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林越走出废弃病院的大门,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外的街道上,看着眼前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街道很安静。
凌晨两点的城市,本该是霓虹灯闪烁、夜生活正酣的时候。但这条街上却空无一人,连路灯都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地亮着,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越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地图。
【当前所在位置:东城区,仁和路】
【附近人类活动:12人】
【附近鬼魂活动:47人】
【特殊目标:1个(已标记)】
那个特殊目标,就是刚才那个黑衣男人。系统在他逃跑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一直延伸到两条街外的一个小区。
林越收起面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质问?报复?还是单纯地想弄清楚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走过两条街,那个小区出现在眼前。是个老式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房,墙皮斑驳脱落,窗户上装着生锈的防盗网。小区门口的值班室里亮着昏黄的灯,一个老大爷正趴在桌上打盹。
林越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按照系统标记的路线,找到了目标所在的那栋楼——3号楼,五楼,502室。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窗户。窗帘拉着,但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有人。
怎么上去?
他现在是“怪谈之主”,理论上应该有什么隐身、穿墙之类的技能吧?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找了一遍。
【当前可用技能:】
【鬼眼(被动):可看见任何形态的鬼魂】
【基础怪谈模板×2(冷却中)】
【无主动技能】
行吧,什么都没有。
林越叹了口气,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走楼梯。
他走进楼道,老旧的声控灯亮了一秒又灭掉,楼梯上堆满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五楼到了。
502室的门是一扇老式防盗门,门上贴着几张催缴水电费的单子,猫眼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越站在门前,犹豫了一秒,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他准备敲第三遍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条防盗链还挂着。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里面传来的声音,正是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
“刚才在废弃病院门口见过。”林越说,“我想和你谈谈。”
男人的眼睛眯了眯:“谈什么?”
“谈你说的那些话。”林越说,“关于十年前的大火,关于‘复生者’,关于……源头。”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越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再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解开防盗链的声音。然后门重新打开,男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
“进来吧。”他说。
林越跨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老式公寓,客厅很小,塞满了各种杂物。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仪器——和之前在废弃病院门口看到的那台差不多,但更大更复杂,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连着好几天线,对准的方向是……
窗外。
对准的是废弃病院的方向。
“坐吧。”男人指了指沙发。
沙发上堆满了文件袋,林越挪开一个,坐了下来。男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点上。
“你胆子很大。”男人吸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他,“一个人找上门来,不怕我再开枪?”
“怕。”林越说,“但有些事不问清楚,我更怕。”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
“你想问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林越说,“这所医院十年前是秘密研究机构,研究让死人复活。那二十四个人,在大火之前就死了——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
“你怎么证明?”
男人站起身,走到那张堆满仪器的桌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林越。
林越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李建国。
字迹工整有力,钢笔蓝黑墨水,纸页已经发脆,边缘有些破损。
“这是我父亲的笔记本。”男人说,“他是当年仁和医院的研究员,参与了整个‘复生者计划’。”
林越一页一页翻下去。
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触目惊心。
【3月12,第7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抢救无效,宣告死亡。这是本月第三个失败的案例。】
【4月5,第11号实验体成功苏醒,意识清醒,能正常交流。这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全体研究员振奋不已。我们给这个命名为‘复生者’。】
【5月20,第24号实验体成功苏醒。至此,第一批24个实验体全部‘复活’。但令人不安的是,他们苏醒后都出现了共同的症状:对生前记忆的缺失,以及对……某种东西的强烈渴望。他们称那种东西为‘源’。】
【6月1,情况开始失控。复生者们开始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密谋什么。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像刚苏醒时那样茫然,而是……清醒得可怕。】
【6月15,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复生者们在吸收其他病人的生命力。那些和他们接触过的病人,都会变得虚弱,严重的甚至会死亡。而吸收得越多的复生者,就越强大,也越……不像人。】
【7月1,上面来人了。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实验资料,带走了所有复生者,然后……放了一把火。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烧死了二十三个病人和护士,但那二十四个复生者,一个都不在里面。】
【7月2,我躲在医院的地下室里,听着上面的哭喊声,不敢出声。我知道,如果被发现还活着,我活不过明天。所以我逃了,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
【之后的十年,我一直在追踪那二十四个复生者的下落。他们分散在城市各处,伪装成普通人,过着正常的生活。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集一次,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们称之为‘源巢’。】
【我终于找到了‘源巢’的位置——就是当年的仁和医院。虽然被烧毁了,但地下实验室还在,那里保存着当初实验的核心设备,还有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源头’。那些复生者每隔一段时间回去,就是为了从‘源头’吸收能量。】
