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全村吃饭那天,林晓喝了不少。
不是他爱喝酒,是架不住村民们太热情。这个来敬一碗,那个来敬一碗,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林大河更惨,直接被灌趴下了,被人抬回住处。
林晓还好,硬撑着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林公子?林公子在吗?”
林晓睁开眼,头疼欲裂。他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劲装,腰里挎着刀。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晓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想起昨晚胖中年说的话——“有几个穿军装的人来村里打听你”。
“您是……林晓林公子?”年轻人开口,声音洪亮。
林晓点点头:“是我。您是?”
年轻人抱拳行礼:“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勇字,在军中当差。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晓心里一紧。
军中当差?
找他什么?
他把人让进屋,倒了碗水。
周勇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林公子,我听说您会酿一种酒,度数很高?”
林晓愣住了。
酿酒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周勇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公子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探隐私的。实不相瞒,我们军中急需这种酒。”
林晓更糊涂了:“军中要酒什么?”
周勇沉默了一下,说:“不是喝的,是用的。”
“用的?”
“对。”周勇点头,“战场上刀剑无眼,将士们受了伤,伤口很容易化脓。军医说,如果能用烈酒清洗伤口,能大大减少化脓的可能。”
林晓的脑子嗡的一声。
医用酒精!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周勇继续说:“我们试过很多酒,都不够烈。后来听说您酿的酒,度数比普通酒高好几倍,就找来了。”
他站起来,郑重地抱拳行礼。
“林公子,如果您愿意把酿酒的法子告诉我们,我们愿意出高价。这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边关的将士们。”
林晓沉默了。
他看着周勇那张年轻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手酿的酒,还能有这种用途。
战场消毒,减少感染——这要是真的,能救多少人?
周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赶紧说:“公子放心,我们不会白要。您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们都答应。”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
“周将军,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这法子如果给了你们,能用到边关吗?”
周勇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能!我们将军说了,只要能弄到这种酒,边关的伤亡能少三成!”
林晓心里一震。
三成。
那得是多少条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行,我给你们。”
周勇愣住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公子,您……您不开价?”
林晓笑了。
“开,当然开。”他说,“但不是钱。”
周勇警惕起来:“那是什么?”
林晓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一片荒地。
“那片地,是谁的?”
周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看着荒废了很久。
“那是官府的荒地,没人要。”他说,“公子想要?”
林晓点头。
“我要五百亩。”
周勇愣住了。
五百亩荒地?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他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那片荒地,一脸疑惑。
“公子,您确定?那片地种不了庄稼,要了也没用。”
林晓笑了。
“我有用。”
谈判出奇的顺利。
周勇当天就回去禀报,第三天就带来了消息——答应了。
五百亩荒地,换蒸馏酒的方子。
林晓拿着地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大河在旁边看着,一脸不解。
“晓儿,你要这荒地啥?又种不了庄稼。”
林晓拍拍他的肩膀。
“哥,你等着看吧。”
交易完成那天,周勇请林晓喝酒。
酒过三巡,周勇忍不住问:“林公子,我实在想不通,你要那荒地什么?”
林晓笑了笑,反问他:“周将军,你觉得那荒地为什么荒着?”
周勇想了想:“因为种不了东西呗。那片地是盐碱地,庄稼长不好。”
林晓点头:“对。但你知道盐碱地能什么吗?”
周勇摇头。
林晓压低声音:“能养牛羊。”
周勇愣住了。
“牛羊?”
“对。”林晓说,“种不了庄稼,可以种草。草长得好,就能养牛羊。牛羊多了,就能卖肉、卖皮、卖。”
周勇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想过,荒地还能这么用。
“林公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晓笑了:“梦里的白胡子老头教的。”
周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笑完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晓。
“对了,这个给你。”
林晓接过来一看,是一块令牌。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周”字。
“这是……”
“我们将军的令牌。”周勇说,“以后有事,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到军营找我们。边关的将士们,都欠你一个人情。”
林晓握着那块令牌,心里一热。
这个人情,比五百亩荒地值钱多了。
交易完成,周勇带着方子走了。
林晓没急着回去,他带着林大河,去了那片荒地。
五百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站在高处看,一片荒凉,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林大河看着这片地,直挠头。
“晓儿,这地能啥?连兔子都不来。”
林晓没说话,蹲下来,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
土是白的,泛着盐霜。
确实是盐碱地。
但他要的,就是盐碱地。
“哥,你看。”他指着远处一个地方,“那里有什么?”
林大河眯着眼睛看过去——阳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亮晶晶的。
“那是啥?”
林晓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看清了。
是一块石头。
白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晓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蹲下来,把石头捡起来,仔细端详。
然后他笑了。
林大河凑过来:“这是啥?值钱吗?”
林晓没回答。
他把石头揣进怀里,站起来,看着这片荒地。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野草的清香。
但他眼里看到的,不是野草,不是荒地。
是盐。
是硝。
是硫磺。
是。
是白花花的银子。
“哥。”他说,“咱们发了。”
林大河一脸懵:“发啥?”
林晓没解释。
他看着那片荒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五百亩。
够他折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