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乡村少妇和她的三个男人》 · 迪克牛仔的墨镜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4

农忙的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苏瑶家的农活全都了一遍。

李辉几乎天天来,完这活那活,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天傍晚,李辉帮苏瑶把后院那块荒地翻了一遍。

那块地荒了两年了,赵强在家时就说要种点啥,一直没顾上。

李辉抡着镢头,一镢头一镢头地刨,硬是把板结的土块敲碎,翻出底下黑油油的泥土。

太阳落山的时候,活终于完了。

苏瑶站在后门口,看着那片整整齐齐的新土,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李辉浑身是汗,光着膀子,肩膀上搭条毛巾,正弯腰捡拾翻出来的草。

夕阳照在他身上,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红光,汗珠子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行了,别捡了,明天再说。”

苏瑶喊他,“洗洗吃饭。”

李辉直起腰,咧嘴笑:“这点活不算啥。”

他在井边打了桶水,从头浇下来,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他甩甩头上的水,用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套上那件白背心,跟着苏瑶进了灶屋。

灶屋里已经飘出香味。

今天苏瑶多做了几个菜,还炖了一只鸡——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她犹豫了好几天,今早一狠心了。

李辉看着桌上那盆鸡汤,愣了一下:“鸡了?”

苏瑶点点头:“犒劳犒劳你,这些子把你累坏了。”

李辉搓搓手:“这怎么好意思,留着下蛋多好。”

“下啥蛋,都老得不下蛋了。”

苏瑶给他盛了碗鸡汤,“趁热喝,补补身子。”

李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鸡汤滚烫,鲜得他直咂嘴。

他抬头看苏瑶,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瑶又端出几个菜:芹菜炒豆,青椒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碟花生米。摆了一桌子。

“这么多菜,咱俩哪吃得完。”李辉说。

“慢慢吃,又不赶时间。”

苏瑶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坛子,“今天喝点酒。”

李辉眼睛一亮:“你还会酿酒?”

“自家酿的米酒,没啥度数,喝着玩。”

苏瑶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酒香飘出来,清冽中带着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给李辉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

酒液清亮,微微泛着米白色,碗底沉着几粒米。

李辉端起碗闻了闻,赞道:“好香。”

苏瑶端起碗:“来,喝一口,解解乏。”

两人碰了碰碗沿,各自抿了一口。

米酒入口绵软,带着甜丝丝的米香,咽下去胃里暖暖的,确实没什么酒劲。

“好喝。”李辉又喝了一大口。

苏瑶笑了:“慢点喝,这酒后劲大,别喝醉了。”

李辉摆摆手:“醉不了,我酒量大着呢。”

两人开始吃菜。

鸡汤炖得烂,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鸡肉嫩滑,汤汁鲜美。

李辉大口吃着,时不时端起碗喝一口酒。

苏瑶吃得不快,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酒,看着李辉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灶屋里灯光昏黄,照着桌上的碗筷,照着两人的脸。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黢黢的。

风吹过,葡萄叶子哗啦啦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一碗酒下去,李辉的话匣子打开了。

“苏瑶姐,你说这子,咋就这么难呢?”

他端着碗,眼睛盯着碗里的酒,“我一个人过了十来年了,有时候真觉得没意思。”

苏瑶没说话,看着他。

李辉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白天活还好,累了倒头就睡。可一到晚上,躺在那屋里,黑咕隆咚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醒过来,听见外头有动静,以为是爹回来了,愣半天才想起来,他们早就不在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沙哑。

苏瑶心里一酸。她知道那种滋味。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空荡荡的,连个翻身都有回音。

她好歹还有小宝,还有盼头,过年时赵强就回来了。

可李辉呢?什么都没有。

“你该找个媳妇。”她说。

李辉苦笑:“找啥找,谁愿意跟我?没爹没妈,就几亩地,穷得叮当响。”

“话不能这么说。”

苏瑶给他碗里添了酒,“你人好,能,肯定有人愿意的。”

李辉摇摇头,端起碗喝酒。

苏瑶也喝了一口。

酒劲慢慢上来了,脸上有些发烫。

她想起自己的子,想起那些漫长的夜晚,心里也涌起一股苦涩。

“其实我也一样。”她突然说。

李辉抬头看她。

苏瑶盯着碗里的酒,低声说:“赵强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小宝,白天忙地里的活,晚上守着空屋子。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知道找谁。”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村里人都说,你男人在外挣钱,你有啥不知足的。可他们不知道,钱挣再多,人不在身边,有啥用?”

李辉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他开口,又停住。

苏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灶屋里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外头的蛙鸣声传进来,咕呱咕呱的,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辉又端起碗:“来,再喝一口。”

两人碰碗,各自喝了一大口。

酒劲更足了。

苏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她看着对面的李辉,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突然变得有点模糊,又有点清晰。

“苏瑶姐。”李辉叫她。

“嗯?”