【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那个‘源头’,在孕育一个新的意识。它似乎在等待一个宿主,一个可以承载它全部力量的宿主。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有一天,那个宿主出现了,我希望有人能阻止他。不是为了消灭他,而是为了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将要面对什么。】
【所以我写下这些,留给我的儿子。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去找那个宿主,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自己选择。】
笔记本的最后,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写得很仓促。期是十年前,大火之后的一个月。
林越合上笔记本,手有些发抖。
“你父亲呢?”他问。
“死了。”男人说,“五年前,被一个复生者死的。那个复生者发现他在跟踪他们,就……了他。”
男人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临死前托人把这个笔记本交给我,让我继续他的调查。”他说,“这五年来,我一直在追踪复生者,一直在寻找那个所谓的‘宿主’。直到今天,我在废弃病院外面探测到了能量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看着林越,眼神复杂。
“你就是那个宿主。”
林越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和生前一模一样。但此刻再看,那皮肤下面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隐隐约约,像是活的一样。
“我真的是……复生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按照我父亲的记录,你是。”男人说,“你生前应该是那二十四个之一,在大火中‘死亡’,然后被‘源头’保存了意识,直到最近才重新苏醒。你自己说的,你猝死了,然后一醒来就在那个废弃病院里——那就是‘源巢’,你的‘家’。”
林越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的那张病床,想起墙上的霉斑和血迹,想起那些骷髅和鬼魂。那些鬼魂,应该就是当年死在医院里的病人和护士。而那二十四个复生者,早已离开,分散在城市各处,伪装成正常人生活。
只有他,不知道为什么,留在了那里。
“那我现在是什么?”他问,“人?鬼?还是怪物?”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抽烟。
烟雾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呛得林越有些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男人愣了一下:“李默。”
“李默,”林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不恨我?”李默问,“我刚才差点了你。”
“你差点了我,但你的人了她。”林越的声音很平静,“那个替我挡枪的女鬼。”
李默沉默了。
“她是我第一个员工。”林越继续说,“生前是HR,过劳死的。她给我泡咖啡,帮我招人,叫我老板。然后她死了,因为替我挡了你那颗。”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林越转过身,看着李默的眼睛,“你父亲有没有记录过,怎么复活一个消散的鬼魂?”
李默愣住了。
“复活?鬼魂还能复活?”
“在我的系统里,可以。”林越说,“需要5000恐惧值。我现在只有1495。”
李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桌前,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另一份资料。”他说,“关于‘恐惧值’的。你刚才说的那个词,让我想起了这个。”
林越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一缩。
【关于‘恐惧值’的初步研究】
【复生者似乎可以吸收人类的恐惧情绪,转化为自身能量。这种能量他们称之为‘恐惧值’,可以用来强化自身、治疗伤势,甚至……复活同伴。】
【越强烈的恐惧,产生的恐惧值越高。但奇怪的是,其他负面情绪——悲伤、愤怒、绝望——似乎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只是效率较低。】
【这或许意味着,复生者并不是纯粹的‘恐惧生物’,而是与人类情感有着更深层的联系。他们需要人类的情绪来维持存在,就像人类需要食物和水。】
林越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最后几页,记录着一个公式:
【复活所需恐惧值 = 目标生前的执念强度 × 100 + 基础消耗2000】
执念强度?
他想起那个女怨灵。她生前的执念是什么?过劳死的HR,临死前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凑够5000恐惧值,不管用什么方法。
“谢谢。”他合上文件夹,递还给李默,“这份资料对我很有用。”
李默没有接:“你留着吧。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用,我又不是复生者。”
林越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李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声。
“因为我父亲的遗愿是让我找到你,告诉你真相。”他说,“他没说让我你,只是让我告诉你真相,然后让你自己选择。我刚才那一枪,是我自己的决定。但现在……我想我错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那个女鬼替你挡枪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神。”他说,“那不是恐惧,是……不舍。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让你死。一个鬼,居然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和我父亲记录里的那些复生者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林越,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你们真的不一样。”他说,“也许那个‘源头’选择你,是有原因的。”
林越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对了,你那把枪,能死复生者吗?”
李默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那是我父亲特制的,里含有一种特殊物质,可以破坏复生者的能量核心。”
“能给我一把吗?”
李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把银色,递给他。
“小心点用。”他说,“里面只有三发。”
林越接过枪,掂了掂分量,然后收进长袍里。
“谢谢。”他说,“还有,今天的事,抱歉。”
李默摇摇头:“你不用道歉。是我先动的手。”
林越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李默的声音:“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越没有回头。
“林越。”
走出小区,林越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远处的废弃病院。
那栋楼在黑夜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趴在那里。楼里住着上百个鬼魂,等着他回去。
他掏出那把银色,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收起来。
李默说得对,他需要自己选择。
是继续当这个莫名其妙的“怪谈之主”,按照系统的要求去吓人、收集恐惧值,然后复活那个替他挡枪的女鬼?
还是放下这一切,找个地方躲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女怨灵消散前的那个笑容,想起她无声的那句“谢谢”。
他想起张伟和那些鬼魂看他的眼神,有期待,有信任,有依赖。
他想起李默说的那句话:“那个‘源头’选择你,是有原因的。”
林越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回走。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选择了,那就走下去。
回到废弃病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张伟和小王小李正等在门口,看到他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张伟飘过来,“我们担心死了!”
