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林越是被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叮！您有新的月度任务，请及时查收！】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病床上。女怨灵和那个新来的程序员鬼都不在，只有几具骷髅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月度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初露锋芒】
【任务内容：在七天内成功完成三个正式怪谈，每个怪谈需获取至少1000点恐惧值】
【任务奖励：领域升级权限×1，特殊道具×1，恐惧值×5000】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所有恐惧值，领域降级】
林越盯着那个“扣除当前所有恐惧值”看了三秒，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现在总共只有70恐惧值，扣光了就直接破产了。
【当前可用怪谈模板：】
【午夜怨灵（冷却中）】
【废弃病院的哭声（可用）】
【镜中鬼影（可用）】
他打开两个模板看了看详细说明。
【废弃病院的哭声】
【基础消耗：50恐惧值】
【基础惊吓成功率：75%】
【说明：在废弃建筑内制造诡异的哭声，吸引人类前来探索。适合搭配领域使用。】
【镜中鬼影】
【基础消耗：80恐惧值】
【基础惊吓成功率：85%】
【说明：在镜子中制造鬼影，可以模仿人类的外貌，制造心理恐怖。】
林越琢磨了一下，决定先用第一个试试水。
“老板，您醒了？”女怨灵从门外飘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我给您泡了杯咖啡，不知道鬼能不能喝，您试试？”
林越接过杯子，杯壁温热，咖啡香气扑鼻。
“你从哪儿弄的？”
“楼下有个便利店，24小时营业的。”她说，“我用隐身术进去拿的，没付钱。”
林越：“……”
行吧，鬼拿东西，确实不用付钱。
他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居然还不错。
“那个新来的呢？”
“他说去熟悉环境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孤魂野鬼，给咱们扩充队伍。”
林越点点头，放下杯子，把月度任务的内容告诉了她。
女怨灵听完，眼睛亮了：“要招人是吧？这个我在行！我以前是HR，专门负责招聘的。”
林越盯着她看了三秒。
程序员，HR，还差一个就能凑齐互联网公司三件套了。
“行，那招聘的事你负责。”他说，“我先研究一下怎么搞怪谈。”
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始认真研究怪谈的创建逻辑。
昨晚失败的原因很简单：目标选错了。那个程序员是鬼，鬼当然不会被鬼吓到。所以今天的关键是——找到真正的人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周围1000米范围内，有37个人类活动。是否查看详细信息？】
37个？这废弃病院附近居然有这么多人？
林越点开查看，屏幕上跳出一堆红点，每个红点都标注着基本信息。他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标注着“探险爱好者”的目标上。
【目标D：男性，22岁，大学生，灵异探险爱好者，正在前往废弃病院途中】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越点开详细信息，看到这个叫林晓的大学生正在某社交平台上直播：“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探秘东城区最著名的鬼宅——仁和医院！据说这里十年前发生过特大火灾，烧死了几十个病人，至今还有冤魂不散！”
直播间在线人数：237。
弹幕飘过：
【主播胆真大】
【这地方我听说过，确实邪门】
【要是真遇到鬼记得跑快点】
林越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送上门的人类，还自带直播效果，简直是完美的怪谈目标。
他打开【废弃病院的哭声】模板，开始设置。
【请设置怪谈触发条件：】
【A. 深夜进入废弃建筑】
【B. 独自一人时触发】
【C. 自定义】
他选择了C，然后输入：【任何人在白天进入仁和医院范围，只要打开手机直播，就会触发】
【请设置怪谈表现形式：】
【A. 随机出现哭声】
【B. 哭声会引导探索者走向危险区域】
【C. 自定义】
他又选了C，输入：【哭声要有层次感，一开始是隐约可闻，然后逐渐清晰，最后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不能太吓人，要给人“想逃但还能坚持”的感觉。】
【系统提示：设置已保存，正在生成怪谈……】
【生成成功！怪谈“废弃病院的哭声”已投放至领域范围内，消耗恐惧值50】
【当前怪谈覆盖范围：仁和医院主楼】
【是否开启实时监控？】
林越点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一边直播一边往医院大门走。他身后跟着一个举着手机支架的同伴，应该是负责拍摄的。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仁和医院大门！”林晓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这门上的铁链都生锈了，一看就很久没人来过。”
林晓推开虚掩的铁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就在他踏进医院大门的瞬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响起。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一种悲伤的情绪。
林晓顿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滚动：
【什么声音】
【主播你听到了吗】
【该不会是鬼吧】
林晓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同伴：“你听到了吗？”
同伴点点头，脸色有点发白。
“会不会是风声？”同伴说。
“可能吧……”林晓说着，继续往前走。
哭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隐约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
林晓的脚步明显慢了。
林越在监控前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是突然吓人一跳，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侵蚀心理防线。
