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系统提示音“叮”醒的。
【可选任务‘工欲善其事’已接受,倒计时开始:6天23小时59分……】
陈默揉揉眼睛,从硬板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静谧里,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叽喳两声。
“工具,工具……”他念叨着,脑子里开始盘算。买是不太现实,手里那点钱票得用在刀刃上,买粮食才是正理。自制的话,材料从哪来?这年头,很多东西都金贵。
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跟早起做饭的陈母打了声招呼,揣上一点零钱,又溜出了四合院。这次他没往城外去,而是在附近几个胡同和废品收购站附近转悠。废品站里东西杂,但看得紧,而且很多废铁废料属于“有用物资”,不好随便拿。他主要留意那些墙角屋后、垃圾堆边可能被丢弃的“破烂”。
运气还不错,在一处断墙下,他捡到一小卷还算结实的麻绳,虽然有些磨损,但长度够用。又在另一个垃圾堆旁,发现了几锈迹斑斑但勉强能掰直、小指粗细的铁丝。这两样,做套索陷阱的基本材料就有了。
“还差一样……”陈默把东西偷偷收进空间。他想要个小刀或者结实点的片状铁皮,用来处理猎物、切割东西,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正琢磨着,鼻子里钻进一股若有似无的焦香,循着味道看去,是个走街串巷爆米花的老头刚开了一炉,“砰”一声闷响,热气腾腾。围着的几个孩子兴奋地叫起来。
陈默眼睛一亮,凑了过去。等爆米花的老头忙活完一阵,歇口气的功夫,他递过去几分钱:“大爷,来一小包。”
老头乐呵呵地给他装了一纸包。陈默没急着走,蹲在旁边,状似随意地聊天:“大爷,您这走街串巷的,见识广。问您个事儿,哪儿能踅摸点结实的小铁片、旧刀片什么的?不要求好看,能割点皮子、削削木头就成。”
老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普通,不像坏分子,便压低声音:“小伙子,要那嘛?”
“嗨,家里老窗户销坏了,想找个铁片垫垫。另外,我爹以前留下点皮子边角料,我想试试自己捣鼓个零钱包啥的,没个趁手的割刀。”陈默早想好了说辞,半真半假。
老头点点头,这理由听着寻常。他想了想,从自己那辆破三轮车座位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个用旧布包着的小玩意儿,打开一看,是半截生锈的刮脸刀片,还挺厚实。“这以前用的,钝了,我就收着了。你要不嫌弃,拿去。小心点,边还挺利。”
陈默接过,心里一喜。这刀片虽然只有半截,但钢口应该还行,磨一磨,当个切割工具足够了。“谢谢您了大爷!这……多少钱?”
“嗐,废铁片子,值当啥,送你了。小心手就行。”老头摆摆手。
陈默道了谢,又聊了几句,才揣着“买一送一”得来的刀片和爆米花离开。爆米花拿回家哄老娘开心,刀片可是正经工具!虽然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个锋利东西了。
“系统,我这算完成‘获取工具’的一种了吧?自制材料也算吧?”他边走边问。
【判定中……麻绳、铁丝、旧刀片,均具备改造为简易工具的潜力,获取方式为捡拾与交换,符合‘合法’及‘合理’范畴。计为一种有效工具材料组合。请宿主继续努力,收集更多样化工具。】系统给出了肯定答复。
“得,有门!”陈默心情更好了。看看天色还早,他拐到供销社,用系统之前奖励的钱加上家里一点积蓄,咬牙买了半斤肥多瘦少的猪肉,又买了一小包盐和一小包最便宜的水果糖。肉是硬通货,盐是必需品,糖……关键时刻能换东西,也能甜甜嘴。
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中午了。中院水池边,秦淮茹正在洗衣服,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玩土。看见陈默手里拎着的那条用草绳拴着的、足足有巴掌宽、白花花的肥肉,秦淮茹洗衣服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像是被磁石吸住了。
贾家也好久没见这么大块肥肉了。肥肉好啊,能炼油,油渣炒菜也香。
陈默只当没看见,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往后院走。
“小陈,回来啦?”秦淮茹却主动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哟,买肉了?这可是好东西,今儿个改善生活?”
“嗯,贾家嫂子洗衣服呢。”陈默脚步没停,随口应道。
“是啊,这一大家子,衣服天天洗不完。”秦淮茹叹了口气,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了点疲惫,“还是你清闲,有时间出去转悠。这肉……看着真不错,在哪儿买的?贵不?”
