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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6

夜幕低垂,四合院里死水微澜,各家的灯火在窗纸上晕开昏黄的光。陈默躺在自家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黑暗里,他感官异常敏锐,屋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邻居家压抑的咳嗽,远处隐约的狗吠,都清晰可辨。

后背和肩膀被砖头砸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肌肉有些僵硬,是剧烈搏斗和紧张后的反应。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下午小巷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和铁钎刺入皮肉时那沉闷的声响。

那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他几乎可以断定,是聋老太太和易忠海。傻柱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人脉能找到如此专业、如此狠辣的亡命徒。老太太“以前宫里认识的”,绝不是空来风。易忠海昨天下午“请假”,恐怕就是去“联络”了。

他们想要自己的命,或者至少是彻底废了自己,让自己再也不能开口,不能去街道,不能掀开“烈属”的遮羞布,不能动摇他们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基。

好,很好。既然你们不念半点邻居情分,直接下死手,那就别怪我陈默心黑手狠了。

怕?后怕当然是有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都会后怕。但陈默骨子里那股属于前世纪场控的韧性,和穿越后面对困境激发出的狠劲,此刻压倒了恐惧。对方已经亮出了刀,还把刀架到了脖子上,求饶没用,退缩只会死得更快。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拿刀的手剁掉,甚至,把拿刀的人一起埋了。

“系统,我现在的情况,算不算高危?”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据‘危险感知’残留反馈及宿主伤势、精神状态分析,宿主当前处于‘中度威胁’环境。潜在威胁源:不明身份袭击者(受伤状态,威胁度中高,短期报复可能性存在);院内敌对势力(易忠海、聋老太太等,威胁度高,手段阴险,存在持续性恶意)。】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分析得很到位。

“中度威胁……呵。”陈默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他摸了摸枕边那十块钱“赔款”,冰凉的纸币触感让他思路更清晰。易忠海他们有钱,有人脉,有地位(在院里和厂里),这是他们下注的筹码。老太太手里,可能还藏着点“老底子”。那个手,就是他们用钱或人情请来的“刀”。

想让他们不敢再下注,或者下不起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釜底抽薪。

让他们变得……一无所有。

易忠海最在乎什么?面子,名声,在厂里和院里的地位,还有他辛苦积攒的、视为养老保障的……钱财。他是八级工,工资高,又没孩子,这么多年,肯定攒下了不少家底。那些钱,那些票,那些可能藏在箱子底、墙缝里的“硬货”,才是他安身立命、维持体面、甚至作恶的底气。

聋老太太呢?她倚仗的是模糊的“烈属”身份和“老祖宗”的辈分,但这些东西虚得很,一戳就破。她手里,或许有点从“旧时代”带过来的、不起眼但可能值点钱的老物件,或者是易忠海孝敬的财物。这些,是她最后的依仗。

如果把他们的钱,他们的“底”,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呢?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不是圣父,对方都要他命了,他还讲究什么“盗亦有道”?更何况,用他们的不义之财,来武装自己,度过难关,甚至反击,有什么不对?

他有系统空间,35立方米,足够装很多东西。他有“10米范围意念收取”的能力,虽然收取活物费劲,但收取静止的、无主的(或者说,被他“认定”为可收取的)物品,只要精神力足够,应该可行。至于“合法合规”?对方都买凶人了,还管这个?

但难点在于:怎么找到他们的藏钱地点?怎么避开可能的机关和防备?怎么确保不留下痕迹?易忠海是老狐狸,聋老太太更是人老成精,他们的“棺材本”,绝不会随便放在明面上。

而且,光偷钱还不够。得让他们疼,还得让他们“哑巴吃黄连”,不敢声张。易忠海的钱来路正吗?未必完全净。聋老太太的东西更是见不得光。丢了,他们敢报警吗?敢大张旗鼓地找吗?

一个更大胆、更阴损的计划,在陈默脑中逐渐成型。偷,是第一步。但偷之前,得先造势,得先把水搅得更浑,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自顾不暇。

第二天一早,陈默起得比往常更早。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伤,多是淤青,肩膀那块肿得厉害些,但没伤到筋骨。他忍着疼活动了一下,还行,不影响行动。

他没急着出门“摸鱼”,而是从陈母的针线筐里,翻出点锅底灰,又找了点不知名的草汁,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小镜子,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手上,细细地涂抹起来。不一会儿,一个面色晦暗、带着病容、眼角嘴角似乎还有点歪斜的“病痨鬼”形象就出现了。他又找了破布条,把左小腿松松地缠了几圈,走路时故意拖着点,一瘸一拐。

陈母看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小默,你这是……”

“妈,没事,我出去办点事,化个妆,免得被人认出来。”陈默压低声音解释,“您和爸就当没看见,我很快回来。”

陈父陈母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看儿子眼神坚定,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千万小心。

陈默揣上几个窝头,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他没去城外,反而朝着胡同口、大杂院聚集、老娘们们平时最爱扎堆聊天晒太阳的地方溜达过去。

快到地儿,远远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是胡同里其他几个大院的家庭妇女,正围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唾沫横飞地聊着各家的八卦。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媳妇不贤惠,谁家儿子没出息,谁家又捡了便宜……这是胡同里永不枯竭的话题源泉,也是信息传播速度最快的地方。

