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要吃鸡蛋，陈母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还是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小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小小的鸡蛋，看着就不太精神。
“就剩这两个了，本来是攒着……”陈母没说下去，但陈默知道，大概是攒着换点针头线脑或者应急用的。这年头，鸡蛋是珍贵的营养品。
“妈，您别心疼，以后鸡蛋会有的，肉也会有的。”陈默接过鸡蛋，心里那点“先改善自家生活”的念头更坚定了。他麻利地起身，虽然还有点虚，但体质微调后的感觉很明显，手脚有劲了不少。
陈母想帮忙，被他劝住了。“妈，您歇着，今天看我的。”
他钻进狭窄的共用厨房，这会儿不是饭点，没人。看着简陋的灶台和有限的调料，陈默心念一动，那本《家常菜烹饪（入门到精通）》在脑海里化作一股暖流，大量关于食材处理、火候控制、调味搭配的知识浮现出来，而且特别贴合这个年代的物资水平。
“水煮蛋太普通，蒸蛋羹费火还显得少……”陈默目光扫过墙角一小把有点发蔫的小葱，有了主意。
鸡蛋磕进碗里，加少许盐和一点点温水，筷子飞快地搅打成均匀的蛋液，撇去浮沫。锅里水烧开，碗放进去，盖上锅盖，改小火。趁这功夫，他把小葱洗净切得极细。
几分钟后，揭开锅盖，蛋液凝固成嫩黄平整的一大块，光滑如镜。陈默小心端出来，用小刀在表面划了细细的方格，淋上几滴宝贵的酱油，撒上翠绿的葱花，最后，烧了一小勺热油——“滋啦”一声，滚油浇在葱花和酱油上，激发出惊人的香气。
简单的葱油蒸水蛋，但火候和细节处理到位，瞬间让厨房弥漫开诱人的味道。
“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默回头，看到一张颧骨略高、眼神里带着精明算计的脸，是前院的贾张氏。她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直往陈默手里的碗瞟。
“贾大妈。”陈默端着碗，侧身挡住大半，脸上露出标准无害的笑，“我妈说我刚好点，给我蒸了个蛋补补。”
“蒸蛋啊……”贾张氏拖长了调子，眼睛还黏在碗上，“闻着可不像普通蒸蛋，小陈你这手艺见长啊。家里还有鸡蛋不？你东旭哥在厂里活辛苦，棒梗也正长身体……”
经典咏流传的“借”或者“要”的起手式来了。陈默心里门清，脸上笑容不变：“哪儿啊，就这两个蛋，还是我妈攒了好久舍不得吃的。我这不争气，把家里的存货给祸祸了。贾大妈，您家条件好，东旭哥又是正式工，肯定不缺这点。我这碗蛋啊，看着还行，其实就是穷讲究，多放了滴油，闻着香罢了，实际不顶饿。”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我家就这点好东西，没了。你家条件好别惦记我的。而且点明“多放了滴油”，暗示成本高，你别开口，开口我也不给。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撇撇嘴：“瞧你说的，好像大妈要占你便宜似的。行吧，你好好补补。”说着，又使劲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香气，才扭着身子走了。
陈默端着蛋碗回屋，心里冷笑。这才刚开始呢。
一碗嫩滑咸香、带着葱油焦香的蒸蛋，配上窝头，吃得陈默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原主的身体和记忆里，很久没吃过这么“有滋味”的东西了。陈父陈母也吃得格外香，陈母直说儿子手艺突然变好了。
吃完饭，陈默以“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为由，溜出了四合院。
走在五九年四九城的胡同里，阳光有些晃眼。墙壁斑驳，标语鲜红。行人衣着朴素，大多行色匆匆，但脸上有种特别的精气神。自行车叮铃铃驶过，是绝对的稀罕物。空气中飘着煤烟、尘土和一种属于这个年代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陈默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则目标明确——熟悉环境，尤其是靠近城外、可能有机会“摸鱼”的地方。同时，他也想试试系统的功能。
【叮！触发新手引导任务：初次采集。】
【任务内容：利用你的空间能力，在24小时内，合法合规地（指不公私财物、不引起他人警觉怀疑）获取任意可食用物品，重量超过5公斤。】
【任务奖励：空间容积提升至15立方米；现金10元；基础体质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随机收回一项新手礼包物品（幸运糖果/霉运贴纸二选一）。】
【友情提示：请宿主注意时代背景与行为合理性。系统不提倡任何可能危及宿主安全或社会评价的行为。摸鱼的最高境界，是无声无息地改善生活。】
系统的提示恰到好处地响起。合法合规，不引起怀疑……陈默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街道。公家的东西不能动，私人财物不能拿，那“无主”的呢？或者说，别人不太在意、获取难度不高、又能被系统判定为“可食用物品”的呢？
