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林越坐在病房里，手里握着那个U盘，已经握了整整一个下午。
银色的外壳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但他始终没有把它进任何设备里。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害怕里面那些东西。
害怕知道真相之后，自己会承受不住。
但他更害怕的是——
如果他不看，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可能会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老板。”
张伟飘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喝点茶吧，您都坐了一下午了。”
林越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张伟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越头也不抬。
张伟犹豫了一下，开口：
“老板，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
林越摇摇头。
“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看？”
“因为看了，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张伟愣住了。
“回不了头？什么意思？”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有些真相，知道了就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他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
他顿了顿。
“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知道这些。”
张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面的墙上，那个黑洞还在。
那是曾经装着摄像头的地方。
那个一直监视他的眼睛，已经消失了。
但新的威胁，正在靠近。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门被推开了。
李美娟走进来。
她走到林越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在害怕？”
林越没有否认。
“嗯。”
“怕什么？”
林越想了想。
“怕自己不够强。”他说，“怕保护不了你们。”
李美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当年在实验室里，最怕什么吗？”
林越看着她。
“怕什么？”
“怕永远出不去。”李美娟说，“怕一辈子被关在那个地方，做他们的实验品。”
她顿了顿。
“但我后来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一个人。”李美娟看着他，“那个人告诉我，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林越愣了一下。
那是《小王子》里的话。
“赵明远？”
“嗯。”李美娟点点头，“他偷偷塞给我的那本书，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东西。虽然我看不见，但它们存在。”
她看着林越。
“你现在也一样。那些你害怕的东西，可能真的存在。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看。”
林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大道理了？”
李美娟也笑了。
“跟你学的。”
林越站起身，走到桌边，把U盘进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里。
那是赵明远从杂物间翻出来的，还能用。
屏幕亮起，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绝密资料】
林越双击打开。
里面是一堆文件，有文档，有图片，有视频。
他先打开第一个文档。
是一份人员名单。
【代号：复生者】
【负责人：陈建国】
【核心研究员：李建国、王卫东、张丽华、赵明远、刘洋】
【技术人员：周强、孙海、吴军】
【护理人员：陈小敏、李娜、王芳】
【后勤人员：张大山、刘福来】
【特殊实验体：24人（编号001-024）】
和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
但他继续往下翻的时候，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页。
【特别单位：天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内容：提供实验场地、设备、资金支持】
【备注：该公司对复生者有独家权益，所有实验成果归双方共同所有】
天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林越记住这个名字。
他打开第二个文档。
是一份实验记录。
【实验期：1987年3月1】
【实验内容：第7号实验体排异反应研究】
【记录员：刘洋】
【备注：实验体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天行公司代表到场观察，要求保留所有数据。】
【实验期：1987年4月5】
【实验内容：第11号实验体成功苏醒】
【记录员：李建国】
【备注：天行公司代表表示满意，要求加快实验进度。】
【实验期：1987年5月20】
【实验内容：第24号实验体苏醒，同时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记录员：赵明远】
【备注：天行公司代表要求，所有相关人员不得对外透露。】
林越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个天行公司，从头到尾都在参与实验。
但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的记录里。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打开第三个文档。
是一份商业资料。
【天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介】
【成立时间：1985年】
【主营业务：生物医药研发、医疗器械生产、基因工程研究】
【公司规模：员工5000余人，年营业额超过100亿】
【总部地址：北城区，高新科技园，天行大厦】
【特别备注：该公司近年来多次被举报进行非法人体实验，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疑似有高层背景。】
林越盯着那个地址，盯了很久。
北城区。
天行大厦。
那个失踪的源头，就在北城区。
会不会和这家公司有关？
他打开第四个文档。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比仁和医院那个大得多，也先进得多。
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闭着眼睛，身上满了管子。
镜头拉近，对准她的脸。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和李美娟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
是和李美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小芳的妈妈认出了小芳一样，林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她是另一个源头。
北城区的那个。
失踪的那个。
视频继续播放。
一个声音从画外传来：
“第0号实验体，状态稳定。意识沉睡，生命体征正常。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第0号？
不是第1号到第24号，而是第0号？
林越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0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比所有实验体都早。
意味着她才是真正的第一个。
意味着李美娟她们，都是她的复制品？
视频结束。
林越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李美娟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女孩。
“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和我……”
“嗯。”林越点点头，“和你很像。”
“她是谁？”
“北城区的源头。”林越说，“失踪的那个。”
李美娟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泡在玻璃罐里的女孩，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又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还活着吗？”
林越摇摇头。
“不知道。”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个文档，是一封信。
handwritten：