林晓和同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主楼门前。主楼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真要进去？”同伴的声音有点发抖。
“来都来了……”林晓说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率先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一条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走廊尽头不知道通向哪里，只能看见手电筒的光束照出的一小片区域。
哭声又响起了。
这次近了很多，像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
“谁？！”林晓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哭声，断断续续，时近时远。
弹幕已经炸了：
【真的有鬼】
【主播快跑】
【太吓人了我不敢看了】
林晓的手明显在抖，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挂着褪色的牌子：“病房 301”。
哭声似乎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来的。
林晓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林越屏住呼吸。
门推开的瞬间，一阵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林晓打了个哆嗦。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了一张病床，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床上放着一个洋娃娃，破旧的洋娃娃，眼睛是两个黑色的扣子，正对着门口。
林晓的呼吸都停了。
就在这时，那个洋娃娃动了。
它慢慢转过头，用那两个扣子做的眼睛盯着林晓，然后张开嘴——
哭声从洋娃娃的嘴里传出来，尖锐刺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的尖叫。
“跑！”林晓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同伴早就跑没影了。
林晓跌跌撞撞地跑出主楼，跑过院子，跑出大门，一直跑到马路边上才停下来。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机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直播还没关。
弹幕：
【主播还好吗】
【太了】
【那个洋娃娃真的动了？】
林晓缓了半天，才捡起手机，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家、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我、我先缓缓……”
直播关闭。
林越面前的系统面板跳出一行提示：
【怪谈“废弃病院的哭声”已完成】
【目标惊吓程度：87%】
【获得恐惧值：845】
【净收益：795】
【当前剩余恐惧值：1505】
845！
虽然不是满分1000，但也差不多了。
林越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功了，这次真的成功了。
女怨灵从门外探进头来：“老板，刚才那个动静是您搞的？”
林越点点头，把收益数字给她看。
她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老板厉害啊！”
“还行吧。”林越故作谦虚，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新来的程序员鬼也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鬼魂。
“老板，我招到人了！”他兴奋地说，“这是小王和小李，生前也是咱们同行，一个前端一个后端，都是过劳死的。”
两个新鬼朝林越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拘谨和好奇。
林越打量了他们一眼，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标准的程序员打扮。
“你们愿意来我这儿工作？”他问。
“愿意愿意。”那个叫小王的鬼连连点头，“我们飘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找到组织。听说您这儿是正规单位，还有怪谈任务可以做，我们就想试试。”
“行。”林越说，“正好接下来还有任务，人多力量大。”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下一个任务目标。
【检测到宿主周围1000米范围内，还有36个人类活动。其中一名女性目标情绪波动较大，适为怪谈目标。】
【目标E：女性，24岁，公司职员，正在经历感情危机，独自在家，情绪低落】
林越眼睛一亮。
情绪低落的人，心理防线最脆弱，最适合搞事情。
他打开【镜中鬼影】模板，开始设置。
这个模板需要80恐惧值，比哭声贵一点，但成功率也更高。
【请设置怪谈触发条件：】
【A. 深夜独自照镜子】
【B. 情绪波动较大时照镜子】
【C. 自定义】
他选了B，然后输入：【目标正在经历感情危机，情绪低落，任何照镜子的行为都有可能触发】
【请设置怪谈表现形式：】
【A. 镜中出现另一个自己】
【B. 镜中人做出诡异动作】
【C. 自定义】
林越琢磨了一下，选了A和B的组合，然后再加上一点自己的创意：
【镜中出现另一个自己，但那个自己会说出目标内心最恐惧的话，比如“他本不爱你”“你活着有什么意义”之类的。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
【系统提示：设置已保存，正在生成怪谈……】
【生成成功！怪谈“镜中鬼影”已投放至目标所在地，消耗恐惧值80】
【当前怪谈覆盖范围：目标家中所有镜子】
【是否开启实时监控？】
林越点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温馨的小公寓，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团纸巾。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女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面镜子，镜子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女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眼睛红肿，头发有些凌乱，嘴唇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真丑。”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候，镜中的她突然笑了一下。
