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顾晏清如往常一般准时醒来。
洗漱,用早饭,一切都有条不紊。只是那双总不自觉望向门口的眸子,泄露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期待。
他从堂屋取出前几精心保养过的弓箭,指腹缓缓抚过光滑的弓身,检查着每一处筋角与木质契合的细节。随后便独自坐在院中的木凳上,将弓箭妥帖地置于手边,开始了一的等候。
等待那个,驻在他心尖上的人。
头渐渐爬高,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影。顾晏清左等右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未见。
他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往常这个时辰,宋时桉早已叩响院门,带着明朗笑意站在那儿了。今……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种种不好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让他坐立难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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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宋家院内,宋时桉正被个小人儿绊住了脚步。
他刚背起竹筐、拎起竹篮,衣摆便是一沉。低头一看,侄子石头用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巴巴地问:“叔叔,你要去哪?能不能带上我呀?”
宋时桉心下一软,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石头的发顶:“石头乖,叔叔要去山上采草药,山路不好走,不能带你去。” 见小家伙的嘴角立刻委屈地耷拉下来,他忙笑着补充道:“叔叔回来给你带甜甜的野果子,好不好?”
石头一听,眼睛倏地亮了,那点不开心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用力点头:“好!叔叔要记得哦!”
“好,一定记得,但你要乖乖待在家里。”宋时桉笑着应下,转头朝屋里扬声道:“嫂子,我出门了,您看着点石头。”
屋里传来赵桂香爽利的应答:“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宋时桉笑着应承,这才得以转身,匆匆踏出家门,朝着那个有人正为他心焦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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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清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决定去宋家看看。就在他伸手准备拉开门闩的瞬间,一阵熟悉而轻快的敲门声恰好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刻,院门被顾晏清从里面猛地拉开。门外,宋时桉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脸上带着些许匆忙赶路后的红晕。
顾晏清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又被后怕裹紧,他一把抓住宋时桉的手腕,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桉桉,今天怎么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时桉被他这难得的急切弄得一愣,随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弯起眼睛,笑着安抚道:“晏清哥,我没事。只是刚要出门,被石头缠住了脚,这才晚了一点。”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竹篮,“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儿带了些。”
看到他安然无恙,顾晏清紧绷的神色才彻底舒缓下来,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吃过了。不过……”他接过宋时桉手里的竹篮,自然地拎在自己手中,“这饼子可以留到山上吃。我们走吧。”
“咔嚓”一声轻响,顾晏清利落地关上院门,随后便与宋时桉并肩,踏着逐渐明亮的晨光,一同朝着后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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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清与宋时桉二人沿着熟悉的山径蜿蜒而上,步履从容。山路崎岖,他们便走走停停,遇到景致好或是累了,便寻块平滑的山石稍作歇息,喝口水,说两句话。如此走了快两个时辰,头近中天时,终于抵达了那片他们常来的林中湖泊。
在岩石上稍作歇息,气息平复后,顾晏清侧首对身旁的宋时桉温声道:“桉桉,你就在这附近采药,莫要走远,务必当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木更幽深处,“我往里面去探探,看能否寻到些猎物。”
宋时桉将竹筒收好,仰头应道:“好,晏清哥放心,我就在近处,不走远。”
他看着顾晏清背上的弓箭,轻声叮嘱,“你也小心些。”
顾晏清点头应下,不再多言,转身便执着弓箭,身影很快没入那苍翠的林木深处。
宋时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将背上的竹筐卸下,握紧小药锄,开始在岩石周边、树底下仔细寻觅起来,开始了今的采药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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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桉竹筐里的草药快满了,清香隐隐。他估摸着时辰不早,便依着约定,回到了他们的老地方那片湖泊旁。
熟练地捡来柴,搭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将随身带的饼子烤上。不一会儿,麦香便混着烟火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他坐在湖畔的老树荫下,望着顾晏清离开的那片林子的方向,静静等待着。
时间在等待中似乎过得格外慢。火堆噼啪作响,饼子的边缘已烤得微黄焦脆,可那条小径的尽头,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宋时桉忍不住一次次抬眼望去,心中渐渐升起些许难以言状的担忧。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朝林子深处张望时,远处葱郁的林木间,终于隐约现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是顾晏清!
他正从山林深处稳步走来,手中似乎牵着什么,还提着些东西。距离尚远,看不真切。
宋时桉不由得向前迎了几步。随着顾晏清越走越近,身影在逆光中逐渐清晰,他这才终于看清——他左手稳稳地牵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野鹿,鹿角峥嵘;右手则提着几只肥硕的山鸡和野兔。收获颇丰,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那份从容。
宋时桉见状,快步迎上前去。顾晏清很自然地将手中提着的几只山鸡和野兔递给他,自己则依旧稳稳牵着那头不安分的小野鹿,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鹿与宋时桉隔开,生怕这倔强的小家伙一个不慎伤到他。
两人并肩朝着火堆走去。宋时桉看着顾晏清额角尚未透的汗迹,轻声问道:“晏清哥,今怎么比往常晚了些?”
顾晏清偏头示意了一下身旁正试图蹬蹄子的小野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为了捉住这小家伙,多费了些周折。” 他目光落在野鹿身上,想起在林中与之周旋的场面,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可有受伤?” 宋时桉闻言,眉头微蹙,关切地看向他。
“无碍,并未受伤。” 顾晏清摇头,声音温和。
回到湖泊后,他们先在不远处寻了块地方,将猎物妥善安置好,尤其是那头小野鹿被仔细拴牢。随后便一同走到湖边,掬起清冽的湖水洗手净面,洗去一路的风尘与疲惫。
重新在火堆旁坐下,顾晏清看着架在火边温着的烤饼,又看了看一旁的收获,问道:“单吃饼子有些寡淡,桉桉,想尝尝野味吗?有山鸡和野兔,你想吃哪种?”
宋时桉想了想,笑道:“野兔吧,烤起来香。”
“好。”顾晏清应声提起一只肥硕的野兔,走到湖边的下风口,动作利落地处理起来。
他小心地剥下完整的兔皮,就着湖水冲洗净,心中暗忖:这皮毛厚实柔软,待后攒多几张,正好可以给桉桉做件暖和的兔毛袄子过冬。
不多时,他便将清理净的野兔带了回来,用削好的木枝穿好,架在了跳跃的火焰之上。不一会,兔肉便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缓缓滴落火中,诱人的香气在山林湖畔弥漫开来。