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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4

何雨柱肩膀颤了颤,抡起拖把却被人轻易架住。

他想甩手不,可易中海阴恻恻的话还在耳边绕:“这厂里除了厕所,哪还有你容身的地界?”

此刻秦淮茹挡在棒梗儿身前,口剧烈起伏。

王从军收回脚,目光掠过她煞白的脸,又飘向院外嘈杂的巷子。

暮色正一丝丝渗进天井,远处传来收粪车的铜铃声,叮当叮当,像在给谁敲着丧钟。

柱子你先凑合着,说不定过两天食堂缺人掌勺,又把你调回去了。

现在撂挑子走人,档案上记一笔,往后哪家单位还敢用你?他琢磨着这话在理。

自己毕竟有偷拿公家东西的案底,正经地方谁肯收?扫厕所好歹算个铁饭碗。

再说食堂离了他真不行——领导们要开小灶,后厨那几个半吊子哪顶得起来?杨厂长李副厂长早晚得请他回去。

这么一寻思,何雨柱心里舒坦了,拎着扫帚老老实实刷便池去了。

刷完最后一间茅房,天早黑透了。

他拖着空瘪的肚子往四合院挪,巷口撞见出来寻棒梗的秦淮茹和秦京茹。

看见秦京茹那刻,他眼珠就粘住了。

这姑娘真俊,眉眼间活脱脱是二十年前刚嫁进贾家的秦淮茹。

当年第一眼见着穿红袄的秦淮茹,他魂就丢了一半,可惜那时没胆量表露心思。

等贾东旭在厂里出事没了,他才敢借着送饭盒、借粮票的机会往前凑。

如今冒出个更像水葱似的秦京茹,年纪还轻十来岁,他口那股火苗又窜起来了。

他堆着笑往姑娘身边挨,秦京茹却捏着鼻子连退好几步——扫了一整天厕所,他浑身上下都腌入味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三人前后脚刚进院门,就听见后院传来棒梗扯破嗓子的哭嚎。

秦淮茹心猛地一揪,小跑着冲过去,正撞见王从军攥着擀面杖要往孩子腿上抡。

王从军瞥见来人,手腕在半空顿了顿。

要是就棒梗一个,他今儿非把这小崽子腿敲折不可,回头只说孩子偷嘴摔沟里了。

可眼下众目睽睽,只得把擀面杖往身后藏。

“王从军你丧良心啊!对个孩子下死手?”

秦淮茹扑过去把棒梗搂在怀里。

何雨柱也扯开嗓子帮腔:“畜生玩意儿!专挑软柿子捏是不是?”

这一闹腾,全院都惊动了。

易中海披着褂子推门出来,刘海中和阎埠贵跟在后头,娄晓娥扒着窗沿张望,连瘫床多年的贾张氏都让邻居搀了出来。

其实各家早被王家飘出的肉香搅得坐立不安,关紧门窗才勉强躲过那股馋人的味儿。

现在后院吵翻天,谁还躲得住?

“无法无天了这是!”

“小小年纪手这么黑!”

“嘘——人家现在是保卫科的……”

“保卫科就能随便?”

“棒梗也是活该,惹他什么?”

“再怎么说不能往孩子身上招呼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炸开的蜂窝。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手指头差点戳到王从军鼻尖:“别以为穿上保卫科的皮就能横行霸道!孩子才多大?你抡棍子的时候还是个人吗?”

易中海那张脸涨得猪肝似的,皱纹都在发颤。

王从军只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冰碴子似的笑。”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动手了?”

“没动手孩子能哭成这样?”

易中海觉着自己占住了理,声调拔高了几分。

“他自己个儿摔的。”

王从军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摔出个响儿算他走运,摔没了倒清净。”

这话像一把盐,撒进滚油里。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动,秦淮茹眼圈霎时红了,何雨柱拳头捏得咯咯响,易中海气得胡子直翘。

“你才该摔死!你全家都——”

贾张氏尖厉的咒骂被王从军冷硬的目光截断半道。

“怪不得就剩你一个孤魂野鬼,!”

秦淮茹搂紧怀里抽噎的男孩,声音发颤。

“赔钱!今儿不赔钱没完!”

“开大会!必须整治这歪风邪气!”

连倚着拐杖的聋老太太都往前挪了两步,枣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从军呐,孩子才多大点?有恩怨也不能往娃娃身上撒。”

她眼皮耷拉着,声音却沉,“我看这么着,你给贾家低个头,赔个一百块,这事儿老太太我帮你抹平了。”

王从军几乎要笑出声。

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把不讲理端得这般冠冕堂皇的。

都说这老太太心偏得没边,往只当是偏着何雨柱和易中海,没成想连贾家那摊浑水也一并护着。

上下嘴皮一碰,就要人又磕头又破财,好大的脸面。

“老太太,”

他声音里那点残余的敬重彻底凉透了,“我敬您早年给队伍纳过鞋底。

可您别仗着岁数就揉搓是非。

事儿您问明白了么?张口就是认罪赔款,您当这是旧年月祠堂里断案呢?”

