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醒的。
睁开眼,头顶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灯管两头已经烧黑了,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四周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黑褐色的霉斑,墙角结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这是哪儿?
我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我躺在一张破旧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单上满是黄褐色的污渍,散发着湿发霉的臭味。
医院?不对,这破地方怎么看着像恐怖片里的废弃病院?
等等——
我死了吗?
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现:加班到凌晨三点,改完第十八版方案,甲方发来消息说“还是用第一版吧”。我气得眼前发黑,捂着口倒在了工位上。最后的记忆是同事惊慌的脸和刺耳的救护车声。
所以我是猝死了?然后重生到了这个鬼地方?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您成功绑定‘怪谈之主’系统】
什么玩意儿?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开始传输基础信息……】
一股陌生的信息像水一样涌入我的大脑。我被迫接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我现在是传说中的“怪谈之主”,任务是创造恐怖怪谈,吓破人类的胆子,收集恐惧值。这个废弃病院是我的“领域”,外面是某个现实世界的城市。系统每个月会给我发布任务,完不成就要接受惩罚。
等等等等——
我一个996社畜,猝死重生,结果成了恐怖大BOSS?
【信息传输完成。请宿主查收新手大礼包。】
我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几行字: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初级怪谈模板×3】
【获得:恐惧值×100】
【获得:领域基础装饰套装×1】
领域基础装饰套装?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废弃病房就开始发生变化。墙上的霉斑像是活了一样开始蔓延,颜色从黑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涸的血迹。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熄灭,四周陷入黑暗,然后幽幽地亮起了几盏绿油油的鬼火。角落里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几具骷髅从墙壁里爬出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空洞的眼眶对着我。
“……”
【领域基础装饰套装已生效】
【当前领域恐怖值:+50】
【温馨提示:您可以通过创造怪谈、吓唬人类获取更多恐惧值,用于升级领域和购买道具】
我看着那几具骷髅,骷髅也看着我。
“你们……会说话吗?”我问。
骷髅们齐刷刷地摇头,下颌骨咔咔作响。
“会动吗?”
它们开始手舞足蹈,骨头架子咔咔咔地响,像一群骨质疏松的广场舞爱好者。
“能停吗?”
它们立刻停下,继续保持歪歪扭扭的站姿。
行吧,至少挺听话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摸上去冰凉光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挺帅。
我走到窗边,推开布满灰尘的窗户。外面是一座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大城市,和我生前工作的那座城市没什么区别。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生前的手一模一样。没有腐烂,没有变怪物,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
不,现在不是正常人了,是怪谈之主。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事实。
【新手引导:请宿主尽快创造第一个怪谈,获取恐惧值。】
【当前可用怪谈模板:】
【1. 午夜怨灵(难度:★)】
【2. 废弃病院的哭声(难度:★)】
【3. 镜中鬼影(难度:★★)】
我盯着这三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午夜怨灵?听起来像是贞子那种,从电视里爬出来吓人。废弃病院的哭声?我现在就在废弃病院里,这倒是挺应景。镜中鬼影?难度两颗星,应该更厉害一点。
作为一个曾经的恐怖片爱好者,我对于怎么吓人还是有点心得的。恐怖片里最吓人的不是突然跳出来的鬼,而是那种慢慢近的压迫感,是那种明明知道有鬼却无处可逃的绝望。
我选择了第一个模板。
【已选择:午夜怨灵】
【请设置怪谈触发条件:】
【A. 午夜零点独自观看电视】
【B. 播放特定录像带】
【C. 自定义】
我想了想,选择了C。
【请输入自定义触发条件:】
我在光屏上打字:【任何人在任何时间打开电视,只要屏幕上出现雪花点,就有几率触发】
【设置完成】
【请设置怪谈表现形式:】
【A. 女鬼从电视里爬出】
【B. 电视自动播放恐怖画面】
【C. 自定义】
还是选C。
【请输入自定义表现形式:】
我继续打字:【女鬼从电视里爬出,但动作要慢,要优雅,要给人一种“我不是来吓你,我是来串门”的感觉】
【……】
【系统检测到异常输入,请重新设置】
“……”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温馨提示:怪谈表现形式需符合“恐怖”核心要素,请宿主认真设置。】
行吧,我老老实实地选了A。
【请设置怪谈强度:】
【低(消耗恐惧值10,惊吓成功率60%)】
【中(消耗恐惧值30,惊吓成功率80%)】
【高(消耗恐惧值50,惊吓成功率95%)】
我刚有100恐惧值,省着点花,选个中的吧。
【确认消耗30恐惧值,正在生成怪谈……】
【生成成功!怪谈“午夜怨灵”已投放至现实世界,当前覆盖范围:东城区】
