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公司的人撤走后的第二天，林越起得很早。
不，应该说，他一夜没睡。
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扇铁门，看着那些蠕动了一夜终于安静下来的锈迹，看着东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下一次，他们什么时候来？
答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定会来。
那个李先生临走时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认输的眼神，是“我会回来的”的眼神。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老板。”
张伟飘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夜没睡的不止林越，张伟也陪着坐了一夜。
“嗯。”
“您在想什么？”
林越沉默了一下。
“在想下次他们来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挡住。”
张伟想了想。
“能。”
林越看了他一眼。
“这么肯定？”
“嗯。”张伟点点头，“因为您是老板。”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理由。”张伟认真地说，“从您醒来到现在，遇到多少事了？第一次怪谈失败，遇到我；第二次怪谈成功，遇到李美娟；第三次遇到赵明远；第四次遇到小念；第五次遇到林小雨；第六次遇到阿零。每一次都有人觉得您不行，但每一次您都挺过来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相信，这次您也能挺过来。”
林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虽然拍不到，只是做个样子。
“谢谢。”
张伟咧嘴笑了。
“不客气，老板。”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院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鬼魂们慢慢飘出来，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那些实验体们也陆续醒来，走出房间，聚在院子里。
王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炊烟袅袅升起，飘出饭菜的香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越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上午九点，林越召集所有人开会。
活人和鬼魂，挤满了整个院子。
一百四十一个活人，一百三十七个鬼魂，加起来二百七十八个，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林越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些人。
“昨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大家点点头。
“那些人，是天行公司的。”林越说，“他们要抢走我们的人，抢走阿零，抢走所有他们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大家沉默着，看着他。
“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林越说，“我需要你们帮忙。”
“老板，”老周站出来，“您说，怎么帮？”
林越看着他。
“守住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
“这个医院，是我们的家。他们想进来，就得过我们这一关。”
老周点点头。
“明白了。”
“老板，”另一个男人站出来，“他们有枪，我们有什么？”
林越沉默了一下。
这是个好问题。
他们有枪，有各种高科技装备，有不知道多少人的队伍。
他们有什么？
“我们有这个。”林越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比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又指了指那些鬼魂。
“我们有他们。他们是鬼魂，有活人没有的能力。”
他又指了指那些实验体。
“我们有你们。你们是从那个里逃出来的，你们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恶，也比任何人都想报仇。”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
他看着这些人，这些鬼魂，这些曾经素不相识但现在聚在一起的生命。
“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家人。”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老板万岁！”
紧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
“老板万岁！”
“守住医院！”
“打死那些！”
林越站在老槐树下，听着这些呼喊，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温暖。
还有一点点……骄傲。
张伟飘过来，小声说：
“老板，您真行。”
林越摇摇头。
“不是我行。是他们行。”
会议结束后，林越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找到老周。
“老周，你在工地了几十年，懂不懂怎么设防御？”
老周点点头。
“懂。以前在工地的时候，见过部队的人演习，学过一点。”
“那好。”林越说，“你带着人，在院子周围挖壕沟，设路障。能挖多深挖多深，能设多少设多少。”
老周眼睛一亮。
“老板，您这是要打防御战？”
“嗯。”林越点点头，“他们人多，武器好，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把他们挡在外面，是最好的办法。”
老周点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去召集人手。
林越又找到赵明远。
“老赵，你会用枪吗？”
赵明远愣了一下。
“枪？不会。”
“那学。”林越从系统里取出一把，递给他，“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教大家用枪。”
赵明远接过枪，看了看，点点头。
“好，我试试。”
他拿着枪走了，去找那些愿意学的人。
林越又找到张敏。
“张医生，咱们的医疗物资够吗？”
张敏想了想。
“不够。昨晚那些人伤了几个鬼魂，我用了一些药，剩下的不多了。”
林越点点头。
“需要什么，列个清单。我去买。”
张敏愣了一下。
“买？去哪儿买？”
“系统里。”林越说，“我有恐惧值，可以换东西。”
张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列清单了。
林越又找到李美娟和阿零。
她们两个正坐在井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林越过来，李美娟站起身。
“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越想了想。
“你们是源头，有特殊的能力。我想知道，你们能不能帮上忙？”
阿零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
林越在她旁边坐下。
“昨晚那些仪器，能压制老槐树的执念，能驱散鬼魂。如果下次他们带更多那种仪器来，我们怎么办？”
阿零沉默了一下。
“那些仪器，对我没用。”
“我知道。”林越说，“但它们对其他人有用。”
阿零点点头。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越看着她。
“我想让你保护他们。”
阿零愣了一下。
“保护？”
“嗯。”林越说，“你是第0号，是最强的源头。如果那些仪器来了，你能不能让它们失效？”
阿零想了想。
