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到做到。
第二天下午，头没那么毒了，他就溜达到了昨天那处荒凉的河滩。四下无人，只有芦苇在微风里晃着毛茸茸的脑袋，河水哗啦啦，仿佛在说“快来摸我呀~”。
“系统，确认一下，我这‘合法合规、不引起怀疑’的河里摸鱼，算可持续渠道吧？”陈默一边脱掉外衣，只穿条旧裤衩，一边在心里问。
【判定中……在非禁渔区、非私人承包水域，以非破坏性方式获取少量野生鱼类，用于改善个人及家庭生活，符合当前时代背景下部分民众的常见行为，风险较低。但请注意：频率不宜过高，单次获取量需合理，避免引人注目。系统建议：可结合一定‘劳动’假象，如携带简易渔具。】系统回答得一板一眼。
“劳动假象？懂了，仪式感还是要的。”陈默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顶端绑了麻绳和缝衣针弯成的“鱼钩”的树枝，又挖了几条蚯蚓挂上——做样子嘛，要全套。
他拎着这寒酸到极点的鱼竿，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浅水区。河水清凉，瞬间带走了暑气。“舒坦！这才叫夏！”
他当然不指望这破鱼竿能钓上什么。真正的“渔具”，是他那10米半径的意念收取范围。
陈默凝神静气，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入河水中。比起昨天在岸边，直接置身水中，感知清晰了许多。水流、水草、河底的泥沙碎石……还有，游动的身影！
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几米外的水草丛边悠闲地甩着尾巴。更远处，似乎有更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就是你了！”陈默锁定最近的一条鲫鱼，意念一动——“收！”
嗖！那条鲫鱼连同周围一小团河水瞬间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专门清出来的一个角落。河水在空间里呈一个悬浮的水球状，鱼儿在里面茫然地转着圈，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哈哈！真行！”陈默乐了，这简直是无痛捕鱼，可持续发展（对鱼群可能不算）！他如法炮制，又收了几条鲫鱼，还意外捞到两只不大的河虾。空间那个“水族箱”角落渐渐热闹起来。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限制。活鱼在水里是游动的，锁定移动目标比静止的河蚌螺蛳费神。收了七八条鱼虾后，他感到一阵明显的疲惫，脑袋有点发晕，像是熬夜盯数据后那种感觉。
“看来收取活物，尤其是运动中的，消耗更大。而且空间里虽然时间静止，但水球占地方，不能收太多。”陈默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看着空间里游动的鱼，琢磨着怎么“变现”。
直接拎一串鱼回去？太扎眼。一个“高考落榜待业青年”，突然成了捕鱼达人，一次还抓这么多，院里那帮禽兽不用半天就能编出八个版本的故事，然后就是各种“借”、“换”、“帮衬”。
得讲究策略。
他上了岸，擦身体，穿好衣服。先把那做样子的鱼竿收进空间。然后，从空间的水球里，用意念“挑”出两条中等个头的鲫鱼，又抓了几只河虾，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串好，手里提着。剩下的鱼虾，连同那个河水球，暂时留在空间里——这可是鲜活的储备粮！
提着“战利品”，陈默晃晃悠悠往回走，特意选了条人多点的路，脸上适时露出点“今天运气不错”的矜持笑意。
果然，快到四合院胡同口，就遇到几个闲聊的大妈。
“哟，小陈，这是……下河了？还抓着鱼了？”一个大妈眼尖。
“啊，是啊，王婶。闲着也是闲着，去城外河沟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钓着两条，还有几个虾。”陈默扬了扬手里的鱼，笑容腼腆又带着点小得意，“改善改善伙食。”
“哎呦，这鲫鱼挺肥！你小子还有这手艺？”另一个大妈凑近看了看。
“瞎猫碰上死耗子，主要是今天可能……嗯，运气好。”陈默含糊道。运气好？他忽然想起新手礼包里那颗“幸运糖果”。要是吃了那糖，是不是能直接引来鱼群往怀里跳？或者捡到个没人要的渔网？
这念头一起，就有点压不住。他加快脚步，拐进个僻静角落，意识沉入空间，找到那颗包装朴素、看起来就像普通水果糖的“幸运糖果”。