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这个怪谈的详细信息,还有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里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墙上挂着婚纱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手机刷短视频,时不时笑出声。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视,处于待机状态,指示灯一明一灭。
我盯着屏幕,莫名有点紧张。
这可是我第一次当BOSS,第一次创造怪谈,能不能成功就看今晚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点整。
床上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他显然是想看会儿电视助眠。
电视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个深夜购物节目,一个浓妆艳抹的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神奇拖把。
男人换了个台。
深夜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老港片。
又换台。
新闻频道,重播晚间新闻。
再换。
体育频道,足球比赛回放。
男人似乎没什么想看的,随手按着遥控器,频道一个接一个地跳过去。
然后——
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点。
滋滋滋滋——
男人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还是雪花点。
再按。
还是雪花点。
“什么破电视。”他嘀咕了一句,拍了拍电视机侧面。
就在这时候,雪花点开始扭曲,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屏幕深处慢慢浮现。
男人的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是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五手指细长如枯枝,指甲是诡异的青黑色。
“——”
男人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只手之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颗头——
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但从轮廓能看出是个女人。她披头散发地从电视里爬出来,动作僵硬而缓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别、别过来……”男人声音都在发抖,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像是想拿起来当武器。
女鬼已经爬出了半个身子,上半身悬在电视机外面,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然后她抬起头,撩开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挺漂亮的。
男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女鬼……长得还挺清秀?不是说好了要吓人吗?怎么长得跟偶像剧女二号似的?
女鬼开口了。
“你好。”
声音轻柔婉转,像是古装剧里的大家闺秀。
男人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女鬼从电视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裙子,居然还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
“打扰了。请问,您这里有零食吗?”
“……”
“……”
我和那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什么?”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刚从那边爬过来,有点饿。您这有薯片什么的吗?饼也行,我不挑。”
男人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举动——
他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疼。”他喃喃自语,“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女鬼好脾气地解释,“我是怨灵,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那种。您现在看到的是真实的灵异现象。”
“哦,怨灵啊。”男人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怨灵?!你真的是鬼?!”
“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零食?”
女鬼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表情:“因为饿啊。我们怨灵也要吃东西的,只是平时吃的都是香火、恐惧什么的。但是那些东西不好吃,我还是怀念活着时候吃的薯片。”
男人又沉默了。
我扶额。
这什么情况?我设置的怪谈强度是中等的啊,惊吓成功率80%呢?怎么现在变成美食求助现场了?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指着床头柜,“那里有半包薯片,原味的,你要吗?”
女鬼眼睛亮了。
她飘过去,拿起那半包薯片,动作轻柔地撕开包装,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好吃。”她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男人看着她,神情复杂。
“你是……怎么死的?”他问。
女鬼一边嚼薯片一边回答:“过劳死。生前是996程序员,连续加班一个月,有天晚上改完最后一版代码,刚站起来想去倒杯水,眼前一黑就没了。”
“……”
“你呢?怎么看得见我?”女鬼反问,“普通人应该看不见我才对。”
男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也有点特殊?我生前也是程序员,去年猝死的。”
“……”
“……”
两个鬼四目相对。
我呆住了。
所以我的第一个怪谈目标,是一个鬼?还是一个猝死的程序员鬼?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把薯片递过去:“你要吗?”