“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林越说，“从现在开始，你负责保护那些鬼魂和实验体。一旦那些仪器出现，你就出手。”
阿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相信我？”
林越笑了。
“为什么不信？”
阿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林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走了。
身后，阿零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李美娟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阿零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李美娟笑了。
“哪里奇怪？”
“他明明那么弱，随便一个人都能了他。”阿零说，“但他什么都不怕。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李美娟想了想。
“也许不是不怕。”她说，“只是怕也没用。”
阿零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医院都忙碌起来。
老周带着人在院子周围挖壕沟。
那些实验体们虽然身体虚弱，但起活来毫不含糊。男的挖土，女的运土，老的少的都上阵，一天下来，院子外面就多了一圈半人深的壕沟。
鬼魂们也来帮忙。他们不能挖土，但可以帮忙递工具、送水、加油鼓劲。
“老周加油！”
“再挖深一点！”
“那些人来了就让他们掉坑里！”
老周被他们喊得劲十足，挖得更快了。
赵明远带着人在后院练枪。
他找了几块木板，画上靶子，立在后院的墙上。
那些愿意学枪的人，一人一把枪，对着靶子练习。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惊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打中靶子了。
但练了几天之后，慢慢有了进步。
“老赵，我打中八环了！”
“老赵，我也打中了！”
赵明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敏带着人在整理医务室。
她把所有药品分类摆放，把绷带、纱布、消毒水都准备好，又把几张病床收拾得净净。
那几个伤了的鬼魂躺在病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待遇”。
“张医生，我这胳膊还疼。”
“张医生，我这腿好像又麻了。”
张敏一个个看过去，该换药的换药，该安慰的安慰。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
鬼魂们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李美娟和阿零每天在井边坐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人好奇地问，她们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林越注意到，那口井里的蓝色光点，这几天亮了许多。
尤其是阿零坐过的地方，那些光点简直像小星星一样闪烁。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他相信她。
小念也没闲着。
她跟着王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给大家做饭。
一百多人的饭，不是个小数目。
王阿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洗菜、切肉，一直忙到天黑。
小念给她打下手，递东西、端盘子、洗碗，忙得满头大汗。
“小念，累不累？”王阿姨问。
小念摇摇头。
“不累。林越说了，让大家吃饱，才有力气打仗。”
王阿姨看着她，笑了。
“好孩子。”
只有林越，每天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
张伟飘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板，您不帮忙吗？”
林越摇摇头。
“我帮不上。”
“帮不上？”
“嗯。”林越说，“挖壕沟我不会，练枪我也不会，做饭我更不会。我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看着他们。”
张伟想了想。
“那也是帮忙。”
林越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您在这里，他们就安心。”张伟说，“有您在，他们就知道有人管着，有人撑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越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大道理了？”
张伟挠挠头。
“跟您学的。”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洒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很美。
林越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不管那些人什么时候来，不管他们有多强大。
这个家，他要守住。
第五天的晚上，准备工作终于完成了。
老周带着人挖了一圈壕沟，足足有一米深，两米宽。壕沟外面还设了路障，用木头和铁皮钉成的，密密麻麻。
赵明远带着人练了五天枪，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打不准，但至少会开枪了。消耗了不少，林越又买了几批，现在仓库里还有五百多发。
张敏的医务室准备得妥妥当当，药品充足，床位够用，随时可以接收伤员。
李美娟和阿零还在井边坐着，但林越注意到，那口井里的蓝色光点已经亮得像灯泡一样了。
小念和王阿姨囤了好几天的粮食，米面油盐都够吃一个月。
一切就绪。
就等他们来了。
那天晚上，林越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
张伟飘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板。”
“嗯？”
“您紧张吗？”
林越想了想。
“有一点。”
“怕吗？”
“也有一点。”
张伟看着他。
“那您还这么镇定？”
林越笑了。
“不镇定又能怎么样？哭？跑？躲起来？”
他摇摇头。
“没用的。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害怕，不如做好准备。”
张伟点点头。
“老板说得对。”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星星。
过了很久，林越突然开口。
“张伟。”
“嗯？”
“你跟了我多久了？”
张伟想了想。
“从您醒来的第二天就跟着了。算起来，快半年了吧。”
“半年……”林越喃喃重复。
“怎么了，老板？”
林越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谢谢你们。”
张伟愣住了。
“谢我们？”
“嗯。”林越说，“谢谢你们相信我，跟着我，帮我。”
张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老板，您谢什么？是我们该谢您才对。”
“谢我什么？”
“谢您收留我们。”张伟说，“谢您把我们当人看。谢您给我们一个家。”
他顿了顿。
“没有您，我们还在外面飘着，不知道去哪儿。没有您，那些实验体还在那个里关着。没有您，小念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看着林越，眼神认真。
“所以，是我们该谢您。”
林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这次，他拍到了。
张伟愣住了。
“老板，您——”
林越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实实在在地搭在张伟肩上。
不是穿过，是实实在在的接触。