“系统，这幸运糖果，现在吃，对‘摸鱼’有帮助吗？比如让我接下来更容易发现鱼群，或者搞到更好的捕鱼工具？”他在心里询问，已经准备剥糖纸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在非稳定环境下激活特殊规则类物品。】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得严肃急促，【经紧急检测，由于本系统经历上轮宿主高强度违规使用（试图用幸运类物品辅助连续加班突破人类极限）及强制解绑，核心空间模块出现细微不稳定波动。当前空间结构不足以安全承载‘幸运糖果’规则之力的轻微逸散。】
“啊？”陈默一愣，“啥意思？说人话！”
【简而言之，系统空间目前有点‘脆弱’，吃了幸运糖，幸运效果可能不仅作用于外界，更可能首先冲击空间本身，导致不可预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暂时紊乱、物品随机丢失、甚至小概率引发空间锚点波动（轻微时空错乱）。】系统的机械音甚至带上了点后怕的情绪，【上任宿主曾试图在系统空间内连续使用三张‘精力充沛’符咒以达成72小时不眠不休工作成就，导致空间短暂坍缩又膨胀，损失了本系统积攒的部分……呃，备用能量。】
陈默：“……”
他看了看手里那颗看似无害的糖果，又看了看空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和珍贵的野菜调料，默默把糖放了回去。好家伙，这哪是幸运糖，这是空间炸弹体验卡吧？上任卷王到底对这可怜的统子做了什么？！
【基于此潜在风险及系统自身稳定性考虑，现做出调整：】
【1. 永久回收‘幸运糖果’x1。】
【2. 取消‘霉运贴纸’x1（同属低阶规则物品，存在类似风险）。】
【3. 作为补偿，及对宿主积极开拓生存渠道的认可，将宿主系统空间容积一次性提升至：35立方米！】
【补偿说明：扩容后空间结构更为稳固，可容纳更多种类物品，但依然禁止承载规则类、高能类等可能扰空间稳定的物体。请宿主理解，系统与宿主的安全是第一位。摸鱼虽好，安全第一。上班不当牛马，穿越不当炮灰。】
陈默看着系统提示，心情像坐了趟过山车。幸运糖没了，霉运贴纸也没了……有点小肉疼，毕竟还没找到机会用那张贴纸给哪位禽兽来个“惊喜”。但！35立方米空间！这补偿太实在了！一下子从个小储物间变成了个大仓库！这波不亏，血赚！
“系统，你这补偿……敞亮！”陈默在脑海里竖起大拇指，“不过，你那上任宿主，真是个狠人呐。拿系统辅助加班，他怎么想的？用幸运糖来保证自己不猝死吗？”
【……宿主，有些往事，本系统不愿再提。】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被工伤后的疲惫，【请专注于你快乐的摸鱼事业。提醒：鱼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
陈默回过神来，看着手里还提着的鱼虾，嘿嘿一笑：“得嘞！回家，改善生活！”
空间大了，心情也美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提着鱼虾走进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秦淮茹。她一眼就看到了陈默手里的鱼，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瞬间堆起温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羡慕的笑容：“小陈回来啦？呀，还抓到鱼了？真本事！这鲫瓜挺肥，炖汤可鲜了。”
“贾家嫂子。”陈默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鱼，“运气，纯属运气。在城外河沟瞎捣鼓，没想到真捞着两条，还有几个虾米，给我爸我妈添个菜。”
“可真不错。”秦淮茹目光在鱼和虾上转了一圈，似不经意地问，“那河沟鱼多吗？改天我也让棒梗他爸去看看，孩子正长身体，馋肉呢。”
“不太好说，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陈默打着哈哈，“就那儿水草多的地方，碰巧了。东旭哥上班忙，哪有这闲工夫。” 想套我话？没门。告诉你地方，明天全院老少都能去把那河沟围起来。
秦淮茹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又夸了两句陈默孝顺，才转身往外走。
陈默赶紧溜回后院自家屋。陈母看见鱼虾，又惊又喜：“真逮着了？没伤着吧？”
“妈，您儿子厉害着呢！”陈默把鱼放进盆里，开始处理。有了“家常菜烹饪”技能加持，刮鳞去内脏，手法熟练得很。两条鲫鱼炖个白鱼汤，河虾用野葱野蒜和一点点酱油爆香，再炒个荠菜，配上窝头，晚饭齐活！