女孩愣住了。
她明明没有笑。
镜中的她保持着微笑，然后慢慢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知道吗，他早就想分手了。你太作，太黏人，太没安全感。他忍你很久了。”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的……”她下意识反驳。
“就是的。”镜中的她继续说，“你不信？你回想一下，这半年他有没有主动约过你？有没有认真听你说话？有没有真的在乎过你的感受？”
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她往前凑了一步，像是要从镜子里走出来一样，声音依然温柔：“你不配被爱，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活该孤独终老。”
“闭嘴！”女孩尖叫一声，抓起洗手台上的洗面朝镜子砸去。
砰的一声，镜子碎了一块，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但镜中的她还在，透过那些裂纹，依然在微笑。
“没用的。”她说，“我就是你，你砸不碎我的。”
女孩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身想跑，却发现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镜中的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我不想怎样。”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女孩愣住了。
“什么？”
“你很好。”镜中的她说，“你温柔，善良，体贴，会照顾人。是他配不上你，不是你配不上他。”
女孩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是你刚才说……”
“我刚才说的是你最害怕听到的话。”镜中的她叹了口气，“因为那是你内心深处一直在对自己说的话。但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那些话都是错的。”
女孩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镜中的她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哭声渐渐小了，才又开口：“擦擦脸，出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你真的是我？”女孩哽咽着问。
“我是你心里那个最清醒的部分。”镜中的她说，“去吧，别哭了。”
女孩擦眼泪，抬起头，再看镜子——镜中的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开了。
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监控画面前，林越陷入了沉默。
旁边的女怨灵小声问：“老板，这算成功了吗？”
林越看了看系统面板：
【怪谈“镜中鬼影”已完成】
【目标惊吓程度：65%】
【获得恐惧值：720】
【净收益：640】
【当前剩余恐惧值：2145】
成功了，恐惧值也拿到了。
但是……
“老板，你是不是心软了？”程序员鬼张伟凑过来问，“最后那个转折，是你设置的吗？”
林越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设置怪谈的时候，他确实是按照系统提示的“说出目标内心最恐惧的话”来的。但当那个女孩在镜前崩溃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自己。
生前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他也经常对着镜子问自己：你活着有什么意义？你这样累死累活，到底图什么？
那种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他太熟悉了。
所以当系统问他要不要继续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转折”。
然后就有了后面那一段。
“老板？”女怨灵又叫了一声。
林越回过神，摆摆手：“没事，任务完成了就行。”
他关掉监控画面，转身看向窗外。
外面的城市依然车水马龙，那些身上冒着黑气的鬼魂依然在街上游荡。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女孩，是人还是鬼？
刚才看目标信息的时候，标注的是“人类”。但经历了昨晚那件事，他已经不太敢相信系统给的信息了。
“老板，接下来什么？”张伟问。
林越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月度任务进度：
【已完成怪谈：2/3】
【累计获得恐惧值：1565/3000】
【剩余时间：6天】
还差一个怪谈，还差一千多恐惧值。
“继续。”他说，“趁热打铁，再搞一个。”
他打开目标列表，正准备挑选下一个受害者，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
【检测到领域边缘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异常能量波动？
林越放大地图，看到废弃病院外围的某个位置，有一个红点在闪烁。那个红点和其他目标不一样，它的颜色更深，闪烁的频率也更快。
【目标类型：未知】
【危险等级：高】
【建议：谨慎靠近】
未知类型？危险等级高？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越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老板，你去哪儿？”女怨灵问。
“出去看看。”他说，“你们待在这儿，别乱跑。”
“可是系统说危险等级高……”
“所以才更要去看。”林越打断她，“这是我的领域，在我的地盘上出现未知的东西，我总得知道是什么。”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那几具骷髅齐刷刷地转过头看他，下颌骨咔咔作响，像是在说“小心点”。
林越没理它们，径直走向楼梯。
废弃病院的楼梯很陡，台阶上满是灰尘和垃圾。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低语。
