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清河郡城,青云阁。
这是清河郡最大的修士交易场所,隶属赵国官方,但也对散修开放。相比鬼街的鱼龙混杂和“暗桩”的阴森血腥,青云阁显得“正规”许多。三层的朱红楼阁,飞檐斗拱,门前有身着制式皮甲、手持长戟的守卫,气息肃然。进出之人,无论修为高低,衣着大多光鲜,神情也多带着修士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李逍遥换上了一身净的深蓝色布衣,脸上洗净了锅灰,背上的黑金刀用一块相对体面的深灰色细布仔细缠裹,看起来像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家境尚可的年轻修士。他怀揣着价值近千两的财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青云阁大门。
入门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或等值的十两银子。李逍遥交了银子,得到一块刻有“临”字的木牌,这是临时出入凭证,时限一。
踏入阁内,喧闹却不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一楼大厅极为开阔,数十个摊位呈环形排列,售卖的多是常见的一阶丹药、符箓、材料、低阶法器。不少修士在其中穿梭,讨价还价,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灵材气息,以及一种名为“规矩”的无形压力。
李逍遥的目标明确。他需要几样东西:一是能够辅助稳定、提纯煞气的特殊矿物或灵物;二是关于“煞道”、“金煞之物”或“黑风涧”古战场的记载或线索;三是可能对黑金刀有补益的、带有煞气或高金属性的物品。
他先从外围摊位看起。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右臂经脉中的金煞之力缓缓流转,怀中的黑金刀沉寂如常。一楼的东西大多普通,蕴含的灵气稀薄驳杂,引不起黑金刀的丝毫兴趣。
“这位道友,看看这‘精铁剑’?掺了一丝寒铁,锋锐无比,只要八十两银子!”
“上好的‘益气丹’,一瓶十粒,助您快速恢复灵力,五十两!”
“一阶中品‘金甲符’,关键时刻能挡炼气中期一击,二十五两一张!”
摊主们热情招揽,但见李逍遥年轻,衣着普通,气息不显(煞气内敛),大多只是随口喊喊,并未真的认为他能买得起。
李逍遥只是摇头,脚步不停。他来到一个专卖各种矿石、金属材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像是经常与金石打交道的匠人。
摊位上摆着十几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矿石毛料,还有一些提炼过的金属锭。李逍遥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沉、泛着点点银星、入手却奇轻的黑色石头上。黑金刀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共鸣”感,很弱,但确实存在。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李逍遥拿起那块黑石。
“呦,小哥好眼力!”黑脸汉子眼睛一亮,“这是‘星纹黑曜石’,可是炼器的好材料,能增加法器的硬度和对灵力的传导性。这块品相不错,只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百二十两。李逍遥掂了掂石头,黑金刀的感应确实很弱,说明其中蕴含的对刀有用的成分极少,不值这个价。
“太贵了。这石头星纹稀疏,杂质不少,最多六十两。”李逍遥摇头,作势放下。他来坊市前,特意在茶楼听了一会儿修士们的闲聊,对常见材料的价格有个大概了解。
“六十两?小哥,你这砍价也太狠了……”黑脸汉子苦着脸,正要还价。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了进来:“这块‘星纹黑曜石’品相尚可,一百两,我要了。”
李逍遥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锦袍、腰悬玉佩、手拿折扇的年轻公子哥,在一名老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这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的骄矜,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他扫了李逍遥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衣着和背后不起眼的布包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是陈少爷!”黑脸汉子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显然认识这位,“陈少爷看上了,自然好说,一百两就一百两!”
“等等。”李逍遥开口,声音平静,“这块石头,是我先问的价。”
陈少爷眉头一挑,似乎没料到这个“穷酸”小子敢开口,折扇“啪”地一收,用扇柄指了指李逍遥,对黑脸汉子道:“王老板,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这我懂。不过,也得看人能不能买得起。这小子,像是能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吗?”