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汤汁翻滚，鲜香混合着野葱的辛香，霸道地飘出小屋，顺着门缝窗缝往外钻。
中院，贾家。
贾张氏吸了吸鼻子，脸色不太好看：“又是后院老陈家！闻这味儿，没少放油！有点东西就嘚瑟！东旭啊，你看看人家……”
贾东旭皱着眉头扒拉碗里的咸菜窝头，没吭声。
棒梗使劲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咽了口口水：“，我也想吃鱼！”
小当也跟着眼巴巴地看。
秦淮茹叹了口气，柔声说：“棒梗乖，等爸爸下个月发了工资，妈也买鱼给你吃。” 心里却想着，那陈默，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以前不声不响的……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就着花生米喝了口小酒，也闻到了鱼香，撇撇嘴：“傻柱不在，这院里做鱼的倒是冒出来了。味儿还成，比秦淮茹手艺强点。”
对门，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嚼着炒白菜，听着老伴嘀咕“后院陈家小子抓鱼了”，哼了一声：“不务正业！有这功夫不想想工作，净搞这些歪门邪道！年轻人，思想有问题！”
陈默可不管院里人怎么想。他美美地喝了两大碗鲜掉眉毛的鱼汤，吃了酥香的爆虾，觉得穿越以来，这顿饭才算是真正吃了顿饱饭，还是带幸福感的饱饭。
收拾完碗筷，他躺在床上，意识沉浸在那足足35立方米、显得空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心里盘算开了。空间大了，能装更多东西。鱼虾可以多囤点活的（得弄几个大水缸？或者直接收河水？），山货、野菜、甚至以后有机会搞到的粮食……对了，下次去河边，可以试试收点河水里的螺蛳、河蚌，那东西不费劲，肉还顶饱。甚至，可以尝试在空间里用盆碗装水养点小鱼小虾？
不过，今天精神力消耗让他意识到，这能力不能无限制用，得细水长流。而且，必须尽快解决“合理来源”问题。偶尔抓一次鱼是运气，经常有鱼吃，就得有说法了。
“看来，是得搞点像样的‘劳动工具’了。”陈默摸着下巴，“鱼竿太假，渔网我不会织……弹弓？做几个套索陷阱试试打鸟？或者，找机会去更远的山里转转？”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有没有什么任务，是关于获取或制造工具的？要求不高，能合理掩护我‘摸鱼’就行。”
【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生成可选任务……】
【可选任务：‘工欲善其事’。】
【内容：在七天内，通过合法方式（购买、交换、自制、合理发现等），获取至少三种可用于野外获取食物的简易工具或材料（如：质量较好的绳索、铁丝、小刀、适合制作弹弓的树杈皮筋、缝制网兜的材料等）。】
【奖励：据工具实用性与获取方式合理性评估，奖励‘初级陷阱制作心得’或‘简易渔具改造指南’（技能类），及少量现金或票据。】
【是否接受？】
“接受！”陈默毫不犹豫。这才是正经的可持续发展路线！工具是男人的浪漫，摸鱼工具更是浪漫中的浪漫！
接了新任务，陈默心里更踏实了。他看了看空间角落那堆“存货”，又想了想院里刚刚飘出去的鱼香可能引发的后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生活嘛，就像这摸鱼，不能蛮，得讲究技巧，有时还得带点幽默感，比如……
他忽然想起被回收的霉运贴纸。虽然没了，但想想如果哪天看谁不顺眼，比如贾张氏再来阴阳怪气，或者二大爷又摆领导架子训人，悄悄给他来个“小概率遭遇尴尬”……啧，可惜了。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35立方米大房子，要啥自行车？”陈默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开始琢磨明天去哪儿踅摸工具材料。
夜更深了，四合院里各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陈默的小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鱼汤的鲜香，和某人梦里“嘿嘿”的傻笑声。
而在无人知晓的系统空间里，那35立方米的虚无中，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仿佛在适应新的、不那么卷的宿主，以及未来可能被塞进来的、各种各样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