他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胡同，这边挨着一段旧城墙，人少，杂草丛生。他集中精神，尝试开启那个“10米范围随意收取”的能力。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仿佛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一切非生命体，都隐隐约约与他有了一丝联系，只要他意念锁定，就能将其“搬运”到那个10立方米的空间里。
他锁定脚边一块拳头大的土坷垃，心念一动。
嗖！土坷垃从地上消失，出现在空间那个灰蒙蒙的、仿佛时间静止的角落里。
“成了！”陈默心中一喜。这能力太实用了！简直是随身仓库加隔空取物！虽然现在只有10米，但初期足够了。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试验。碎砖头、烂瓦片、枯树枝……十米范围内的零碎杂物被他收进去又丢出来，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感觉精神有些微微的疲倦才停下。“看来频繁使用或者收取较大、较多的物品，会消耗精神力，不过目前负担不重。”
接下来，就是寻找“可食用物品”了。他沿着城墙往人更少的城外方向溜达。这个年代，四九城城区还没后世那么大，有些地方还带着点城乡结合部的感觉。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来到一片荒芜的河滩地，有条小河沟水流缓慢，岸边芦苇丛生。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就这儿了！”陈默眼睛一亮。河沟！意味着可能有鱼虾、河蚌、螺蛳！芦苇丛里，说不定有野鸭蛋（虽然希望渺茫），或者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水生植物。
他先是仔细倾听观察，确认周围确实没人。然后蹲在河边，集中精神，将感知像触手一样沿着河岸和水面延伸。
“半径十米……水下也行！不过水流会扰感知清晰度，锁定移动的小鱼小虾估计有难度，但静止的蚌、螺，或者靠近岸边的应该可以。”
他试着将意念沉入岸边浅水区域。浑浊的河水下，淤泥、水草、石块……突然，他“感觉”到几个硬壳物体半埋在泥里。
锁定！收取！
意念一动，三四个比拳头略小的河蚌，连同它们附着的一小团泥沙，凭空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哈哈！开门红！”陈默乐了。河蚌这玩意儿，处理好了也是肉，而且汤鲜！接着，他又在附近水草部和石头缝里，找到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螺蛳。虽然肉少，但嗦个味儿也是好的，关键是量容易凑。
5公斤的任务目标，光靠这些小螺蛳河蚌有点悬。陈默起身，目光投向更远处的芦苇荡和荒滩。野菜！这个季节，应该有些能吃的野菜冒头了。
他辨认着《荒野求生（简易入门）》灌输的知识，在荒滩上搜寻。荠菜已经有点老了，但还有；马齿苋正嫩；还有一些野苋菜。他专挑鲜嫩的部分，用空间能力“隔空采摘”，效率极高。很快，空间角落里就堆起了一小堆各种野菜。
“嗯？那是……”陈默眼尖，看到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枯草掩盖中，似乎有灰褐色的东西。他小心靠近，用树枝拨开枯草。
一个简陋的、用树枝和草茎搭成的窝，里面赫然躺着五枚带斑点的鸟蛋！比鸡蛋小不少，大概是某种水鸟的蛋。
“天助我也！”陈默大喜，毫不犹豫地将五枚鸟蛋收入空间。这下蛋白质有了！
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又找到些野葱野蒜，甚至还发现了一小丛野生的薄荷。直到感觉精神力消耗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空间里的“收获”也颇为可观了，才停下手。
估摸着重量应该超5公斤了——河蚌螺蛳带着水和泥重，野菜体积大也不轻。他找了个隐蔽角落，假装休息，意识沉入空间清点“战利品”，心里美滋滋。这“采集”过程，简直像在玩真人版生存游戏，还带外挂那种！
看看头偏西，陈默拍拍身上的土，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荒滩，快到有人烟的地方时，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新手引导任务‘初次采集’完成。提交任务物品即可领取奖励。注意：任务物品提交后将从空间移除，但宿主之后获取的物品可正常保留。】
陈默心念一动，将那些河蚌、螺蛳、大部分野菜和五枚鸟蛋标记为“提交”。这些东西瞬间从空间里消失。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系统空间扩容：当前容积15立方米。】
【现金10元已存入空间（附赠一个不起眼的小钱夹）。】
【基础体质获得小幅提升：耐力、恢复力微幅增强。】
一股微弱的暖流掠过全身，陈默觉得精神上的疲惫感消散不少，手脚似乎更轻快了些。空间明显变大了，角落里只剩下他特意留下的一小把最嫩的荠菜和马齿苋，以及那些野葱野蒜薄荷，还有系统奖励的、放在一个半旧布钱夹里的十元钱。
“完美！”陈默打了个响指，心情大好。开局顺利！有了这第一次成功，他对未来的“摸鱼”大业信心更足了。
回去的路上，他拐到一家副食店，用系统奖励的钱和家里原本的票，买了两块豆腐。豆腐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不错的副食品了，关键是便宜，有营养，做法多。
