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走后,林晓一夜没睡。
不是吓得,是兴奋的。
硝石、煤矿,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他吃一辈子。现在两样都在一块地里,这是什么概念?
“老天爷这是要把我喂胖啊。”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嘿嘿直乐。
林大河在旁边打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晓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那片荒地,又挖了几块煤回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专门挑那些露在外面的,捡了满满一布袋,然后用土把挖过的地方埋好,尽量不让人看出痕迹。
回到家,他开始琢磨——
这煤,怎么用?
直接卖煤?太招摇了。而且这个时代,老百姓烧的都是木柴,用煤的少,卖不上价。
得加工一下。
他想起现代那些煤球炉——用煤粉掺黄土,做成蜂窝煤,燃烧时间长,热量高,还好用。
“了!”
林晓找来工具,把煤砸碎,磨成粉,掺上黄土,加水搅拌,然后找了个竹筒当模具,一个个压出来。
做出来的煤球黑乎乎的,看着不怎么起眼。
林大河在旁边看着,一脸嫌弃:“晓儿,这东西能烧?”
林晓没理他,拿了一个晒的煤球,放进灶膛里点火。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儿,煤球慢慢变红,然后燃起来。
火焰不大,但很稳,蓝幽幽的,一点烟都没有。
林晓把手伸到灶口试了试——热,非常热,比烧柴热多了。
“成了!”
他熄灭火,把煤球拿出来,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就是做炉子。
这时代的炉子都是烧柴的,不适合烧煤。林晓画了个图纸,让林大河去铁匠铺打了个铁皮炉子——圆筒形,下面有通风口,上面能放锅。
炉子打好的那天,林晓在院子里生火试烧。
煤球放进去,火苗蹿起来,呼呼地响。烧了半个时辰,火势一点没减。
钱大友正好来串门,看见这玩意儿,眼睛都直了。
“林兄弟,这是啥?”
“煤球炉。”林晓说,“烧煤的。”
钱大友凑过来,伸手试了试温度,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热?”
“比柴热多了。”林晓说,“而且能烧一整天,不用人看着。”
钱大友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东西,能卖吗?”
林晓笑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批煤球炉,林晓做了二十个。
煤球做了五百个,堆了半屋子。
钱大友帮忙,在后厨门口摆了个摊,现烧现卖。
第一天,没人问。
第二天,有人开始看。
第三天,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是个老太太,五十多岁,冬天怕冷,想买个炉子放屋里取暖。
林晓给她演示了一遍——煤球放进去,点上火,炉子很快就热起来。老太太把手伸过去,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暖和!”
“能暖和一天。”林晓说,“不用一直添柴。”
老太太掏钱,买了一个炉子,外加一百个煤球。
第一单,三百文。
林晓拿着那三百文钱,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几天,生意越来越好。
那些买了炉子的人,回去一用,发现确实好用——暖和、省事、没烟,比烧柴强多了。
一传十,十传百,来买的人越来越多。
到第七天,林晓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钱大友看着那队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兄弟,你这是要发啊!”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收摊,他数了数钱——三贯又五百文。
三千五百文。
折合银子,三两半。
一天三两半,一个月就是一百两。
林晓握着那些铜钱,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林大河。
“哥,晚上吃肉。”
林大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兄弟俩吃了顿好的——红烧肉、炖鸡、炒鸡蛋,还有一盆白米饭。
林大河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晓儿,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林晓看着他,心里一酸。
是啊,原主家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肉?
他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大哥碗里。
“哥,以后天天有肉吃。”
林大河使劲点头,眼眶有点红。
子就这么过着。
林晓每天早起做煤球,摆摊卖炉子,晚上数钱。
钱越攒越多,从三两到五两,从五两到十两。
到第二十天,他手里已经有五十两银子了。
林晓看着那些银子,突然想起刚穿越那会儿——全家只剩一把糙米,喝榆树皮糊糊。
这才几个月?
他笑了。
这感觉,真好。
第二十一天的傍晚,林晓正在收摊,钱大友匆匆跑来。
“林兄弟!林兄弟!知府大人派人来了!”
林晓一愣,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役站在面前。
衙役抱拳行礼:“林公子,知府大人请您今晚过府赴宴。”
林晓心里一紧。
赴宴?
知府请他吃饭?
“大人有什么事吗?”
衙役摇头:“小的不知。大人只说,有京城来的贵人想见您。”
京城来的贵人。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那两封密信,想起苏阁老的警告。
该来的,还是来了。
晚上,林晓换了身净衣裳,跟着衙役来到知府府上。
宴席设在正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酒菜。
知府坐在主位上,看见林晓,笑着招手。
“林晓来了,快坐。”
林晓坐下,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
一共五个人。除了知府,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两个中年,一个年轻人。
那两个中年,一个穿着绸缎,像个商人;一个穿着官服,应该是府城的官员。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锦衣,气度不凡。
知府笑着介绍:“这位是京城来的赵公子,他父亲是户部侍郎。”
林晓心里一凛。
户部侍郎。
正三品。
他站起来,行礼:“草民林晓,见过赵公子。”
赵公子摆摆手,笑得和和气气的:“林公子不必多礼。我这次来,是听说府城出了个能人,想见识见识。”
林晓谦虚道:“公子过奖了,草民没什么本事。”
“没本事?”赵公子笑了,“没本事能破连环命案?没本事能发明煤球炉?林公子,你太谦虚了。”
林晓心里警铃大作。
这人,对他了解得太清楚了。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林晓小心翼翼,只喝酒,不多说话。
但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酒过三巡,那个穿绸缎的中年人突然开口。
“林公子,听说你那个煤球炉卖得挺好?”
林晓点头:“还行。”
“一天能卖多少?”
“几十个吧。”
中年人笑了:“几十个?那能挣几个钱?我听说你那个炉子,才卖二百文一个?”
林晓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中年人继续说:“你这买卖,太小家子气了。要我说,你应该把方子卖给我,我帮你做大了,赚的钱分你两成,比你摆摊强多了。”
林晓明白了。
这是来要方子的。
他笑了笑:“多谢好意。不过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摆摆摊就挺好。”
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公子在旁边接话:“林公子,这位是府城的钱老板,做生意的。他说的是真心话,你考虑考虑?”
钱老板?
林晓心里一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来买地的人,也姓钱。
是巧合吗?
他摇摇头:“多谢赵公子美意。不过方子的事,我暂时不想卖。”
赵公子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看了钱老板一眼,钱老板会意,又开口了。
“林公子,你是不是嫌两成少?那咱们再商量,三成,怎么样?”
林晓摇头。
“四成!”
林晓还是摇头。
钱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冷笑一声。
“林公子,你一个乡下人,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个方子,不卖也得卖。”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知府的脸色变了,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赵公子,没敢开口。
赵公子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晓。
林晓看着他,心里突然明白了。
今晚这顿饭,不是请客。
是鸿门宴。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看着钱老板。
“钱老板,我问你一句话。”
钱老板一愣:“什么话?”
“你那天晚上来找我买地,今天又来找我要方子。这两件事,是一个人指使的吧?”
钱老板的脸色变了。
林晓没等他回答,转向赵公子。
“赵公子,您从京城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赵公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林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晓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您,那个方子,我不卖。那块地,我也不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您要是想抢,可以试试。”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