男人接过来,也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你在这屋里待多久了?”女鬼问。
“几个月吧。”男人说,“死了之后就一直在这儿,也不知道去哪儿。白天就缩在角落里,晚上偶尔出来活动活动。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不,鬼。”
“我也是刚死不久,今天才被一个系统派出来执行任务。”女鬼说,“说要吓人,收集恐惧值。”
“吓人?”男人看了看自己,“可我也是鬼啊,怎么吓?”
女鬼也愣住了。
“对哦,你是鬼,我是鬼,我吓你……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两个鬼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电视屏幕——也就是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我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们能看见我?
女鬼对着屏幕挥了挥手:“老板,任务失败了,目标不是人类。怎么办?”
“……”
我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
【午夜怨灵怪谈执行报告】
【目标类型:鬼魂(非人类)】
【惊吓效果:0】
【恐惧值获取:0】
【怪谈状态:失败】
【消耗恐惧值:30】
【获得恐惧值:0】
【净收益:-30】
【当前剩余恐惧值:70】
我盯着那个刺眼的“-30”,感觉心在滴血。
开门红?开门黑还差不多。
【系统提示:检测到怪谈目标异常,请问是否召回怨灵?】
召回?召回来嘛?让两个鬼继续唠嗑?
算了,让他俩聊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我关掉监控画面,揉了揉太阳。
第一次出手就失败,这怪谈之主当得也太憋屈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个男人能看见女鬼——他自己就是鬼,当然能看见。而且看他们的对话,生前都是程序员,都是过劳死……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生前我也是程序员,也是过劳死。
所以我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充满鬼魂的世界?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的人类,说不定有一半都是鬼?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重新看向外面的城市夜景。
高楼大厦依然灯火通明,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但仔细看的话,有些行人走路的方式确实有点怪异,有些车辆开过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我打了个寒颤。
这城市里到底有多少活人,多少鬼?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消息】
我打开消息,是系统发来的:
【尊敬的怪谈之主,您的第一个怪谈虽未成功获取恐惧值,但意外促成了两个鬼魂的友好交流,解锁隐藏成就“鬼间自有真情在”。】
【成就奖励:特殊道具×1,已发放至您的背包。】
还有这种好事?
我打开背包,看到一个发着微光的图标。
【道具名称:鬼眼】
【类型:永久性能力】
【效果:可以看见任何形态的鬼魂,包括伪装成人类的鬼魂】
【说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谁是鬼,才能决定吓谁。】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使用。
一股凉意从眼睛涌入,像是滴了眼药水一样,清凉中带着一点刺痛。我眨了眨眼,再看向窗外——
好家伙。
街道上的人流,至少有三分之一身上冒着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或浓或淡,淡的只是隐约可见,浓的几乎把整个人都裹住了。路边的一个便利店里,收银员面无表情地站着,身上的黑气浓得像墨汁,但进进出出的顾客却视若无睹。
这就是鬼魂?
不,应该说,这就是“已死之人”?
我握紧窗框,指节发白。
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复杂得多。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转过头,发现那几具骷髅正在交头接耳——虽然他们没有耳朵——像是在议论什么。
“你们能说话?”我问。
骷髅们齐刷刷地摇头。
“那你们刚才在嘛?”
为首的骷髅指了指墙上的一个东西。
我顺着它的骨指看过去——
墙上有一个老旧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分针指向十二,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挂钟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那是——
监控摄像头。
我的心猛地一缩。
这是哪里来的摄像头?我的领域里怎么会有监控?谁装的?对准的是谁?