黑脸汉子王老板面露难色,看了看李逍遥,又看了看陈少爷,显然更不敢得罪后者,讪笑道:“这个……陈少爷说的是。小哥,你看这……”
“我出价六十两,你还没应。他出一百两,你卖他,合乎规矩。”李逍遥点点头,并未动怒,只是将那块星纹黑曜石放回原处。这石头对他可有可无,犯不着为此争执。
陈少爷见李逍遥“识相”,得意地哼了一声,示意老仆付钱。老仆取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王老板。
“小子,算你识趣。”陈少爷收起石头,瞥了李逍遥一眼,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这青云阁一楼,好东西不多,但也得兜里有点分量才敢进来逛。看你年纪轻轻,还是去外面地摊上碰碰运气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摇着折扇,带着老仆,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准备上二楼。青云阁二楼,售卖的东西更珍贵,进入需验资或有一定身份。
周围几个摊位的修士和买家,都默默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在青云阁,乃至在整个修仙界,实力(包括财力、势力、修为)就是硬道理。一个衣着寒酸、修为不显的年轻散修,被世家子弟挤兑,再正常不过。
李逍遥看着陈少爷上楼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这种程度的挑衅,比起鬼街的生死搏,实在微不足道。他转身,准备去别的摊位看看。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
右臂经脉中的金煞之力,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与此同时,怀中一直沉寂的黑金刀,传来一阵清晰、强烈、充满渴望的震颤!震颤的源头,并非来自一楼任何摊位,而是……楼上!
李逍遥猛地抬头,看向楼梯方向。是二楼?还是三楼?黑金刀的感应如此强烈,远超之前对“戾金妖瞳”和那暗红残刀的反应!楼上,有对黑金刀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楼梯口。
楼梯口站着一名身着青云阁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六层。他伸手拦住了李逍遥:“阁下请留步。青云阁二楼,需验明身家不低于五百两,或有宗门、家族信物,方可进入。”
验资五百两。李逍遥摸了摸怀中厚厚的一叠银票和那些灵石金叶子,绰绰有余。但他不想这么早暴露财力,尤其是在刚刚被那陈少爷“看不起”之后。
“一定要验资?”李逍遥问道。
“这是规矩。”中年执事语气平淡,公事公办。
李逍遥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毒手书生”杜文人头的油布包,递了过去,压低声音:“此物,价值可够?”
中年执事眉头微皱,接过油布包,解开一角,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他迅速合拢油布包,再次看向李逍遥时,眼神已完全不同,带着惊疑和审视。他自然认得这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毒手书生”杜文,其悬赏高达五百余两,且凶名在外。眼前这少年,竟能取其首级?
“阁下……如何称呼?”中年执事的声音客气了许多。
“煞刀。”李逍遥吐出两个字。
中年执事心中一震。“煞刀”这个名字,他今天清晨刚从某些特殊渠道听闻,据说是昨夜在百花巷斩了杜文、留下刀痕记号的神秘高手。没想到如此年轻!
“原来是煞刀阁下。”中年执事立刻侧身让开,恭敬道,“阁下请。此物……是否需要我阁代为处理悬赏事宜?”
“暂时不必,我先看看。”李逍遥收回人头,重新包好。他可不想现在就去领赏,引来过多关注。
“是,阁下请自便。二楼若有需求,可随时招呼执事。”中年执事躬身。
李逍遥点点头,迈步踏上楼梯。身后,隐约传来一楼几个目睹了刚才情形的修士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那小子……不,那位,什么来头?张执事竟然对他如此客气?”
“没听见吗?‘煞刀’!今早传开的,百花巷那位!”
“什么?他就是斩了杜文的那位煞刀?这么年轻?!”
“嘘……小声点,能让张执事变脸的,能是简单人物?刚才那陈家的草包,怕是看走眼喽……”
李逍遥充耳不闻,脚步沉稳地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净许多,人也少了大半。装饰更为雅致,一个个用屏风或木架隔开的小隔间,里面摆放着更为珍贵的物品。丹药的香气更加浓郁,法器的灵光也明亮许多。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明显高了一截。
他一上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二楼中央,一个最大的、用透明水晶罩保护起来的展台所吸引。
展台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头颅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雷电劈击般银色纹路的矿石。矿石静静躺在那里,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沉重、古老、仿佛能镇压虚空的奇异力场,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更有一股精纯、凝练到极致的锋锐金气和一种亘古沧桑的煞意,隐隐透出。
就在李逍遥看到这块矿石的瞬间——
“嗡——!!!”