“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伟也傻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是我做的。”
两人转过头，看到阿零走过来。
她站在月光下，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林越看着她。
“嗯。”阿零点点头，“我把一部分力量分给了你。现在，你能碰到鬼魂了。”
林越愣住了。
“为什么？”
阿零看着他。
“因为你需要。”她说，“那些人快来了。你需要更强的力量。”
林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谢谢。”
阿零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应得的。”
她转身走了。
林越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张伟飘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老板，您现在能碰到我了？”
林越伸出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确实能碰到。
“太好了！”张伟高兴得直转圈，“以后您可以带我们出去了！可以一起活了！可以——”
“行了行了。”林越打断他，“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张伟停下来，点点头。
“对，先打仗。”
他飘到林越身边，认真地说：
“老板，不管来多少人，我都跟着您。”
林越看着他，笑了。
“好。”
第六天的傍晚，他们来了。
这次不是十几辆，也不是几十辆，而是上百辆。
黑色的越野车，一辆接一辆，排满了整条街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车灯刺眼，把整个医院照得如同白昼。
林越站在院子里，透过铁门看着那些车。
车门打开，无数黑衣人走下来。
这次，他们手里拿的不仅仅是枪和仪器，还有更奇怪的东西——像是某种大炮一样的玩意儿，架在车上，对准了医院。
最后面的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还是那个李先生。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他看着医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越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人，不简单。
李先生走到铁门前，看着林越。
“林越，我们又见面了。”
林越看着他。
“你还敢来？”
李先生笑了。
“这次不一样。”
他转过身，指了指旁边那个人。
“这位，是天行公司的董事长，陈董。”
陈董？
林越的心一沉。
董事长亲自来了？
陈董走上前，隔着铁门看着林越。
“年轻人，你很了不起。”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这么多人，守住这个地方。不简单。”
林越没有说话。
陈董继续说：
“但是，你守不住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些车，那些人，那些武器。
“我带了三百人，一百辆车，五十门能量炮。这些东西，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顿了顿。
“我不想这么做。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看着林越。
“把第0号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
林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陈董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林越，眼神变得锐利。
“那我只好自己取了。”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那些能量炮开始充能，发出嗡嗡的声音。
林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
然后，他开口了。
“老周。”
“在！”老周从壕沟里探出头。
“准备好。”
“准备好了！”
“赵明远。”
“在！”赵明远带着人躲在墙后面，枪口对准外面。
“准备好。”
“准备好了！”
“张敏。”
“在！”张敏在医务室里应了一声。
“准备好。”
“准备好了！”
“李美娟，阿零。”
两人站在井边，点点头。
“准备好了。”
林越转过头，看着那些鬼魂。
“兄弟们。”
鬼魂们飘在半空，齐声应道：
“在！”
林越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鬼屋。”
他打开铁门。
陈董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骨气。”
他挥了挥手。
能量炮开火了。
蓝色的光束射向医院。
但就在这时，那些光束突然偏转了方向，射向了天空。
陈董愣住了。
“怎么回事？”
阿零从院子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那些能量炮，在她面前，就像玩具一样。
陈董的脸色变了。
“第0号……”
阿零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找我？”
陈董后退一步。
但阿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她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把那些能量炮全部掀翻。
轰隆隆——
巨响声中，那些炮车倒了一地。
黑衣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但鬼魂们已经冲出去了。
他们飘在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追着那些黑衣人跑。
黑衣人跑得越快，鬼魂们追得越紧。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看着阿零，看着那些鬼魂，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撤！”他大喊。
黑衣人慌忙爬上还能开的车，仓皇逃离。
陈董也想跑，但阿零拦住了他。
“等等。”
陈董僵住了。
阿零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想就这么走了？”
陈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零抬起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等等。”
林越走过来。
阿零看着他。
“怎么？”
林越摇摇头。
“让他走。”
阿零愣住了。
“为什么？”
林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董。
“回去告诉你的那些朋友。”他说，“这里，是我的地盘。谁再来，就别想走了。”
陈董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就跑。
阿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过头看着林越。
“为什么放他走？”
林越摇摇头。
“了他有什么用？他们还会派别人来。”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车灯。
“让他回去传个话，也许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阿零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说得对。”
林越转过身，看着那些受伤的鬼魂，那些惊魂未定的人。
“今晚，大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
“明天开始，我们继续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