林越循着声音走过去，穿过一楼大厅，走到一扇侧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空地边缘是一堵矮墙，矮墙外面就是街道。
而矮墙边上，蹲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背对着林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摆弄。
那个低语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林越慢慢走近。
他手里的东西是一台仪器，方方正正的，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在闪烁。仪器上连着一天线，天线正对着林越身后的废弃病院。
他在探测什么？
“喂。”林越开口。
那个男人猛地转过头。
一张普通的脸，三十多岁，眼神锐利。他看到林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然后迅速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林越说，“这是我的地盘，你在什么？”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你的地盘？”他说，“你确定？”
林越心里一沉。
又是这句话。
男人收起仪器，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直视着林越的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仁和医院，废弃病院。”
“没错。”男人说，“但你知不知道，这所医院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林越愣住了。
男人继续说：“那场大火烧死了四十七个人，但官方的报告说只有二十三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二十四个人，本来就死了。”男人说，“在大火之前就死了。”
林越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男人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所医院，十年前是一个秘密研究机构。研究的是——如何让死人复活。”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成功了。”男人说，“那二十四个人，就是第一批‘复活者’。但复活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一个月后，医院就着火了，所有资料都被烧毁。”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父亲就是当年的研究员之一。”男人说，“他在大火中活了下来，但一直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这是他留给我的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仪器。
“这是能量探测器。”他说，“可以探测到非正常生命体散发出的特殊能量。你知道刚才我探测到什么了吗？”
林越没有说话。
“这整栋楼，都在散发着那种能量。”男人说，“不是零星几个，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这楼里，至少住着上百个‘那东西’。”
上百个？
林越明明只看到那几具骷髅，女怨灵，程序员鬼，还有新来的两个。哪来上百个？
“你是说……这楼里有很多鬼？”
“鬼？”男人笑了，“你们管这叫鬼？我们管这叫‘复生者’。不是自然形成的鬼魂，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盯着林越，眼神变得复杂：“比如你。”
林越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能看出来。”男人说，“你身上散发的能量，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都强。你不是普通的复生者，你是……源头。”
源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威胁，建议立即清除】
清除？
林越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举起手里的仪器，对准了他。仪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抱歉。”男人说，“我父亲的遗愿，就是消灭所有复生者。尤其是源头。”
他的另一只手伸进风衣，掏出了一把银色的。
枪口对准林越的脑门。
“再见。”
砰——
枪响了。
但林越没有倒下。
因为一只惨白的手，在他面前挡住了那颗。
是女怨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越身前，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枪。嵌在她的手掌心里，冒着青烟。
“老板，快跑。”她说。
然后她整个人开始消散，像烟雾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淡。
“不——”林越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手指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对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林越读懂了那个口型：
“谢谢。”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颗，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林越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会有鬼替人挡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重新举枪对准林越。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从废弃病院的各个角落涌出。
有那几具骷髅，有张伟和小王小李，还有很多林越从未见过的鬼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密密麻麻地围住那个男人。
“滚出去。”张伟的声音低沉沙哑，再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这是我们的地盘。”