怀中的黑金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剧烈震颤!一股炽热到滚烫的渴望意念,如同火山喷发,冲击着李逍遥的心神!右臂经脉中的金煞之力疯狂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扑向那块矿石!
与此同时,那水晶罩中的暗金色矿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银色雷纹,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与黑金刀的震颤,隐隐产生了共鸣!
整个二楼,为数不多的几名修士和几名青云阁执事,同时被这异动惊动,诧异地看向中央展台,又顺着矿石微亮的方向,看到了刚刚上楼的李逍遥。
“那是……”一个身穿华服、气息深厚的老者眯起了眼睛。
“那块‘庚金雷煞石’有反应了?”一名青云阁女执事惊讶地低呼。
李逍遥强行压下黑金刀的躁动和右臂的沸腾,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暗金色矿石,心跳如擂鼓。
庚金雷煞石!
光是这名字,就让他明白了黑金刀为何如此激动!庚金,乃是金属性本源精华之一,至锋至锐!雷煞,乃是天雷劈击蕴含煞气的金石所化,至阳至刚,又蕴含天威煞气!这两者结合而成的矿石,简直是天生为他的“煞道”和黑金刀准备的绝世补品!其价值,远超之前的“戾金妖瞳”和那暗红残刀煞源!
这块石头,他必须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迈步走向那个展台。展台旁,站着一位身穿青云阁管事服饰、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的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期。老者也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这块‘庚金雷煞石’,怎么卖?”李逍遥开门见山,声音因压抑激动而略显低沉。
清癯老者看了李逍遥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背后用布裹着的长条物,缓缓开口:“此石,乃本阁镇店之宝之一。重一百零八斤,蕴含精纯庚金之气与天雷煞气,是炼制高阶金、雷属性法宝,或辅助修炼相应功法的无上珍品。售价——八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
八千下品灵石!相当于八十万两银子!
饶是李逍遥此刻身怀“巨款”,也被这个价格震得心神一晃。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两银子,差距何止百倍!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显然,没人认为这个衣着普通、刚刚还被拦在楼下的年轻人,能买得起这等天价宝物。连那清癯老者,报出价格后,也只是平静地看着李逍遥,等待他知难而退。
李逍遥沉默。他买不起,至少现在买不起。但让他放弃,绝不可能。这块庚金雷煞石,对黑金刀和他而言,太过重要。
“可否以物易物?”李逍遥问道。
“那要看阁下拿出何物。”清癯老者淡淡道。
李逍遥心念电转。他身上最值钱的,除了黑金刀(不可能卖),就是“毒手书生”的人头(值五百多两),一些零散收获,以及那本得自杜文的毒术册子。加起来,距离八千灵石也是天壤之别。
难道要放弃?或者……用别的办法?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熟悉的、带着讥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一楼待不下去,跑二楼来开眼界了?”
正是刚才在一楼那个陈少爷。他显然也看到了庚金雷煞石的异动,跟着过来看热闹,没想到又看到了李逍遥,而且似乎还对这镇店之宝“感兴趣”,顿时觉得好笑不已。
“王管事,这块庚金雷煞石,可是好东西啊。”陈少爷摇着折扇,对那清癯老者笑道,语气熟稔,“我爹前几还提起,想寻一块好点的金系灵材,为他那柄‘金光剑’升级。这块石头,倒是合适。”
清癯老者王管事对陈少爷微微颔首:“陈少爷好眼光。陈家主若有意,可来详谈。”陈家在清河郡也算是不小的修仙家族,有些财力。
陈少爷得意地瞥了李逍遥一眼,仿佛在说:看吧,这才是能谈价的人。你?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李逍遥看都没看陈少爷一眼,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庚金雷煞石上,脑中飞速盘算。硬抢不可能,青云阁必有高手坐镇。偷?难度太大。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在短时间内,凑够八千灵石,或者,找到价值相当、青云阁愿意交换的物品!
短时间内赚取巨额财富……李逍遥想到了“暗桩”,想到了更高额的悬赏,想到了……一些来钱更快的“灰色”途径。但都需要时间,而这庚金雷煞石,会不会被别人买走?