“你……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苏瑶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酒,半天没说话。

李辉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苏瑶抬起头,笑了笑:“说这些啥,喝酒。”

她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辣辣的,暖暖的,一直热到胃里。

李辉也喝。

两人一碗接一碗,坛子里的酒下去大半。

苏瑶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人都有点重影。

李辉也好不到哪去,说话舌头都大了。

“苏瑶姐……”他又叫她。

“嗯?”

“我跟你说,我……我有时候……”他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瑶看着他,等着他说。

李辉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酒,真好喝。”

苏瑶噗嗤一声笑了:“就这?”

李辉也笑了,挠挠头:“我嘴笨,不会说话。”

两人又笑了一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又沉默了。

桌下,苏瑶的腿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可刚一动,就碰到了一样东西——温热的,结实的。

是李辉的腿。

她愣了一下,没动。

李辉也愣了一下,也没动。

两人的腿就那么贴着,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苏瑶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她不敢看李辉,低头盯着碗里的酒。

李辉也没动,也没说话。

就那么贴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瑶才慢慢把腿收回来。

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想掩饰心里的慌乱。

李辉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时,他看向苏瑶。

苏瑶正低头夹菜,嘴角沾了一粒米饭,小小的,白白的,她自己没察觉。

李辉盯着那粒米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伸出手。

苏瑶一惊,抬头看他。

他的手已经伸到她脸前,手指轻轻触到她嘴角,把那粒米饭拈下来。

他的指尖在她唇边停住了。

就那么停着,贴着那柔软的皮肤,没有移开。

苏瑶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李辉,李辉也看着她。

两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都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李辉的手指还贴在她唇边,温热的,粗糙的,带着活留下的老茧。

那触感顺着嘴唇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苏瑶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李辉的拇指动了动,轻轻地,慢慢地,在她下唇上摩挲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苏瑶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看见李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火苗似的,跳动着。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扑在她脸上,热热的,带着米酒的香气。

“苏瑶姐……”他哑着嗓子叫她。

苏瑶没应声,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手指还贴在她唇边,没有移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得很快。

时间像是停住了。

灶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外头的蛙鸣声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只有这狭小的空间,昏黄的灯光,和近在咫尺的两个人。

李辉的手慢慢移动,从她唇边滑到脸颊。

他的手心贴上她的脸,粗糙的,滚烫的。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只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像抚摸什么易碎的宝贝。

“你真好看。”他低声说。

苏瑶的眼眶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也许是酒劲,也许是太久没人这样看过她,这样说过她。

赵强也说她好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刚结婚那会儿。后来就不说了,好像她好看不好看的,都不重要了。

李辉的手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酒,说:“对不起,我……我喝多了。”

苏瑶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酒已经凉了,喝下去有点涩。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外头的蛙鸣声又清晰起来,咕呱咕呱的。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一小块,落在地上,白白的。

李辉站起来:“不早了,我回去了。”

苏瑶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院门口,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李辉回过头,看着苏瑶。

月光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苏瑶姐。”他叫她。

“嗯?”

“我……我以后还能来吗?”

苏瑶看着他,没说话。

李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低下头,转身要走。

“能。”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他回过头,苏瑶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月光照在她背影上,薄薄的布衫下,腰身的曲线若隐若现。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她进了屋,关了门,他才转身走进夜色里。

苏瑶回到灶屋,看着满桌的碗筷,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开始收拾,洗碗,擦桌子。

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刚才那一幕一遍一遍地回放——他伸手,他抹掉她嘴角的饭粒,他的指尖在她唇边停留,他的手心贴上她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你真好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儿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烫烫的。

她站在灶台前,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夜,很久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去看了小宝的房间。

小宝在秀芬家,屋里空空的。

她躺到床上,抱着赵强的枕头,睁着眼睛望着屋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亮。

她想起刚才桌下的那个触碰,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却像烙铁似的,烫得她到现在还心慌。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望着窗外出神。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是有丈夫的人,有孩子的人,不该想这些。

可那些念头像野草似的,压都压不住地蔓延生长。

一闭眼就是李辉的脸,李辉的眼睛,李辉的手指贴在她唇边的那种触感。

她又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是赵强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可不知怎么的,今天闻着却觉得陌生。

她抱紧枕头,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活。

明天,他还会来吗?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个“能”,心里一阵慌乱。

她怎么就说了呢?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小小的,怯怯的,说:你盼着他来。

她使劲晃晃脑袋,想把那个声音晃出去。

可它还在。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屋顶,一直望到后半夜。

月亮从窗户外头挪到了那头,蛙鸣声渐渐稀疏,夜风吹过,葡萄叶子哗啦啦响。

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李辉又伸手过来,抹掉她嘴角的饭粒,指尖在她唇边停留。

她想躲开,却动不了。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她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儿好像还留着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下床,开始新的一天。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