“就副食店,排了半天队。”陈默含糊道,脚下加快。他知道,借肉的戏码,八成要开场了。这年头,谁家买点肉,左邻右舍没有不知道的,尤其是贾家这种鼻子特别灵的。
果然,中午陈默家炖肉的香味飘出来时,中院的贾家坐不住了。
猪肉切了一小半,用野葱和仅有的调料红烧了,满屋飘香。剩下的肥肉,陈母小心地收起来,准备炼油。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准备开饭,门被敲响了。
陈默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秦淮茹,手里端着个空碗,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身后不远处,一大爷易忠海也背着手,看似不经意地踱步过来,停在了不远处,目光“关切”地望过来。
“小陈,吃饭呢?”秦淮茹往里看了一眼,那红烧肉的色泽和香气让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贾家嫂子,有事?”陈默堵在门口,没让开的意思。
“是这么回事,”秦淮茹把空碗往前递了递,笑容里带上了恳求,“你看,棒梗和小当这几天有点闹,可能是肚里没油水。你东旭哥在厂里活重,也得补补。家里实在……姐看你今天买了肉,不少。能不能……先借我们一点?不用多,就几片肉,给孩子和东旭解解馋。等下月,下月东旭发了工钱,买了肉一定还你!”
她说得合情合理,姿态放得低,眼神里满是为人母、为的难处,任谁看了都容易心软。
陈默心里冷笑。借?贾家的“借”,懂的都懂。他脸上没露什么表情,只是为难地说:“贾家嫂子,真对不住。这肉,是我妈攒了好久肉票,加上我昨儿个逮鱼换的几个钱,才凑出来这么点。我家也几个月没见荤腥了,我爸厂里活重,我妈身体弱,就指着这点油水补补。实在是匀不出来。”
秦淮茹没想到陈默拒绝得这么脆,眼圈立刻有点红,声音更软了:“小陈,姐知道你家也难。可孩子馋得直哭,当妈的心里……就跟刀割似的。你看,就借几片,让孩子尝尝味儿,行不?姐保证,下月一定还!”
这时,旁边“观战”的一大爷易忠海觉得该自己出场了。他清了清嗓子,迈步上前,摆出惯常的和事佬兼道德楷模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陈啊,淮茹说得在理。咱们住在一个院,那就是一个集体,要讲团结,要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东旭是厂里的正式工,是建设国家的重要力量,他家里有困难,咱们作为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你年纪轻,可能还没成家,不懂养孩子的难处。这做人啊,不能光想着自己小家,要顾全大局,要有集体主义精神。你家今天有富余,分润一点给更需要的邻居,这既是情分,也是咱们四合院的好传统。你看淮茹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易忠海一套组合拳下来,又是集体,又是大局,又是传统,又是同情女同志,帽子扣得又高又大,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陈默。
要是原主那个面皮薄、被教育要“听大爷话”的年轻人,被这么一说,多半就扛不住压力,捏着鼻子认了。
可陈默是谁?那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信息爆炸、职场PUA洗礼的“前”场控。他等易忠海说完,脸上非但没有被说服的惭愧,反而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惊喜”的表情。
“哎呀!一大爷!您说得太对了!”陈默一拍大腿,声音响亮,把易忠海和秦淮茹都弄得一愣。
“互相帮助!团结友爱!顾全大局!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陈默一脸诚恳,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炯炯地看着易忠海。
易忠海被他这反应弄懵了,下意识点头:“对,你能明白就好……”
“我太明白了!”陈默打断他,语气更加热切,“一大爷,您不愧是咱们院的主心骨,这觉悟,这境界,高!实在是高!”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为难和期待的表情:“正好!一大爷,我这有件难事,一直想找人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啊,顿时就亮堂了!咱们院是团结的集体,您又是一大爷,最是热心肠,肯定不能看着我为难,对吧?”