“这块石头,我要了。”李逍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二楼。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管事和陈少爷。
“你要了?”陈少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折扇指着李逍遥,“小子,你听清楚价格了吗?八千灵石!不是八千两银子,是灵石!你拿什么要?用你那身破衣服吗?哈哈哈!”
王管事也皱起了眉,觉得这年轻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阁下,玩笑开大了。若无诚意,请便。”
“给我三天时间。”李逍遥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管事,“三天内,我带着八千灵石,或者等价的物品,来换取此石。这三天,请贵阁暂勿出售此石,我可付定金。”
“三天?八千灵石?”陈少爷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小子,你是失心疯了吧?王管事,我看这人就是来捣乱的,该轰出去!”
王管事脸色也沉了下来:“阁下,莫要消遣老夫。若无他事,请下楼吧。”他已经开始怀疑,楼下张执事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年轻人或许只是运气好得了杜文人头,本身本就是个狂妄之徒。
李逍遥知道空口无凭。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油布包,再次打开一角,让杜文那狰狞的面容露出片刻,然后迅速合上。
“毒手书生杜文的人头,值五百余两。以此为定金,换贵阁暂留此石三。三后,我若不来,人头和定金归贵阁。我若带足灵石或等价物前来,人头赎还,交易照旧。”李逍遥的声音斩钉截铁,“王管事,这个担保,可够?”
王管事看着那油布包,瞳孔微缩。他自然认得出。以杜文的人头和悬赏为定金,这手笔不小,也显示了对方的决心和一定的底气。更重要的是,对方敢把人头这种烫手山芋押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宣告。
陈少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油布包,又看看李逍遥,脸色变幻。他虽然纨绔,但不傻。能拿下杜文人头的,绝不是简单角色!自己刚才似乎……得罪了一个狠人?
王管事沉吟片刻,缓缓道:“杜文的人头,确值五百余两。以此为定金,暂留此石三,倒也无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三后,若阁下未能履约,此人头便归我青云阁处理,定金不退。另外,在此期间,若有出价更高者,本阁有权出售,但会按规矩补偿阁下定金双倍。”
“可以。”李逍遥毫不犹豫,将油布包推向王管事。
王管事深深看了李逍遥一眼,接过油布包:“成交。三,从此刻起算。阁下可留下名号。”
“煞刀。”
“煞刀阁下,老夫记下了。”王管事取出一块特制的玉牌,递给李逍遥,“三内,凭此玉牌可随时来询。过时不候。”
李逍遥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庚”字。他最后看了一眼水晶罩中那暗金色的庚金雷煞石,仿佛要将它的样子刻入脑海。然后,对王管事点点头,转身,目不斜视地从脸色青白交加的陈少爷身边走过,径直下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二楼才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煞刀?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毒手书生的人头说押就押,好大的魄力!”
“三天凑八千灵石?他以为他是谁?金丹老祖吗?”
“有意思,这下有好戏看了。三天后,他要是拿不出灵石,不仅丢了人头,还得罪了青云阁。要是真拿出来了……”
王管事摩挲着手中的油布包,看向楼梯方向,眼中精光闪烁:“煞刀……三天,八千灵石。年轻人,你是真有通天手段,还是……不知死活呢?”
他挥了挥手,一名执事上前,将中央展台的水晶罩重新检查封闭。
“挂牌:此石已定,三后交易。”
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了庚金雷煞石的展台旁。
整个清河郡修士圈,暗流开始加速涌动。一个名为“煞刀”的神秘年轻人,押注毒手书生人头,豪赌三天内凑齐八千灵石购买镇店之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开始悄然传播。
而此刻的李逍遥,已走出青云阁,重新踏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阳光有些刺眼。他握紧了怀中那枚温润的玉牌,感受着背后黑金刀传来的、对那庚金雷煞石依旧未曾消退的炽热渴望。
三天,八千灵石。
时间紧迫,但路,已然清晰。
他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几百两银票和一些灵石,目光投向城中某个方向。
是时候,去接一些真正“值钱”的活了。
煞刀之名,或许不用等三天,就要在这清河郡城,彻底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