男人看了看四周，脸色变了。
他慢慢后退，退到矮墙边上，然后翻墙跳了出去。
警报声渐渐远去。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女怨灵消失的地方。
那个给他泡咖啡的女怨灵，那个自称以前是HR的女怨灵，那个第一个叫他“老板”的女怨灵——
没了。
【系统提示：您的下属“无名怨灵”已阵亡】
【是否消耗恐惧值复活？】
【复活所需恐惧值：5000】
【当前剩余恐惧值：2145】
5000。
他还差两千多。
林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张伟飘到他身边，小声说：“老板，您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林越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派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街道。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但他记住了他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这所医院十年前是一个秘密研究机构。”
“他们成功了，让死人复活。”
“你身上散发的能量，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都强。”
“你是源头。”
源头。
林越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废弃病院。
此刻再看这栋楼，他才注意到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墙上的血迹不是装饰，而是真的涸的血迹；那些骷髅不是道具，而是真正的骸骨；那些若有若无的哭声，不是怪谈的效果，而是真实的悲鸣。
这栋楼里，真的有上百个鬼魂。
而它们，都叫他“老板”。
林越慢慢走回病院，走进自己的病房。
墙上的摄像头还在，小红点一闪一闪。
他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想什么。但从今天开始，这个游戏，按我的规则来。”
摄像头闪烁了两下，像是某种回应。
林越关掉系统面板，开始查看那个男人的详细信息。
【目标类型：人类（特殊）】
【所属组织：未知】
【危险等级：高】
【备注：持有特殊武器，可对鬼魂造成伤害。建议尽快查明身份。】
他盯着那个“所属组织：未知”看了很久。
未知。
在这个系统眼里，居然还有未知的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情绪波动较大，建议休息后再执行任务。】
林越不理它，继续翻看系统志。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出现的位置，正是昨晚他推窗眺望时，看到的那条街道。
而他手里的仪器，天线正对着的方向，是林越所在的这间病房。
他是在找林越。
从一开始，就是在找林越。
林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外面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但此刻再看，那些行人的身影似乎都带着一丝诡异。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复杂世界的中心。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张伟飘进来，脸色凝重：“老板，我们清点了一下人数。刚才那一下，除了那位姐姐，还有七个兄弟受伤，其中两个伤得很重，可能需要用恐惧值治疗。”
林越转过身：“治疗需要多少？”
“轻伤的一个50，重伤的一个200。加起来要……”
“650。”林越替他算出来，“加上复活的5000，一共5650。”
张伟点点头，不敢说话。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点开治疗界面。
【治疗轻伤鬼魂：50恐惧值/个】
【治疗重伤鬼魂：200恐惧值/个】
【当前轻伤：5个】
【当前重伤：2个】
【合计需要：650恐惧值】
【是否确认治疗？】
林越点击确认。
【治疗成功，消耗恐惧值650】
【当前剩余恐惧值：1495】
张伟松了口气：“谢谢老板。”
“不用谢我。”林越说，“是我连累了你们。”
“老板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林越打断他，“那个男人是来找我的。你们是被我牵连的。”
张伟沉默了。
林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张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副主管。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管理所有鬼魂。”
张伟愣住了：“老板，您要去哪儿？”
“去搞清楚一些事。”林越说，“关于这所医院，关于十年前的大火，关于那个男人说的‘源头’。”
“可是外面很危险……”
“危险也要去。”林越说，“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着别人找上门。”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对了，那个女怨灵，她叫什么名字？”
张伟摇摇头：“她没说过。我们刚认识不久，还没来得及问。”
林越点点头，推开门。
走廊里，几十个鬼魂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们都在看着他。
林越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慢慢弯下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说，“还有，谢谢。”
鬼魂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林越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张伟的声音：“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越没有回头。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等我。”他说，“等我回来，带你们离开这里。”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敞开着。
门外是夜色，是灯火，是未知的危险。
林越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