回到四合院，刚好是傍晚，中院开始热闹起来。水池边，一个身段丰腴、模样俊俏的少妇正在洗菜，正是秦淮茹。她男人贾东旭还没下班，婆婆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水池边，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疯跑。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挺着肚子，一副领导派头在训斥光天、光福俩儿子。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小条肉，得意洋洋地往后院走，估计是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捞了点好处。傻柱（何雨柱）还没见人影，应该还在食堂忙活。
陈默提着用旧网兜装的两块豆腐，低着头快步往后院自己家走，尽量降低存在感。现在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哟，小陈出院了？还买豆腐了？看来是真好了。”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是一大爷易忠海，正背着手在院里踱步，看似关心，眼神却带着审视。
“一大爷，”陈默停下脚步，露出腼腆的笑，“刚好点，我妈说买块豆腐，晚上做个汤，清淡点。”
“嗯，是该补补。工作的事，也别太着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易忠海点点头，语重心长。
“诶，谢谢一大爷关心。”陈默应着，心里却在想，这老易，怕是琢磨着院里又多了个潜在的需要“帮助”（掌控）的年轻劳力。
回到自家小屋，陈母见他买了豆腐回来，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当是儿子想通了，舍得吃点好的。陈默只说是在城外溜达，顺便买的，便宜。
晚上，陈默亲自下厨，用留下的一小把嫩荠菜，和豆腐一起煮了个荠菜豆腐汤，只滴了几滴油，撒点盐，味道却清新鲜美。配上窝头，一家人吃得格外舒坦。
陈父话不多，只是闷头吃饭，但多喝了一碗汤。陈母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隐隐的担忧。
夜深人静，陈默躺在木板床上，意识进入扩大后的系统空间。15立方米，感觉宽敞多了。角落里，那些野葱野蒜薄荷散发着淡淡的辛香。小钱夹里的十元钱安静躺着。
他调出系统界面，光幕幽幽亮着。
【宿主：陈默】
【当前任务：无（可触发）】
【空间容积：15立方米】
【持有物品：略】
【特殊物品：幸运糖果x1，霉运贴纸x1】
【技能：荒野求生（简易入门）、家常菜烹饪（入门到精通）】
【体质：普通（微幅强化）】
“系统，除了触发任务，我自己能定目标吗？比如，搞点肉吃？”陈默在心里问。
【可以。宿主可设定阶段性生活目标。系统会据目标合理性、难度及与核心价值的契合度，生成可选任务或提供建议。当前建议：巩固基本生存物资储备，改善家庭短期饮食，并开始建立可持续的、不易引人怀疑的食物来源渠道。打猎、捕鱼、采集、以物易物等均为可行方向，但需注意安全与隐蔽。】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复，但内容很实在。
“明白，稳字当头，闷声发财。”陈默表示了解。他看着那个“霉运贴纸”，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得用在“刀刃”上。院里禽兽不少，但目前还没谁主动招惹他。先发育，其他的，慢慢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四合院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或孩子短暂的哭闹，很快又归于寂静。
五九年的夜晚，格外漫长，也格外真实。
陈默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明天的“摸鱼”路线。打猎需要工具，暂时没条件。捕鱼的话，今天那小河沟似乎有戏，但需要改进方法，纯靠空间“摸”效率低了点，而且不能总去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试试做几个简易的地笼或者钓具？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着，不知道那个便宜系统，除了发任务和给空间，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似乎听到系统那带着点电子质感的声音，用极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上任宿主要有这觉悟，何至于把本系统到逻辑过热……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浅睡眠，开始例行能耗优化……希望这次选的宿主，能坚持久一点，别又是个卷王预备役……】
陈默在梦里咂咂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谁爱卷谁卷……老子这辈子……只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