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上的“病容”更“痛苦”一些,然后低着头,一瘸一拐,嘴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几个妇女隐约听到的音量,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从她们旁边“艰难”地走过。

“……哎哟……这世道……难啊……快饿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几个妇女的聊天声小了些,好奇的目光瞟向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凄惨无比的“瘸子”。

陈默仿佛没看见她们,继续自顾自地嘟囔,声音时高时低,但关键词句清晰可闻:

“……95号院……文明大院……评得上吗?……易中海……万元户……为富不仁啊……”

“……我师兄……当年跟他一个车间……现在家里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去找他借点粮……门都不让进……”

“……八级工……工资一百多……攒了多少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命了……”

“……文明大院?我看是黑心大院……表面光……里面……哼……”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活脱脱一个被生活疯、又心存怨愤的可怜人。但“95号院”、“易中海”、“八级工”、“万元户”、“为富不仁”、“文明大院黑心”这些极具冲击力和煽动性的词汇,像一颗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那几个妇女的心湖。

陈默脚步不停,嘟囔着,慢慢走远了,背影更加佝偻凄凉。

他刚一离开,身后的妇女堆里就炸开了锅。

“哎,刚才那瘸子说啥?95号院的易中海?是轧钢厂那个八级工易师傅吗?”

“万元户?我的老天爷!易师傅这么有钱?”

“不能吧?八级工工资是高,可也到不了万元户吧?”

“你懂啥!人家没孩子,两口子能花多少?攒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真有呢!”

“为富不仁?见死不救?啧,平时看着挺正派一人啊……”

“文明大院?就他们院?昨晚好像还闹腾来着,听说差点打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那瘸子多惨,估计真是走投无路了……”

“这话可得小声点,别传出去……”

“怕啥?他又没指名道姓,咱们就随便聊聊……”

流言,就像瘟疫,一旦开了头,就会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变异。尤其是“万元户”、“为富不仁”这种极度敏感、又能极大满足人们窥私和某种隐秘嫉恨心理的话题。用不了一天,关于“95号院八级工易中海是隐藏的万元户,见死不救,为富不仁,文明大院名不副实”的各种版本,就会在附近几条胡同里传得沸沸扬扬。

而这,正是陈默想要的。他要给易忠海制造舆论压力,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他焦头烂额,让他不敢轻易动用大笔来路不明的钱财,甚至……让他疑神疑鬼,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暂时移开。

同时,这也是一个试探。如果易忠海家里真有“巨款”,面对这种流言,他会不会心虚?会不会急着转移或重新藏匿?只要他有动作,就可能露出破绽。

散布完流言,陈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快速清理掉脸上的伪装,恢复平常样子,但腿还是微微瘸着(这个一时半会好不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四合院后面,一处堆放杂物、少有人至的僻静角落。这里离易忠海家和聋老太太的后墙很近。

他靠在一堵断墙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危险感知”和空间的感知能力结合起来,小心翼翼地、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易忠海家和聋老太太家的方向延伸。

10米半径,是他的绝对领域。

他“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但能隐约感知到大概的布局,墙壁的厚度,家具的轮廓,以及……一些不同寻常的“空洞”或“实心”区域。比如,易忠海家卧室的土炕底下,似乎有一块区域的“密度”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垫高了或者有夹层。又比如,聋老太太屋里那个老旧沉重的躺柜,底座似乎特别厚实,里面可能另有乾坤。

这些都是可能的藏匿地点。但还不够具体,也无法确定里面是什么。

陈默没有轻举妄动。白天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时候。他需要更详细的“侦查”,也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易忠海白天要上班。一大妈通常会在家,但下午有时会出去买菜或者串门。聋老太太“病”了,多半在屋里躺着。傻柱在食堂上班,时间相对固定。贾家的人上午下午都可能在家,尤其是贾张氏。

晚上?晚上各家都有人,而且门窗紧闭,动静大了容易惊动。

最佳时机,或许是工作的下午,一大妈出门,院里大部分人上班或上学,只剩下老弱病残的时候。但聋老太太是个变数,她几乎不出门。

“得想办法,把老太太也引开,哪怕一小会儿……”陈默皱眉思索。硬闯或者迷晕风险太大。最好能制造点必须让她离开房间的“意外”或“事情”。

他想到了昨晚那个手。那人受了伤,需要处理,也需要向雇主“交代”。易忠海和聋老太太此刻,恐怕也正心惊胆战,等着消息吧?如果,他们以为手“成功”了,或者以为手“反水”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更加阴险、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在陈默脑中完善起来。

偷钱,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让易忠海和聋老太太,从物质到精神,从里子到面子,彻底崩塌!让他们再也没能力,也没心思,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最后看了一眼易忠海家紧闭的后窗,眼神冰冷。

易王爷,聋老祖宗,你们的“赌本”,我陈默,收下了。

就看看,没了钱的你们,还怎么摆“一大爷”和“老祖宗”的谱,还怎么请得起“宫里”来的手。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墙角,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接下来,他要为今晚,或者明天的“拜访”,做更充足的准备了。

风,似乎更紧了。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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