【致后来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但我要告诉你，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天行公司不是普通的公司。他们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了多久，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们在收集源头。】
【仁和医院的源头，他们本来也想带走。但那场大火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之后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直到你出现。】
【林越，你是东城区的源头选中的宿主。他们迟早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有两个选择：服从，或者反抗。】
【服从的话，你会成为他们的实验品，就像那个第0号一样。反抗的话，你会面对一个你无法想象的敌人。】
【但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医院里，有上百个鬼魂在等着你。那个女孩，那个叫小念的孩子，她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你的人，他们都相信你。】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不要辜负他们。】
【——一个曾经的研究员，留。】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署名。
但林越知道是谁写的。
刘洋。
那个在母亲床前告诉他一切的人。
他合上电脑，沉默了很久。
李美娟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伟飘在旁边，也不敢出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过了很久，林越站起身。
“我要去北城区。”
李美娟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可是——”
“没有可是。”林越打断她，“那个第0号在那里。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真的是你们的源头，那她就值得我去救。”
他看着李美娟。
“就像当初救你一样。”
李美娟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坚定。
“我跟你去。”
“不用。”林越摇摇头，“你留下，照顾他们。”
“可是——”
“你留下。”林越重复了一遍，“万一我回不来，你要帮我照顾小念，照顾那些鬼魂。”
李美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越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打开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李美娟。
是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里面有我想说的话。”他说，“到时候，放给他们听。”
李美娟接过录音笔，手有些发抖。
“林越……”
林越笑了笑。
“别担心，我命大。”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李美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手里的录音笔，被她握得紧紧的。
北城区，高新科技园。
天行大厦。
林越站在大厦门口，仰着头看着这栋建筑。
三十层高，通体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他绕到大厦后面，找到一扇消防门。
门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对着门锁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锁坏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是消防通道和杂物间。
他顺着走廊往前走，找到一个电梯。
电梯需要刷卡。
他想了想，按了一下上行键。
电梯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下行键。
还是没有反应。
他正琢磨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林越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电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林越认识。
是刘洋。
“你——”林越愣住了。
刘洋笑了笑。
“没想到是我？”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电梯上刷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
“进去吧。”他说，“我带你去找她。”
林越看着他，没有动。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也在找她。”刘洋说，“十年了，我一直想找到第0号，把她救出来。”
他顿了顿。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帮手。”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电梯。
刘洋跟进来，按了一下-3层。
电梯开始下行。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
“我不知道。”刘洋说，“但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等着。等了整整一年。”
他苦笑了一下。
“终于等到你了。”
电梯停下，门打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和仁和医院地下实验室的布局一模一样。
但更大，更先进。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标志——
一只眼睛。
和仁和医院地下那个心脏装置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就是那里。”刘洋说，“第0号就在里面。”
两人走到门前。
刘洋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红灯变成了绿灯。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比仁和医院那个大得多。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盏灯，发出惨白的光。
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玻璃罐里装满了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闭着眼睛，身上满了管子。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林越慢慢走近，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和李美娟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李美娟的眼神，是温柔的，是鲜活的。
而这个人，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一种死寂。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她还活着吗？”林越问。
刘洋点点头。
“活着。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
“那为什么不醒？”
“不知道。”刘洋摇摇头，“可能是被药物控制，也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林越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泡在液体里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第0号。
是所有源头的源头。
是李美娟她们的“母亲”。
但她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要救她出来。”他说。
刘洋愣了一下。
“怎么救？”
林越没有回答。
他走到玻璃罐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表面。
然后，他闭上眼睛。
“源。”他在心里呼唤，“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睁开眼，苦笑了一下。
源已经变成种子了，听不见他了。
但他不甘心。
他再次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玻璃罐上。
他试着去感知，去触碰，去联系。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什么。
一股微弱的波动，从玻璃罐里传来。
像是心跳。
又像是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
玻璃罐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空洞，茫然，没有焦点。
但又像是在看着他。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能听见我？”
女人没有回答。
但那股波动，又传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