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话已出口,只好端着架子:“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商量。”
秦淮茹也忘了哭,疑惑地看着陈默。
陈默搓着手,显得很不好意思:“一大爷,您看,我家这情况您也知道。我工作还没着落,家里就我爸一个人挣钱,我妈身体还不好,常年吃药。今天买这点肉,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肉票用完了,钱也见底了。可这往后子还得过啊。我听说,轧钢厂下个月好像有内部招工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易忠海微微变色的脸,继续恳切地说:“一大爷,您是厂里的老师傅,八级工,德高望重,人面儿广。您看,能不能……帮我弄张肉票?不用多,就半斤,一斤也行!让我家也能缓缓,有点荤腥惦记。或者……要是肉票实在紧张,您手头宽裕的话,先借我十块钱应应急?我保证,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第一个就还您!”
他语气真挚,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听了您的教诲,深受感动,终于鼓起勇气向组织求助”的好青年模样。
“您看,您刚才说的,互相帮助嘛!”陈默最后又补了一句,笑容灿烂,“您帮了我,我记您的好,以后院里有事,我也肯定出力!这才是真正的团结,对吧,一大爷?”
易忠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陈默在这儿等着他!他本想用“互相帮助”的大义压陈默出血,结果陈默反手就把这顶大帽子扣回了他自己头上,还扣得结结实实!
肉票?这年头肉票多金贵!他自己家也是算计着用。十块钱?更不是小数目!他易忠海虽然工资高,但也没阔绰到随手借给邻居十块钱的地步,尤其是陈默这种“没工作、没保障”的小青年。这钱借出去,还能要回来?
答应?肉疼加心疼。不答应?那他刚才那一大套“互相帮助”、“集体主义”的大道理,岂不是成了笑话?自己打自己的脸?
秦淮茹也傻眼了。借肉怎么变成了一大爷要出肉票出钱了?这陈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易忠海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喉咙里“嗬嗬”了两声,脸憋得通红。他想训斥陈默胡搅蛮缠,可话是他自己先说出来的。他想说陈家困难该自己克服,可刚才他还说贾家困难大家要帮助。双标得太明显,周围已经隐约有邻居探头探脑了。
最终,易忠海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板着脸,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胡闹!厂里招工是正经事,岂是儿戏!肉票钱票各家都紧,要自力更生!” 说完,看也不看陈默和秦淮茹,背着手,快步走回了自己屋,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仓皇。
陈默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却露出一副失望和不解的表情,嘀咕道:“啊?不能帮啊?一大爷您刚才不是说……要互相帮助吗?怎么到我这……就不算了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还没走远的易忠海听到,也足以让旁边竖着耳朵的邻居们听清。
易忠海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陈默这才转过头,看向还端着空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秦淮茹,无奈地摊摊手:“贾家嫂子,你看,不是我不帮。一大爷说得对,各家都困难,要自力更生。我这还想找一大爷帮帮我呢,结果……唉。”
他叹了口气,摊摊手,语气“真诚”:“肉是真没法借,家里就这点指望了。我也难,真帮不上。”
说完,不等秦淮茹反应,陈默后退一步,脆利落地关上了门,还顺手上了门栓。
门外,秦淮茹看着手里那个祖传大海碗,又看看易忠海紧闭的房门,再闻着陈家屋里不断飘出的、更加浓郁的肉香,只觉得脸上辣的,心里堵得快要爆炸。肉没借着,还看了一大爷的笑话,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这里……
屋里,陈默对着目瞪口呆的父母咧嘴一笑,压低声音:“爸,妈,吃饭!凉了就不香了。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碗里有肉,还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陈父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快意。他们老实质朴了一辈子,从来只有被易忠海的大道理压着、被贾家占便宜的份,何曾见过自家儿子这样,不仅没吃亏,还把一大爷给噎得说不出话?
陈父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陈默碗里。陈母也笑了,小声道:“快吃,我儿子长大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肉香混合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中院,隐约传来棒梗哭闹着“我要吃肉”的声音,以及贾张氏压低的、不满的抱怨,还有秦淮茹低声哄劝却无济于事的烦躁。
后院,许大茂家窗户后面,许大茂端着酒杯,咂咂嘴,对娄晓娥低声道:“嘿,看见没?陈默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是个愣头青!敢将易中海一军!有意思!”
对门,二大爷刘海中家,刘海中听着老伴的转述,肥肉抖了抖,哼道:“没大没小!不过……老易这次,嘿嘿。” 语气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默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舒了口气。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场呢。他摸着兜里那颗捡来的旧刀片,心想:工具还得继续找,这院里院外的“乐子”,看来也不会少。系统兄嘚,你看我这波“互相帮助”,应用得还灵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