吗?不是要去公社告状吗?行,老子就让他告去!”

几个壮劳力面面相觑:“大哥,您的意思是……”

陈守田阴恻恻地笑了:“公社王书记那儿,我有的是办法。”

“回头我找机会跟王书记透个风,就说陈守山一家思想有问题,以前和村里的地主走得近,有资本主义倾向。”

“到时候,就算那小子去告状,王书记也得先掂量掂量,是信我这个大队长,还是信他一个毛头小子?”

“对对对,大哥这招高!”

“到时候看他们还敢嘚瑟!”

陈守田摆摆手,继续道:“还有,明天开始,给我盯紧了他们家。陈思远那小子不是能打猎吗?行,让他打。”

“往后他们家的工分,给我往低了算,分粮的时候,给我往少了分。”

“自留地的水,该断就断,就说水源紧张,得先紧着贫下中农。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大哥英明!”

“这次非得让他们知道,得罪大哥是什么下场!”

几个壮劳力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陈守田眯着眼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还有陈思远那小子,给我盯死了。只要他落单,找个机会,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别打死,但得让他记住,有些人,不是他能惹的。”

“明白!”

院墙外,陈思远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王八蛋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些屁事儿——利用职务之便,克扣工分,断水断粮,再找个机会打黑棍。

上辈子,他家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听着院子里那些人的笑声,眼神越来越冷。

等到那几个壮劳力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陈守田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往堂屋走,陈思远才从墙头轻轻滑下来,落在墙外的阴影里。

他没急着走。

来都来了,不点什么,对得起自己这一趟吗?

而且,他还可以趁机试验一下之前系统奖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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