易中海猛地蹿上前,手指头差点戳到王从军鼻尖:“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老太太说话!”

王从军格开他的手,目光扫过院里每一张脸——聋老太太木然的脸,易中海激愤的脸,何雨柱紧绷的脸,秦淮茹凄惶的脸。”都听真了,”

他字字砸在地上,“今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这小子,”

他指向那躲在母亲身后的半大孩子,“闯进我屋,上手就夺我灶上那碗辣子鸡。

这叫抢!才几岁就敢明抢,大了是不是敢动刀枪?既然家里不管,厂里保卫科来管。”

他从后腰摸出一副冷铁手铐,金属碰击声让空气一凝。”轧钢厂的职工家属犯事,我这保卫事有权处置。

正好,送少管所里让人教教规矩。”

秦淮茹浑身一颤,张开胳膊死死护住孩子。”不能!我家棒梗儿就是馋嘴,绝不敢抢!你冤枉他!”

“冤枉?”

王从军踢了踢地上那摊油渍渍、沾了灰土的鸡肉块,“这物证还热乎着呢。”

围观的人目光落在那片狼藉上,有人暗暗咂嘴。

多好的一碗辣子鸡,红油赤酱的,如今混在尘土里,真是糟践。

边上娄晓娥拢了拢棉袄袖子,不紧不慢了话:“我看未必是冤枉。

昨儿他还摸进我院里逮鸡呢。

我家许大茂心善没追究,要真按规矩,早该送进去了。”

“王事说得在理。”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附和,“那孩子是得管教。”

“有人生没人教,迟早闯大祸。”

“咱们先前错怪王事了。”

秦淮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像褪了色的纸。

娄晓娥那句话甩出来,院子里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一静。

紧接着,所有目光都钉子似的扎向了缩在角落的棒梗儿。

指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那半大孩子淹没。

“不下蛋的母鸡也配指摘我孙子?”

贾张氏尖利的声音劈开嘈杂,她张着两只枯瘦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就要朝娄晓娥扑过去。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娄晓娥手腕,拖着她几步窜回自家屋门,“哐当”

一声落了锁。

贾张氏追到门前,用拳头捶得门板闷响:“娄晓娥!你有种别当缩头乌龟!”

“闹够了没有!”

易中海一声断喝,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家棒梗儿眼看就要被带走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撒泼?”

“谁敢动我孙子一汗毛!”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浑浊的眼珠子狠狠瞪向王从军。

王从军连眼皮都懒得抬,手臂一挥,贾张氏便踉跄着歪倒在地。

他又格开扑上来的秦淮茹,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了棒梗儿细瘦的胳膊。

一副银亮手铐“咔嚓”

轻响,锁住了那双不住颤抖的手腕。

金属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保卫科拿人,谁拦,谁就是同犯!”

王从军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院子里霎时死寂。

保卫科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何雨柱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让秦淮茹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更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抢劫的同罪,谁沾上都是洗不掉的污点。

“跟我走一趟。”

王从军拽着棒梗儿就要转身。

“我不去!放开我!”

棒梗儿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脚尖在地上刮出凌乱的痕迹,可那只抓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慢着。”

聋老太太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她浑浊的目光落在王从军脸上:“凡事留一线。

进了那地方,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错,他认。

东西,他赔。

这事儿,到此为止。”

她顿了顿,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搁在这儿,看你怎么办。”

王从军眉心拧起一个疙瘩。

这老太太确实棘手,年岁摆在那儿,早年那点功劳也成了符,街道厂里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真要豁出去闹,麻烦不小。

他心里掠过一丝念头:这尊佛,早晚得请走。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去也行。

看在您老面上,我退一步。”

他目光转向易中海,“但只此一回。

下不为例。”

“成。”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对易中海抬了抬下巴,“小易,你看着办。

傻柱,扶我回屋。”

何雨柱赶忙上前搀住老太太,慢慢往后院挪去。

易中海脸色难看,硬着头皮问:“你想怎么个赔法?”

“简单。”

王从军语气平淡,“刚才不是要我磕头赔一百块么?现在换过来。

让他给我磕头认错,钱,照旧一百。”

“你抢钱啊!”

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大腿嚎,“一碗破鸡肉值一百?你怎么不去扒银行的门!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老贾啊,你开开眼吧,这都欺负到我们孤儿寡母头上了……”

王从军最后那点耐性被这哭嚎磨得精光。

他拎起棒梗儿就往外走。

“易师傅,您看见了,不是我不讲情面。”

他头也不回。

“等等!从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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