我盯着那个小红点,小红点也盯着我,像是某种沉默的对峙。
脑海里突然闪过系统之前说过的话:【您的领域是绝对安全的,任何外部势力无法侵入】
那这个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我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走廊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是火光。
我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廊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尽头那团忽明忽暗的光。那光芒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灯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诡异的蓝白色,像是——
像是显示器的光。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经过一扇扇病房门的时候,我隐约能听见门后传来细微的声音:有哭泣声,有低语声,有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我没有停下。
走到走廊尽头,那团光芒的源头终于显现出来——
是一扇虚掩的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院长办公室”。
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蓝白色的,一闪一闪。
我伸出手,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显示器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正在播放着什么。
我走近一看,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是我刚才所在的病房,我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然后转过头,和骷髅们对视,然后抬头看向摄像头——
这是实时监控。
有人在监视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录像突然切换,变成了另一个画面。那是一个我没见过的房间,装修简洁现代,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油画。房间里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几台显示器,显示器前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脸。
但他面前那些显示器上的画面,我看清了——
全是我。
我的病房,我的走廊,我的窗户,甚至还有我躺在床上睡觉的画面。不同角度,不同时间,全方位无死角。
“谁?”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录像里的男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但他的脸被一层马赛克遮住了,看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马赛克的缝隙,直直地盯着我——
和我现在的对视,一模一样。
录像戛然而止,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门框。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得我眯起眼睛。等我适应了光线,再看那台显示器——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新任怪谈之主。我们一直在等你。】
字迹慢慢消失,显示器自动关机。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谁在等我?
“我们”是谁?
那个摄像头,是谁装的?
我的领域,真的绝对安全吗?
我转身冲出办公室,跑回自己的病房。墙上的摄像头还在,小红点依然一闪一闪。
我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凑近那个摄像头。
镜头是黑色的,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微小的红光。
我伸手想把摄像头抠下来,但手指刚碰到它,那个小红点就熄灭了。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费劲了。你想看的,我已经都看到了。”
是那个录像里的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我咬着牙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怪谈之主。”
“你确定?”
我沉默了。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嘲弄。
“好好想想吧,新任。你真的是猝死的吗?你真的死了吗?这个世界,真的是你以为的那个世界吗?”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最好先搞清楚,你现在的‘领域’,到底是谁的领域。”
话音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椅子上,盯着那个已经熄灭的摄像头,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院长办公室看到的那句话: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新任怪谈之主。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们。
不是“我”,是“我们”。
这是一群人。
一群一直在等我的人。
我慢慢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那些身上冒着黑气的鬼魂依然在街上游荡。但此刻再看这座城市,我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
这是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鬼域。
而我,一个猝死的程序员,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鬼域的“怪谈之主”,还有一群不知名的人在暗处窥视着我。
我攥紧拳头。
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想玩游戏,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身后传来敲门声。
“谁?”
“老板,是我。”是那个女怨灵的声音,“我和刚才那个程序员聊完了,他说想来咱们这儿工作,您看行吗?”
“……”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鬼:女怨灵和那个程序员。两个鬼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来我这儿工作?”我看着那个程序员。
他点点头:“嗯。反正我也是孤魂野鬼,没地方去。您这儿看着挺正规的,还有编制,我想试试。”
“你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的吗?”
“知道,吓人嘛。”他说,“我以前是产品经理,最擅长给人制造恐惧了。需求改来改去的那种恐惧,您懂的。”
“……”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点了点头。
“行,试用期一个月,管吃管住,没有工资。”
“没问题。”他咧嘴笑了,“谢谢老板。”
我侧身让开,让他俩进来。
两个鬼在病房里转悠,对着那几具骷髅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什么。
在窗边,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怪谈之主,手下第一个员工,居然是个猝死的产品经理。
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创造怪谈的时候,有人能帮我出出主意了。
我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摄像头。
那个小红点又亮了。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而是对着镜头,慢慢竖起了一中指。
管你是什么人,想玩游戏是吧?
老子奉陪。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
废弃病院的病房里,两个鬼坐在病床边上聊着生前的事,几具骷髅站在墙角充当气氛组,而我,这个新任的怪谈之主,正坐在窗台上,盯着那个重新亮起的摄像头出神。
第一天的怪谈任务,彻底失败。
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