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的手指很凉,但她的掌心滚烫。
她解开了顾寒舟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急切,指甲划过顾寒舟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顾寒舟低下头,看着她。
在这个昏暗、仄、充满了霉味的地下室里,苏晚晚穿着那件昂贵的蕾丝睡裙,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她没有提林子轩,没有提刚才的呕吐物,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顾寒舟。
“怎么不说话?”
苏晚晚踮起脚尖,有些不满地咬了一下顾寒舟的下巴,“还在生我的气?”
顾寒舟抓住了她在自己口作乱的手。
“这里隔音不好。”顾寒舟声音沙哑。
“那就小点声。”
苏晚晚抽回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或者……让他们听见也好。让他们知道,你顾寒舟是谁的男人。”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顾寒舟压抑许久的火。
他猛地扣住苏晚晚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没有任何缝隙。
苏晚晚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仰起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顾寒舟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苏晚晚热情地回应着,舌尖纠缠,呼吸急促。
刚才在楼上给林子轩洗澡时的屈辱、愤怒、以及那种探查到真相后的恶心感,都在这一刻被怀里女人的体温冲散。
他抱起苏晚晚,走向那张简易的折叠床。
折叠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晚晚却笑了起来。
“这床真破。”
她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去扯顾寒舟的皮带,“以后要是塌了,算工伤吗?”
顾寒舟没有回答。
他覆身而上,用行动堵住了她的嘴。
地下室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湿热。
衣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和那些杂物堆在一起。
苏晚晚极尽缠绵。
她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极致的亲密,来证明她和顾寒舟之间并没有因为分房睡而生分。
她用指甲在顾寒舟完好的皮肤上留下痕迹,用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在他的耳边喊着“老公”。
顾寒舟回应着她的热情。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没有了豪宅的宽敞,没有了外界的扰,甚至没有了身份的差距。
此刻,他们只是最原始的男人和女人。
汗水顺着两人的额头滑落,交汇在一起。
苏晚晚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迷离,脸颊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寒舟……慢点……”
苏晚晚喘息着,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我快……透不过气了……”
顾寒舟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他在确认她的状态。
苏晚晚睁开眼,眼角带着生理性的泪水。她伸手抚摸着顾寒舟的脸,眼神里满是依恋。
“你是我的。”
苏晚晚呢喃着,语气霸道又娇憨,“就算住地下室,你也是我的。”
她本不知道顾寒舟心里的挣扎。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是幸福的,是被填满的。
这种无知的天真,有时候比恶毒更让人无力。
顾寒舟叹了口气。
他俯下身,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场欢爱持续了很久。
直到折叠床发出的抗议声越来越大,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浑身大汗淋漓。
顾寒舟翻身躺在一侧。
床太窄了,两人只能侧着身,紧紧抱在一起。
苏晚晚趴在顾寒舟的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逐渐平复。
“这床太硬了。”
苏晚晚嘟囔着,动了动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明天我让人换个席梦思下来。还要装个空调。”
顾寒舟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你还要住这?”
“当然。”
苏晚晚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我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怎么,你想赶我走?想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快活?”
顾寒舟看着她。
“上面有主卧。林子轩也在上面。”
“主卧太大了,一个人睡冷。”
苏晚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子轩那是弟弟,你是老公,这能一样吗?我都把自己送下来了,你还想把我推上去?顾寒舟,你有没有良心?”
她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把丈夫赶到地下室是“规矩”,自己跑下来陪睡是“情趣”。
顾寒舟没有再说话。
他拉过那床昂贵的鹅绒被,盖在两人身上。
被子里充满了两人身上混合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夫妻之间的气息。
“睡吧。”顾寒舟拍了拍她的背。
苏晚晚确实累了。
她在顾寒舟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寒舟却并没有立刻睡着。
他借着微弱的地灯光线,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如果忽略掉楼上的那个人,忽略掉那些糟心事,这一刻确实温馨得让人沉沦。
顾寒舟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他贪恋这种温度。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在绝望边缘又被拉回来的原因。苏晚晚的爱是真实的,只是这种爱太自我,太没有边界,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火,既能温暖人,也能灼伤人。
顾寒舟闭上眼。
他也累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
地下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寒舟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
苏晚晚还缩在他怀里,一只腿压在他的腰上,睡得正香。
顾寒舟伸手拿过放在地上的手机。
是苏晚晚的手机。
来电显示:张妈。
顾寒舟按下了接听键。
“喂?”
声音刚出口,顾寒舟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了张妈焦急的声音:
“姑爷?哎呀太好了!大小姐在您那儿吗?林少爷……林少爷出事了!”
顾寒舟的眼神瞬间清明。
“怎么了?”
“林少爷一大早起来没看见大小姐,就……就在客厅里晕倒了!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浑身发抖,好像是心脏病犯了!”
顾寒舟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晚晚。
她皱了皱眉,似乎被电话声音吵到了,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知道了。”
顾寒舟语气平静,“别慌。掐人中,喂速效救心丸。我马上叫醒她。”
挂断电话。
顾寒舟并没有立刻叫醒苏晚晚。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早上七点半。
林子轩晕倒的时间点,掐得真准。正好是苏晚晚一夜未归,两人在地下室温存了一夜之后的早晨。
这哪里是心脏病犯了。
这是嫉妒病犯了。
顾寒舟推了推苏晚晚。
“晚晚,醒醒。”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起床气。
“嘛啊……再睡会儿……”
“林子轩晕倒了。”顾寒舟说。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睁大。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秒烟消云散。她猛地坐起来,甚至顾不上滑落的肩带。
“你说什么?晕倒了?”
“张妈刚打来电话。”
苏晚晚慌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她抓起昨晚扔在地上的那件蕾丝睡裙,胡乱套在身上,连内衣都顾不上穿,直接披上风衣。
“快!快上去!”
苏晚晚赤着脚冲向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
顾寒舟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但那个刚才还说着“你是我的”、“你在哪我就在哪”的女人,在听到另一个男人名字的瞬间,再次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一切。
顾寒舟慢慢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