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站在楼梯口,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摔门而剧烈起伏。
她抬头看着林子轩。
林子轩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丝绸睡衣,手里端着牛,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杂质。
这让苏晚晚心里的火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没什么。”
苏晚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有人不知好歹,非要住地下室找罪受。既然他喜欢当耗子,那就让他当个够。”
“姐,你也别太生气了。”
林子轩走下来,自然地挽住苏晚晚的手臂,“姐夫可能只是想静静。毕竟书房被收走了,他心里肯定有怨气。过两天就好了。”
苏晚晚冷哼一声。
“怨气?这个家姓苏,他有什么资格有怨气?走,吃早饭去,别理他。”
两人来到餐厅。
佣人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苏晚晚坐在主位上。林子轩坐在她右手边,原本属于顾寒舟的位置。
“张妈。”
苏晚晚对着厨房喊道,“把那盅燕窝端给子轩。某些人不识抬举,没那个福气吃。”
佣人端着炖盅走出来,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最后还是把燕窝放在了林子轩面前。
“谢谢姐,谢谢张妈。”
林子轩笑得很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真好喝。姐,你也喝。”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开了。
顾寒舟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水杯。背上的伤让他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餐桌这边,径直走向厨房的净水器。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晚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顾寒舟会一直躲在下面,没想到他竟然若无其事地上来了。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她心里的火再次窜了上来。
“子轩,多吃点这个虾饺。”
苏晚晚故意提高了音量,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林子轩碗里,“这是特意让张妈做的,皮薄馅大,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顾寒舟接满了水。
他转过身,目不斜视地穿过餐厅,准备回地下室。
“站住。”
苏晚晚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寒舟停下脚步。
“有事?”
“家里来客人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吗?”苏晚晚指着林子轩,“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在苏家待了三年,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顾寒舟转头,看了一眼嘴里塞满食物的林子轩。
“早。”
顾寒舟吐出一个字,转身继续走。
“顾寒舟!”
苏晚晚气得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让你坐下吃饭了吗?你那个杯子里装的什么?我有说过你可以喝家里的水吗?”
这是一句极其幼稚且恶毒的气话。
顾寒舟看着手里的水杯。
“这水费,我会转给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下室,关上了门。
苏晚晚气得浑身发抖。
林子轩连忙放下勺子,拉住苏晚晚的手。
“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姐夫肯定是因为身上疼才心情不好的。你看他走路都不太利索,要不……我把这燕窝给他送下去?”
苏晚晚看着林子轩懂事的样子,再对比顾寒舟的冷漠,心里的天平再次倾斜。
“送什么送!倒了喂狗也不给他喝!”
苏晚晚重新坐下,“吃饭。吃完饭陪我看电影,今天不去公司了。”
地下室内。
顾寒舟把水杯放在桌上。
他拿出那个备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不是打给叶家的管家,而是直接打给了叶家情报网的负责人。
“少主。”对面接通得很快。
“查一个人。”
顾寒舟的声音低沉冷静,“林子轩。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尤其是十五年前那次落水事件的详细经过,还有这三年他在国外的就医记录。我要最真实的原始档案,不是被修改过的。”
“明白。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另外,帮我盯着苏氏集团最近的几个大,特别是那个正在谈的并购案。”
“是。”
顾寒舟挂断电话。
他看着师父的牌位。
林子轩既然喜欢演戏,那就让他演个够。
等到大幕拉开,证据确凿的时候,希望苏晚晚还能像现在这样护着他。
下午两点。
客厅里的一百寸电视正在播放一部爱情喜剧。
苏晚晚和林子轩并排坐在沙发上。
林子轩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笑得前仰后合。苏晚晚虽然也在笑,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地下室的门口。
整整四个小时,顾寒舟没再出来过一次。
哪怕是上厕所,哪怕是倒水。
他就像真的死在下面了一样。
这种被彻底隔离的感觉让苏晚晚坐立难安。她习惯了顾寒舟围着她转,习惯了只要她在客厅,顾寒舟就会端着水果盘出现。
现在,茶几上空空如也。
“姐,我想吃苹果。”
林子轩突然开口,指了指果盘里的红富士,“以前姐夫都会削成小兔子形状给我吃的。”
苏晚晚回过神。
她看了一眼那个苹果,又看了一眼地下室紧闭的门。
“等着。”
苏晚晚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
她本想叫顾寒舟上来削,但想起早上的争吵,又拉不下这个脸。
她笨拙地开始削皮。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削皮这种事从来都是顾寒舟代劳。水果刀在她手里显得格外不听话,果皮断断续续,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
“嘶。”
刀刃一滑,在苏晚晚的大拇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冒了出来。
“姐!”林子轩惊呼一声。
几乎是同时,地下室的门开了。
顾寒舟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瓶,原本是打算上来扔垃圾顺便拿新的药。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晚流血的手指。
身体的本能让他迈出了一步。
但下一秒,林子轩已经抓住了苏晚晚的手,直接含进了嘴里。
“姐,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林子轩一脸心疼,把苏晚晚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吮,眼神却越过苏晚晚的肩膀,挑衅地看着顾寒舟。
顾寒舟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一幕。
苏晚晚没有推开林子轩,反而因为顾寒舟的出现,故意露出一副享受关怀的表情。
“还是子轩贴心。”
苏晚晚看着顾寒舟,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像某些人,看到老婆受伤了跟个木头一样,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顾寒舟收回迈出的那只脚。
他走到垃圾桶旁,把空药瓶扔进去。
“既然有人心疼,我就不多事了。”
顾寒舟语气平淡。
苏晚晚抽出手指,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顾寒舟,你就在那看着?去拿创可贴啊!”
“我想林少爷的口水应该比创可贴更有用。”顾寒舟说,“毕竟他连细菌都不怕,这点血应该能止住。”
“你!”
苏晚晚气得把手里的水果刀砸在茶几上。
“好,很好。”
苏晚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寒舟,“既然你这么闲,这么喜欢看戏。那明天的事你也别闲着。”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张邀请函,甩给顾寒舟。
“明天是慈善晚宴,家里的司机请假了。你来开车。”
顾寒舟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你是让我去当司机?”
“不然呢?”
苏晚晚冷笑,“你现在除了会开车,还会什么?两千万的私房钱也花光了吧?
不想在这个家白吃白喝,就点活抵债。
明天晚上七点,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说完,她拉起林子轩。
“子轩,我们回房间包扎。别理这个冷血动物。”
顾寒舟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司机。
从丈夫,到室友,到地下室住客,现在成了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