像是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林越愣住了。
是她的声音。
第0号的声音。
“我叫林越。”他说，“我来救你。”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淡的笑，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
“救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被困在这里。”
“困？”她摇摇头，“我不是困。我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听见我的人。”她说，“等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林越。
“你终于来了。”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继续说：
“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有很多人。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抽我的血，研究我的身体。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最后，只剩下我了。”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我只能数那些人的脸。但后来，我连数都懒得数了。”
林越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酸楚。
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
那种孤独，他不敢想象。
“我带你出去。”他说。
女人摇摇头。
“我出不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0号。”她说，“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他们不会让我离开的。”
“那我就打出去。”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打不过他们的。”
“没打过怎么知道？”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得更真实一些。
“你很有意思。”她说，“和我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好，我跟你走。”
林越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女人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这里所有的人。”她说，“那些被困在这里的，和我一样的实验体。”
林越愣住了。
这里还有其他人？
“有多少？”
“很多。”女人说，“楼上，楼下，左边，右边，到处都是。他们把我当成母体，从我身上提取能量，培养新的实验体。那些实验体，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
她看着林越。
“你能救他们吗？”
林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能。”
女人笑了。
“好，那我跟你走。”
她闭上眼睛。
玻璃罐里的绿色液体开始翻涌。
那些在她身上的管子，一一地脱落。
砰——
玻璃罐炸开了。
绿色的液体涌出来，流了一地。
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光着脚，站在林越面前。
和当初小念从井里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脚，看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越。
“走。”
两人冲出实验室。
警报声响起。
红色的灯光闪烁不停。
走廊里，无数保安涌过来。
林越掏出枪，一枪一个。
但人太多了，本打不完。
就在这时候，女人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把所有保安都震飞出去。
林越愣住了。
“你……”
“我是第0号。”女人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她往前走，每一步都有保安倒下。
林越跟在后头，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太强了。
他们穿过走廊，找到楼梯，往上爬。
一楼，二楼，三楼……
每层都有实验体。
有的关在笼子里，有的泡在玻璃罐里，有的被绑在手术台上。
女人每看到一个，就停下来，打开笼子，打破玻璃罐，解开绳索。
那些实验体，有的能走，有的不能走。
不能走的，她就背在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
她背了十几个，还在继续往上走。
林越想帮忙，但她摇摇头。
“你帮我挡着那些人就行。”
林越点点头，举起枪，对准那些追过来的保安。
两人一路往上，一路救人。
到一楼的时候，她身后已经跟了上百个实验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但都活着。
女人站在大厦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外面的空气？”她轻声说，“真好闻。”
林越站在她旁边。
“走吧。”
女人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实验体。
“跟着我。”她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些实验体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
他们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大厦。
身后，警报声还在响。
但没有人追出来。
不是不想追，是不敢。
那个女人的力量，太可怕了。
一行人穿过街道，往东城区走。
走了很久很久。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仁和医院的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晨光中泛着暖色。
李美娟第一个冲出来。
她看到那个女人，愣住了。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女人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女人笑了。
“你是我。”她说，“我也是你。”
李美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谢谢你们。”她说，“谢谢你们让我出来。”
李美娟的眼眶红了。
她也伸出手，抱住她。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晨光中拥抱。
身后，那些实验体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林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张伟飘过来，小声问：
“老板，这位是……”
“第0号。”林越说，“所有源头的源头。”
张伟张大了嘴。
“那……那她以后也住这儿？”
林越点点头。
“嗯。”
张伟看着那群实验体，粗略数了数。
“老板，咱们这下……人可真多了。”
林越笑了。
“多就多吧。”他说，“热闹。”
太阳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
那些实验体站在阳光下，沐浴着久违的温暖。
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跪下来，亲吻着地面。
他们终于自由了。
林越走到老槐树下，靠着树坐下。
累了一夜，困得不行。
但他没有睡。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鬼魂，看着这个越来越热闹的院子。
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这就是他该做的事。
救他们。
带他们回家。
给他们一个可以待的地方。
小念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林越！你回来了！”
林越摸摸她的头。
“嗯，回来了。”
小念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阿姨是谁？为什么和美娟姐姐长得一样？”
林越想了想。
“是美娟姐姐的姐姐。”
“姐姐？”小念歪着头，“她好厉害，救了那么多人。”
“嗯。”
小念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林越。”
“嗯？”
“你也很厉害。”
林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吗？”
“嗯。”小念点点头，“你是最厉害的。”
林越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也许小念说得对。
也许，他真的挺厉害的。
【第十四章·完】
【当前进度：14/500章】
【主要事件完成：第0号获救、天行公司实验体大营救、医院人口暴增、第0号加入】
【下一章预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医院住不下了怎么办？天行公司会善罢甘休吗？新的冲突即将爆发。敬请期待第十五章——“当医院住不下的时候，就只能扩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