“没事。”林越说,“进去说。”
他走进病院,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病房。
墙上的摄像头还在,小红点一闪一闪。
林越没有理它,而是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午夜怨灵】模板。
【当前模板状态:冷却结束,可再次使用】
他又打开目标列表,开始筛选。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惊吓,而是高效率的恐惧值获取。
【目标F:男性,28岁,独居,有夜惊症,容易在深夜产生恐惧情绪——推荐指数:★★★】
【目标G:女性,35岁,单身母亲,孩子重病住院,长期处于焦虑状态——推荐指数:★★★★】
【目标H:男性,45岁,企业高管,有幽闭恐惧症,每天坐电梯都很痛苦——推荐指数:★★★】
林越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特殊的目标上。
【目标I:男性,32岁,灵异主播,专门探访鬼屋,拥有大量粉丝——推荐指数:★★★★★】
【备注:该目标曾多次探访仁和医院,对医院内部结构非常熟悉,最近计划进行一次24小时直播挑战】
林越眼睛亮了。
灵异主播,熟悉地形,24小时直播——这不就是完美的“工具人”吗?
他点开详细信息,看到这个叫周明的主播正在某平台预热:“家人们!下周六,我将挑战东城区最凶鬼宅仁和医院,24小时不间断直播!据说这里十年前烧死过几十个人,至今还有冤魂游荡!你们想看我遇到什么?评论区告诉我!”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主播疯了】
【上次那个林晓进去五分钟就跑了】
【你要是真能待24小时我给你刷火箭】
【别去了真的会出事】
林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下周六?太远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始设置。
【怪谈模板:午夜怨灵(升级版)】
【消耗恐惧值:100(原版30,升级版100)】
【说明:可以同时投放多个怨灵,制造群体恐怖效果,适合对付多人或长期目标】
【请设置怪谈触发条件:】
林越输入:【目标周明,在进入仁和医院范围后,每两个小时触发一次怨灵事件,持续24小时】
【请设置怪谈表现形式:】
林越想了想,输入:【怨灵们可以据自己的特点自由发挥,但核心原则是——吓人,但不伤人。要让人产生持续的恐惧,而不是一次性吓跑。】
【系统提示:设置已保存,正在生成怪谈……】
【生成成功!怪谈“午夜怨灵(升级版)”已投放至领域范围内,消耗恐惧值100】
【当前怪谈覆盖范围:仁和医院全境】
【触发目标:周明(已锁定)】
【触发时间:目标进入领域后自动开始】
【是否开启实时监控?】
林越点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周明正在家里整理装备——摄像机、备用电池、手电筒、充电宝、压缩饼、矿泉水,塞了满满一大背包。
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本来计划下周六的,但我等不及了!明天晚上,我就去!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勇士!”
弹幕:
【真的假的?】
【明天晚上?今晚吧!】
【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刷礼物】
周明笑了笑:“别急,明天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到时候见!”
林越关掉监控,开始在心里盘算。
明天晚上八点,周明就会来。从那个时候开始,24小时不间断的怨灵事件,每两个小时一次。
按照之前845点恐惧值/次的效率,24小时触发12次,那就是——
一万点恐惧值。
加上之前的1495,就是11495。
足够复活女怨灵,还能剩下一大笔。
林越握紧拳头。
等着,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张伟飘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老板,我刚才在楼下杂物间发现了这个。”
林越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泛黄的病历。
封面上印着:仁和医院,住院部,病案号:1987-0421。
他翻开病历,第一页上是患者信息:
【姓名:李美娟】
【性别:女】
【年龄:24岁】
【入院期:1987年4月21】
【诊断:重度抑郁症,多次自未遂】
林越继续翻下去。
后面几页记录着治疗过程:药物、电击、心理疏导,都试过了,没什么效果。患者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最后一次记录是:
【5月15,患者再次试图割腕,被护士及时发现。患者说,她不想活了,活着太痛苦。她想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再往后,病历就断了。
最后一页上,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患者于1987年5月20凌晨3点,在病房内上吊自。遗体已移交太平间。】
林越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1987年,距离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个叫李美娟的女孩,如果活到现在,应该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了。但她没有活下来,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这个病院,就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
“老板?”张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病历有什么问题吗?”
林越摇摇头,正准备合上病历,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病历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短发,圆脸,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没有光,空洞洞的,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那个眼神,林越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
女怨灵第一次从电视里爬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眼神就是这个样子的。
空洞,茫然,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林越的手一抖,病历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张伟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林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翻到病历的第一页,重新看那个名字:
李美娟。
女怨灵叫什么名字?她从来没说过。
张伟之前说:“她没说过。我们刚认识不久,还没来得及问。”
林越攥紧病历,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摄像头。
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是你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的吗?”
摄像头没有回答。
但林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已经亮了,晨光照进病房,照在那张泛黄的病历上。
照片里的女孩,依然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镜头。
林越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
“等着,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